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蔷哑声笑着,“大清早坐在嫂子床头,小叔子,你也不怕让人误会。”
贺昭野掐灭烟头,看向枕上气色如春的女人,眉间说不出的冷漠难看。
“你把家里所有遗物都扔了,看来是真的一天都等不了了。”
沈蔷没否认。
不过,“哦,还留了一支钢笔,但不小心掉在雪山上了。”
“啧,还怪替你哥可惜呢。”
贺昭野显然也想起那日雪崩侵袭,而她独自一人被抛下的场景。
他沉默几秒,低低解释:“那天是曼曼误会了,我有一支一样的钢笔,正好不见了。”
“她生了病又怀着孕,难免多想,你…多体谅她。”
沈蔷根本不在乎,敷衍:
“你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个?放心,我不怪她,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贺昭野眸光幽深:“我是来接你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你忘了,今天你要给曼曼当伴娘。”
沈蔷嗤笑:“抱歉,我没空,不过放心,我给你们准备了新婚礼物。”
男人神色静默,忽地抬手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贺昭…贺昭言,你做什么?!”
他淡漠眸光居高临下望着她:“我答应给曼曼一场完美的婚礼,不容有失。”
“你不来的话,我不介意让全场人都知道,你丧夫后饥.渴成性、不惜自渎勾引小叔子......”
“嫂、子。”
沈蔷狼狈捂着胸口的手蓦地绷紧。
她眸中颤起来,不敢相信地紧紧盯向他。
半晌,沈蔷掀了掀唇角,嗓音枯哑。
“好。”
中午,贺昭野步入婚礼现场前,脑中掠过女人清瘦得过分的身体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
“演就演,至于故意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贺昭野皱眉喃喃。
前方传来司仪的声音:“伴娘准备就绪,请再跟我排练一遍!”
他心头一动,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滋味,快步上前。"
沈蔷换好伴娘礼服出来,面对化妆师夸着她好气色,勉强抬起唇角。
其实昨晚,她梦见了当年的婚礼。
梦里,贺昭野也穿着这样一身白色西装,嗓音深沉如水:
“能和沈医生穿情侣色,是我的荣幸。”
“不过,要从现在开始改口了。”
他对她笑着,眼睛很亮:“老婆,往后余生,你守护生命,我守护你。”
天长地久,落得一无所有。
沈蔷思绪纷杂,苦涩抬眸,记忆中的温柔面孔与眼前男人重叠。
然而贺昭野投向她的目光却猛地一变。
“谁准你穿曼曼婚纱的?脱下来!”
7
沈蔷一愣,自己穿的分明就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伴娘礼服。
在场宾客都随着贺昭野的声音看过来。
窸窣议论声中,他沉步过来,脸色铁青。
“沈蔷,你明知道这场婚礼是曼曼今生最后一个心愿,为什么非要破坏它?”
沈蔷脑中嗡鸣一片,张了张唇:“我没有,这件礼服就放在伴娘试衣间里......”
“行了!”
贺昭野额边青筋贲起,盯着她,掷地有声:
“我让你脱下来,你一个寡妇,不配穿。”
沈蔷眼底怔怔,转头就走。
下一秒,却被男人从身后拽住肩膀,只听精美脆弱的纱裙“唰”的一声,被硬生生从她身上扒下来!
全场的宾客瞬间哄声一片。
“不要脸,克死了老公还勾搭自己小叔子......”
“连绝症病人的婚礼都要作妖,她配当医生吗?呸!”
沈蔷全身只剩一件抹胸内衬,被暴露在日光之下,迎着周围或谴责或猥琐的目光,她仿佛短暂地失了聪,脑中明明很吵,却什么也听不见。
“......沈蔷。”
“曼曼执意邀你当伴娘,是为了帮你尽快走出来。”
“你自诩医生,却一次次在一个时日无多的绝症病人面前假装殉情刺激她,今天还毁了她的婚礼,你觉得痛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