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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出租屋门打开,一只黄色的狗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幸福,我今天见到爸爸了。”
我蹲下身,轻轻搓了搓他的脑袋,掏出口袋里的火腿喂给他。
他没有吃,伏下身子靠在我身边,不断用舌头舔我的脸。
“我不疼,这是我太高兴不小心撞的,你别担心。”
我靠着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这个月见到爸爸三次了,两次是在电视上,一次是今天。”
我拿过桌上的相册。
里面有一张全家福。
高大的爸爸,温柔的妈妈,还有被爸爸举在肩上的我。
我们笑的很幸福。
我抱在怀里,小声碎碎念,“幸福,爸爸他真的好忙,都没时间陪我,但是他把这么好的你送给了我,他心里一定很爱我对不对?”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喝养胃汤,我熬了好久好久呢。”
幸福窝在我脚边,时不时哼唧一声给我回应。
我爬起来,跑到炉灶旁,“算了,他忙起来总是忘记,我还是再熬一锅吧。”
炉火刚起,一滴血红落了进去。
幸福在我身边大叫起来,飞跑到桌旁,把我的药袋子拖过来一直围着我打转。
我冲他揉揉脑袋,抽了纸巾搓了搓鼻子,笑着安抚,“好好好,我知道啦,现在就吃药。”
桌上,一份医院诊断书上压着一张心愿表。
我熟练地咽下一把苦涩的药丸,看向心愿表。
一,和爸爸吃一顿饭。
二,和爸爸拍一张照。
三,和爸爸过一次生日。
电话响起,班主任汪老师欣慰又喜悦的声音传出,“姜余,恭喜你,考上清北了,你的通知书寄到学校来了,明天就可以过来拿了。”
我激动地两眼放光,抱着幸福亲了又亲,“幸福,我考上清北了,爸爸答应过我,只要我考上清北,就陪我吃一顿饭。”
我颤抖着给爸爸编辑短信过去,半分钟不到,消息就回复了过来。
是一家餐厅的名字。
我开心的手足无措,收拾好脸上的血迹匆匆出门。
可惜等来的人不是爸爸,而是姜明珠。
以及她身后一群不怀好意的混混。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用我爸爸的名义,姜余立马上钩,百试百灵跟条蠢狗一样。”
我不是没想过,这么及时的回复,不可能是爸爸。
可如果万一呢,万一真的是爸爸想起了我,我舍不得错过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
我闭了闭眼,指着不远处的摄像头,“你们就不怕法律制裁吗?”
姜明珠跟听了笑话似的,“你真以为,我过来这里,爸爸不知道吗?
姜余,你的人就跟你的名字一样,是个多余的垃圾,你妈勾搭男人死在车祸里,爸爸看见你就恶心,这世上根本没人会爱你。”
我红了眼,发疯地拽住她的头发,“我妈妈不是,不是!
不准你侮辱我妈妈。”
“愣着干什么,快拉开她啊。”
他们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嘴里鼻子里全是血,可始终不松手。
我的妈妈,救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耽误了一生,却没有后悔过一天。
骗人的不是我妈妈,也不是我。
是姜明珠和她的妈妈。
她们害死我妈妈,却又污蔑我妈妈!
不知道是谁,抄起棒球棍砸在了我头上。
我脑中轰了一声,趔趄两步,整个人软了下去。
《姜明珠姜余写的小说爱向人间借朝暮》精彩片段
狭小的出租屋门打开,一只黄色的狗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幸福,我今天见到爸爸了。”
我蹲下身,轻轻搓了搓他的脑袋,掏出口袋里的火腿喂给他。
他没有吃,伏下身子靠在我身边,不断用舌头舔我的脸。
“我不疼,这是我太高兴不小心撞的,你别担心。”
我靠着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这个月见到爸爸三次了,两次是在电视上,一次是今天。”
我拿过桌上的相册。
里面有一张全家福。
高大的爸爸,温柔的妈妈,还有被爸爸举在肩上的我。
我们笑的很幸福。
我抱在怀里,小声碎碎念,“幸福,爸爸他真的好忙,都没时间陪我,但是他把这么好的你送给了我,他心里一定很爱我对不对?”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喝养胃汤,我熬了好久好久呢。”
幸福窝在我脚边,时不时哼唧一声给我回应。
我爬起来,跑到炉灶旁,“算了,他忙起来总是忘记,我还是再熬一锅吧。”
炉火刚起,一滴血红落了进去。
幸福在我身边大叫起来,飞跑到桌旁,把我的药袋子拖过来一直围着我打转。
我冲他揉揉脑袋,抽了纸巾搓了搓鼻子,笑着安抚,“好好好,我知道啦,现在就吃药。”
桌上,一份医院诊断书上压着一张心愿表。
我熟练地咽下一把苦涩的药丸,看向心愿表。
一,和爸爸吃一顿饭。
二,和爸爸拍一张照。
三,和爸爸过一次生日。
电话响起,班主任汪老师欣慰又喜悦的声音传出,“姜余,恭喜你,考上清北了,你的通知书寄到学校来了,明天就可以过来拿了。”
我激动地两眼放光,抱着幸福亲了又亲,“幸福,我考上清北了,爸爸答应过我,只要我考上清北,就陪我吃一顿饭。”
我颤抖着给爸爸编辑短信过去,半分钟不到,消息就回复了过来。
是一家餐厅的名字。
我开心的手足无措,收拾好脸上的血迹匆匆出门。
可惜等来的人不是爸爸,而是姜明珠。
以及她身后一群不怀好意的混混。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用我爸爸的名义,姜余立马上钩,百试百灵跟条蠢狗一样。”
我不是没想过,这么及时的回复,不可能是爸爸。
可如果万一呢,万一真的是爸爸想起了我,我舍不得错过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
我闭了闭眼,指着不远处的摄像头,“你们就不怕法律制裁吗?”
姜明珠跟听了笑话似的,“你真以为,我过来这里,爸爸不知道吗?
姜余,你的人就跟你的名字一样,是个多余的垃圾,你妈勾搭男人死在车祸里,爸爸看见你就恶心,这世上根本没人会爱你。”
我红了眼,发疯地拽住她的头发,“我妈妈不是,不是!
不准你侮辱我妈妈。”
“愣着干什么,快拉开她啊。”
他们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嘴里鼻子里全是血,可始终不松手。
我的妈妈,救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耽误了一生,却没有后悔过一天。
骗人的不是我妈妈,也不是我。
是姜明珠和她的妈妈。
她们害死我妈妈,却又污蔑我妈妈!
不知道是谁,抄起棒球棍砸在了我头上。
我脑中轰了一声,趔趄两步,整个人软了下去。
整场生日宴结束,已经过了十二点,姜泽成坐在车上心不在焉。
助理给他递上新换的手机,屏幕上硕大的日期弹入眼底的那刻。
他的瞳孔狠狠一震。
他想起来了,我和姜明珠的生日是同一天。
今天的主角,除了姜明珠,本该也有我一份。
可姜明珠被所有人众星捧月,满身幸福环绕的时候,我却只能靠着一条装死的信息,想要拉回他一丝关注。
想到这,一丝微不可查的愧疚浮上心头。
“小何,马上去定一个蛋糕。”
“好的姜总,要什么口味呢?”
什么口味?
姜泽成猛地愣住。
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我喜欢吃什么,爱好什么。
我和他分开太久了,久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姜明珠一个女儿,我被他丢在记忆中被尘土掩埋的角落,如今他想去那个角落看看,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属于我的一切。
从未有过的心慌,让姜泽成的手指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点开手机,足足找了五分钟,才翻出被压在微信最底下的我。
最后的记录停留在半年前。
“爸爸,我一定会努力考上清北的,到时候,您能陪我吃一顿饭吗?”
仿佛怕多花了他的钱会让他生气般,信息又紧跟了一条,“不用很贵的,只要十块钱的青菜面就可以,好不好?”
那时候的他在干嘛呢?
陪姜明珠在欧洲旅游,急着帮她刷卡买上百万的全球限量包包,最后敷衍地回复了一句,“等你考上了再说。”
姜泽成的呼吸一点点粗重起来,他僵在原地,似乎在这一瞬间,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亲女儿。
一个被遗忘,被亏待了很久很久的女儿。
是不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她变得那么极端,通过霸凌明珠,欺负明珠的方式,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他揉着眉心,问助理,“姜余的家长会,有说什么吗?
她的成绩怎么样?”
“算了,以她那顽劣的性格能有什么好成绩,可能连明珠一半的分数都没有,如果考不上大学就算了,大不了我送她出国。”
助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措辞,“姜总,姜余小姐的家长会已经三年没去过了,是您三年前吩咐,只要是她的事情,一律不用管。”
“你说什么?”
姜泽成震住。
助理赶紧找补,“但是半年前,姜余小姐的班主任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说姜余小姐的成绩非常好,在学校勤奋又上进,并且把自己打零工赚来的生活费都给了需要帮助的贫困生。”
说到最后,助理小心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姜泽成僵硬到难以置信的脸色,声音缓了下来,“姜总,我觉得,姜余小姐不像是会去霸凌别人的人,能把您送给她的狗养的那么好,她的内心一定是温暖的。”
“那条狗……是我送的?”
问出口的瞬间,姜泽成怔住了,他想起来了。
幸福是被姜明珠嫌弃过后,我苦苦向他求来的。
我被赶出姜家八年,幸福就陪了我八年。
他喉头发涩,下意识捂着胸口,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的快要喘不过气。
他想起幸福被打死的那天,我顶着满脸满头的血,发了疯地求他,求他手下留情,求他放过幸福。
幸福……那条狗叫幸福。
是他送的,可他却忘了。
她的女儿把他送的狗视若珍宝地养在身边,还给他取名幸福。
而他做了什么?
他茫然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
他当着她的面,亲手打死了她的幸福。
她明明流了那么多血,哭的那么伤心,为什么他看不见?
他猩红着双眼,脸色白的可怕,却听到助理说出压垮他的最后稻草,“姜总,您先前让我停了姜余小姐的生活费,可您已经八年没有支付过她的生活费了啊。”
“是明珠小姐告诉我,说姜余小姐的生活费以后都由您亲自给。”
刺耳的刹车声后,姜泽成踉跄地下了车。
他跑的急,差点摔倒。
已经过了十二点,这已经是他能找到还没有打烊的最后一家蛋糕店。
店里已经没有生日蛋糕,只有一块即将过期的小蛋糕。
他珍宝般捧在手中,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啊余,爸爸现在过去陪你吃饭。”
“爸爸给你买了小蛋糕。”
“明天爸爸给你补一个大的生日蛋糕。”
“如果你喜欢蛋糕塔,爸爸马上给你定做,你十八岁了,爸爸给你定十八层好不好?”
数条连发的微信过后,是一片死寂。
姜泽成心乱如麻,此时此刻的他,被悔恨和痛苦撕扯,疯了般想要弥补。
小心放下小蛋糕,他凑近手机,清了清嗓子后,才点开语音,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
“啊余,爸爸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在小心翼翼等待着回复的间隙,他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坚定想法,只要我答应,他要用尽他所有的一切对我好,往后余生,只对我一个人好。
叮……消息弹出。
他慌忙点开。
明亮的手机灯光打在他还没来及收起喜悦的脸上。
仿佛一帧电影里的慢动作。
定格了他渐渐死灰的表情。
……病房里。
汪老师双眼红肿,脸上的鄙视和愤怒不加掩饰,“日理万机的姜总终于有空了啊,打了快一个月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呢。”
“怎么,是来确认被您当做不要的垃圾扔在外面自生自灭了八年的亲女儿死透了吗?”
姜泽成麻木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明明,就要接我回家了啊。
明明就要告诉我,从今往后,他只会有我一个宝贝。
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离,茫然地看着床上盖着白布的我,似乎无法反应,他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不,不是突然的。
被抛弃的八年里,我没有钱,靠着捡瓶子和翻垃圾桶活下来,我住过桥洞,睡过公园长椅,饿到胃痉挛偷吃酒店剩菜被人按着扇巴掌的时候,我的爸爸亮相拍卖会,在城市最大的中央大屏上,将罕见珍品‘沧海明珠’天价拍下,亲手戴着姜明珠脖子上。
八年的风霜雨雪,不闻不问,我能活到十八岁是妈妈在天上保佑我。
汪老师从桌上拿过一碟纸甩给姜泽成,泣不成声,“姜余她上进努力又懂事,是今年的高考省状元,她本该有一个灿烂的人生,光明的未来,却死在了十八岁,血癌!”
“她是首富的女儿,却没有钱给自己买一颗好一点的止痛药。”
“如果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儿,我怎么会舍得让她受这么多苦,我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给她。”
姜泽成沉默着,眼神呆滞。
汪老师冷笑着擦了眼泪,深吸了口气,“我不应该对你这种冷血的人抱有幻想,姜余的遗体我会带走,你根本不配当她的爸爸!”
我的爸爸恨我。
他说我和妈妈一样,满嘴谎言,恶毒心机,让他恶心。
于是,他带回了白月光的女儿,视若珍宝,倾尽所有。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顶着化疗掉光头发的脑袋,艰难地靠着窗台,看着全城燃放的烟花中写满首富对女儿满满的爱。
“祝我的宝贝女儿姜明珠生日快乐。”
我是他的女儿,可我叫姜余。
多余的余。
我低头打开手机,给他发去最后一条信息。
“爸爸,我病了,快要死了,您能来看我最后一面吗?”
满心期待换来他冰冷的只言片语。
“死了再通知我。”
我抬头,泪眼朦胧中,长叹了一口气。
我死在了十八岁生日这天。
可那个从来看不见我,一直厌恶我的首富,却疯了。
电视上正播报着首富斥巨资,包下全市最奢华的酒店,为女儿庆祝升学宴的新闻。
画面中,娇俏的年轻女孩穿着精美的定制礼服,被造型师用心打理过的盘发上戴着璀璨的公主皇冠。
她挽着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在众星拱月中,笑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模样。
“喂,哪来的乞丐,这里不准乞讨,赶紧离开。”
我手中抱着保温壶,还没从酒店大堂的电视上抽回目光就被推的踉跄两步。
攥着洗的脱线的衣角,我抬头看向横眉竖目的保安,抿了抿唇,轻声纠正,“大叔,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
我指了指电视上的男人,认真恳求,“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去说一声,我就送个东西,送完就离开,不会耽误很久的。”
保安顺着我指的方向扭头看了一眼,突然嗤笑出声,“你知道那是谁吗?
姜氏集团董事长,全市首富,今天姜总包下酒店在这里给他的千金举办升学宴,闲杂人等全都不准靠近,你什么身份,也配见姜总?”
我垂着脑袋,想说那是我爸爸。
可满手的茧,开胶的布鞋,发黄的白T。
这样的我,只会让他觉得丢脸吧。
抿了抿唇,我努力挤出笑来,“大叔,我可以不进去,那您帮我送一下好吗?
这是我亲手炖的养胃汤,他最近那么忙,肯定喝很多咖啡,也不按时吃饭,这个汤我找了很久的老中医……”我不忘从口袋里抓出全部的钱递给他,“这些都给您,您帮我送一下好吗?”
保安看着我手中五毛,一块的零钞,顿时有些语塞。
“全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姜明珠抱着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高高在上站在那里。
她人如其名,在万众瞩目的高调宠爱下,耀眼的如同一颗明珠。
连带着拽走我手里的保温壶,都没人敢阻拦。
她晃了晃,打量我的视线,带着几分轻蔑的鄙夷,“东西我要了,这么高档的地方不是你能来的,哪来的滚哪儿去。”
我固执地看着她,不肯退步,“那是我给爸爸的汤。”
下一秒,盛气凌人的姜明珠突然红了眼眶,抱住保温壶跌在了地上。
一声怒喝过后,巴掌的痛感在我脸上火辣辣炸开。
左耳嗡鸣一声,周遭一瞬间静的可怕。
“爸爸,我没关系的,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抢我给你做的养胃汤,她只是太想引起你的关注了,你别怪她。”
我忍着头晕目眩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在那双熟悉又冰冷的眸子看过来时,戛然而止。
“你就那么下作,什么东西都要抢明珠的?
我是缺你吃缺你喝了?”
我抬眸看着他这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苍白又虚弱地解释,“爸爸,不是的,那是我给你煲的汤,我只是想……”姜泽成不耐烦打断,扭头问保安,“汤是谁拿来的?”
保安吞着口水,视线在我和姜明珠之间来回过后,低下了头,“是姜明珠小姐让我拿上去的,这位小姐突然冲出来就抢。”
姜泽成冷笑一声,眼底是‘果然如此’的厌恶,“你和你妈一样,都让我恶心透顶。”
他上下打量我,眼底的不耐越发明显,“装装装,这么喜欢装穷酸是吧,这个月开始,你一毛钱都别想要,我让你装个够。”
我垂下脑袋,指尖发冷。
原来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八年没收到过生活费了。
姜泽成揽着姜明珠离开,擦过我身侧的时候,姜明珠故意从我肩头撞了过去。
她的嘴巴开开合合,可她不知道,我的左耳早已听不见一点声音。
一个月后,姜氏集团宣告破产。
姜泽成将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都捐献给了白血病慈善机构。
而他,窝在我生前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内。
养了一条和幸福长的很像的狗。
可那终究不是我的幸福。
他毁掉了我留下的所有东西。
姜泽成看着一地残碎的纸,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开始学着我,每天都要画一张全家福。
有他,有妈妈,还有举在头顶的我。
可他忘记了妈妈的模样,也模糊了我的面孔。
他画出的全是陌生的脸。
他绝望又无助。
每到午夜梦回,他总是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窗口,轻声乞求,“啊余,来梦里见一面爸爸好不好……”我当然不可能再见他,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
我死了,是真的死了。
死在了十八岁生日那天,身体和精神一起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的。
而被反噬的他,只能像个战场回来的幸存者,像灰烬一样活着。
没多久,姜泽成开始出现幻觉。
他身边的那条狗也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逢人就说,他有个聪明懂事又孝顺的女儿。
可没人见过他的女儿。
他跑到路上,拽过许许多多和爸爸说说笑笑的女孩。
哭着大喊大叫,那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啊余。
最后,他被人强行关进了精神病院。
夜晚,他在昏睡中清醒过来,恍惚中,看到窗外一串串璀璨的烟花。
烟花铺满天空,写着,“祝我的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他踉跄地爬下床,来到窗口,烟花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满脸泪水。
“啊余,烟花真的很美,对不起,爸爸太想你了,就让爸爸见你一面好不好……”姜泽成爬上窗台,在盛大而又热烈的烟花中,仰身倒下。
他死了,可他再也不可能见到我了。
因为我和妈妈早已来到新世界,有了幸福美满的新家庭。
而我的爸爸,永远只有我一个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