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不已。
他根本不问是不是我干的,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说完了?”我平静地问。
他沉默了几秒,“下周日孩子的满月酒,你必须到场。不要再闹别扭了,好吗?”
“好。”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满月酒那天,我没有化妆便到了现场。
众人投来怜悯的目光,会场中央,兰燕穿着红裙依偎在韩青生身旁,像极了真正的女主人。
韩母催促我,“去看看孩子吧。”
韩青生把一个孩子递给我,小声说,“心溪,信息的事我不追究了。等过了今天,我会送兰燕出国,孩子都登记在你名下。你知道你自己不能生孩子,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我的心猛地一抽。当年雪崩,我为救他导致子宫受伤,他曾为了我跟父母争执,说这辈子都不再要孩子了。
如今,一切变了样。
突然,怀中的孩子剧烈咳嗽起来,嘴里冒出白沫。
“孩子怎么了!”有人尖叫道。
4
兰燕猛地冲过来,尖叫声让人耳朵疼,“夫人!你要动就冲我来,别伤害孩子!”
“啪!”韩父一巴掌重重打在我脸上,我眼前一黑,摔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了血腥味。
韩青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我。
孩子突然“哇”地吐了一大口血,现场顿时慌乱起来。
“韩少!”兰燕尖叫着扑过来,强行挤进我们中间,“宝宝不行了!快来救救孩子!”
韩青生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
我看着他眼中的心痛渐渐消退,最后慢慢地松开了扶住我的手,转身抱起了吐血的孩子。
医院的走廊冰冷得令人难受。我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口袋里的离婚协议掉了出来,掉在地上。
韩母眼疾手快捡了起来,粗鲁地扔还给我。
她保养得不错的脸上满是厌恶,“这些年来,韩家有哪一点对不起你?青生为了你跟我们对着干,我们都忍了!现在你还想害孩子?”
“既然你想离婚,那你就尽快离!别再赖在这里不走!”
我默默捡起地上的纸张。
韩青生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眼睛红红的,“孩子已经救回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陌生而冷漠,“心溪,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哆嗦着手递出离婚协议,“我们……结束了。”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你确定吗?”
“我累了。”我强忍着泪水,“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好!很好!”他一把夺过协议,狠狠签下了名字,把笔摔在地上,“如你所愿!”
回到曾经的婚房,许姨急忙迎上来,“夫人!您怎么了……”她看着我肿胀的脸和湿透的衣服,声音哽住了。
我四处看看,我的钢琴不见了,婚纱照消失了,甚至连我珍藏的小物件都不见了。
许姨搓着手,吞吞吐吐地说,“许小姐养胎时总磕碰,韩少爷就让……”
门突然开了。
韩青生带着兰燕走了进来。
兰燕惊讶道,“夫人,你怎么来了?”她说话的语气仿佛自己才是女主人。
“我的东西呢?”我声音发抖,看向韩青生。
韩青生冷笑一声,搂紧了兰燕,“你都要离婚了,还管这些东西干什么?”
兰燕假意拉我的手,“夫人,是韩少怕我在怀孕的时候磕碰到……”
“别碰我!”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她惊叫一声,往后跌去。
韩青生迅速扶住她,紧张地问,“没事吧?”
我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决然转身离去。
即便听到韩青生在后面喊我,我也头也不回。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外面倾盆大雨落下。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被几个混混堵在了一个阴暗的小巷里。
“你是韩太太吧?有人花钱让我们收拾你。”刀疤脸邪笑着靠近,“这富豪的老婆,确实漂亮,虽然胸部小了些,但脸蛋嫩得很!”
我本能地拨通韩青生的电话,那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兰燕,头疼就先睡会儿吧。”
“韩青生!救救……”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电话被挂断了,再打也关机了。
冰冷的雨水混着泪水流到嘴角,咸苦难咽。
“这儿是不会有人来的,乖乖陪老子快活一下吧!”
混混的手伸向我的衣领,粗糙的手指划过我的锁骨。
我死死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5
突然,几声闷响在耳边炸开,伴随着痛苦的喊叫声。
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出现。
我颤抖着睁开眼睛,只见那几个家伙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
我惊魂未定地蹲下,感觉浑身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
巷子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积水走来。黑色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还能站稳吗?”
一只骨节清晰的手伸到我面前,手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我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在雨夜里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知道他是谁,正是韩青生的劲敌,萧辰。
他在京城里的名声并不好,人人都说他是个浪荡公子,风流韵事数不胜数。据说每天都沉溺于酒色生活,早已经身心俱疲。
每次韩青生提到他的时候,都会皱眉头,“这个萧辰,整天无所事事,那些大家族没一个瞧得上他的。”
有一次我在聚会中见过他,确实长得很帅气,但他身旁却搂着一位打扮俗气的大胸女子,和整个会场显得格格不入。他还自在地跟周围的人打招呼。从那以后,我对他的印象就特别差。
我想开口说话,眼前一黑便往前倒了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立刻接住了我。
在我彻底昏迷之前,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混合着雨水和腥味的气息。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装饰考究、法式风情浓郁的房间里。
透过窗帘洒进来的阳光温柔地照在床上,床头摆放了许多我喜欢却一直买不到的限量版陶瓷娃娃。
“醒了?”门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萧辰斜靠在门口,身上穿着熨烫得十分整齐的白衬衫,完全没有了刚才痞子般的模样。
恍惚中我脱口而出,“你这样穿着看起来真不错。”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喉结随着笑声轻微滚动。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顿时变得通红,赶忙拉过被子遮住半边脸。
“已经查清那些人的身份了。”说着他拖来一把椅子坐到床旁,将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
“是兰燕指使他们来对付你的。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被单。
“怎么?”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挑衅似的笑容,“以为我只是一个只会玩弄女人的无能之辈?”
第二天一大早,一帮身着白色外套的医生开始对我进行各种检查。
萧辰倚靠在一旁墙上,轻描淡写地说道:“看你总是下意识地捂着肚子,于是就把我家老爷子的私人医疗团队叫来了。”
当最终检查结果公布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郁。
6
“胃里长了个不好的东西,还是早期。”他说话时咬着牙,拳头握得紧紧的,“方心溪,这些年你到底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治疗的过程简直让人生不如死。我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萧辰总是稳稳地扶住我的肩膀。
有一天我在输液,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兰燕发了朋友圈。
九张照片组成的拼图里,她穿着我的睡衣躺在床上,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婴儿奶瓶,配的文字是:“谢谢某人给我腾地方,这里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这些照片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挥之不去。晚上我翻来覆去疼得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感觉嘴里被塞进一颗桃子味的糖,甜味慢慢弥漫开来。
“甜吧?”黑暗中他的声音很温柔,用手指轻轻抹去了我嘴角溢出的一点口水。
就这样,我缓缓进入了梦乡。
一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他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检查报告,“都正常了!”
我看他一脸疲惫,头发也很乱,鼻子有点酸,
“多久没合眼了?”
“咦,什么味道?”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一向潇洒自在的萧少爷,耳朵竟红了,脸撇向一边。
过了会儿,他站了起来,“我去洗个澡。”
病好了很多,整个人觉得轻松了许多,一下子喝了两碗热粥。
门开了,萧辰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走进来,头发还滴着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这绝对是在引诱我。
看到我在喝粥,他显得很开心。
“方心溪,”他眼里闪着光,“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胃痛的折磨了!”
他坐到了沙发上,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方心溪,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我差点呛到,咳个不停。
他立刻过来帮我轻拍背部,离得那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香味。
当他低头看着我时,那双平常总是满不在乎的眼睛此刻却湿润了,就像小时候我养的那只大金毛。
完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当一个女人开始怜悯起男人时,就是沦陷的时候。
“你跟韩青生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了……”他低垂着眼睛,声音轻微得像羽毛,“就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话刚说完他就猛地站起来,“你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我。等你决定了,再打电话告诉我,在这期间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一走,我就拿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你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你。”
听筒那边的人轻笑了几声,
“韩太太,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合作愉快。”
门外传来快速的脚步声,门被猛力推开。
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身上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我不自觉地看着他半敞的衣领,心跳逐渐加快。
鬼使神差般捧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嘴唇。
他整个身体顿时僵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两只手环抱住我的腰。
这个吻很深很长,直到最后我轻轻推开了他,“我还是个病人……”
萧辰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光彩。
“方心溪,我真的特别高兴。”
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狗在使劲摇尾巴。
7
韩青生最近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背着一块巨石。
孩子的病情终于好转了,可是方心溪却一直没有联系他。那天在别墅里的情景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她苍白的脸庞、发颤的手,还有那句淡淡的“我们离婚吧”。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心想,方心溪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拨通了那个牢记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电话里的机械女声让他心头一紧。微信头像变成了黑色,发送的消息也变成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心溪?”他低声喃喃着,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结婚这么多年,无论她多生气,也从未拉黑过自己。
他开车到了公司,“方经理呢?”
办公室里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回答:“方经理早就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