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餐厅后,乔曼见她脸色苍白,问:“你今天又去了墓园?”
这一年来,每个月的今天,沈蔷都会独自前往墓园祭奠。
也许正是了解她的习惯,他们才会趁今天在海边肆意倾吐心声,热吻交缠。
沈蔷僵硬点了点头。
撞上桌对面男人冷淡的视线时,她几乎冰冻住的心脏却猛地颤跳起来。
她从没有怀疑过他。
只因沈蔷再清楚不过,自己朝夕相处的爱人是右利手,口味清淡,狭长眼尾有枚泪痣。
而小叔子是左撇子,无辣不欢,整张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颗痣。
可原来,竟是贺昭野为了留在乔曼身边,不惜把自己从里到外彻底变成弟弟的样子......
“沈蔷,其实今天,我是想告诉你一个惊喜。”
乔曼打断了她的思绪,羞赧亮出无名指上的钻戒:“我和昭言要结婚了。”
“——就在下个月,虽然因为我的病情,准备时间有点匆促,但你一定会来当伴娘送我出嫁的,对吧?”
沈蔷浑噩一片的大脑忽然冷下来。
结婚?
她抬眸,对上贺昭野看向乔曼时满含宠溺的双眼,心头一颤,不小心打翻果汁,洒了男人一身。
乔曼惊呼了声,亲昵帮未婚夫擦起衬衣:
“看来沈蔷这是太为我们高兴了,是不是呀老公?”
“哦不对,以后我就得跟着昭言一起喊你嫂子了,嘻嘻......”
沈蔷刚要递纸的手却死死掐进掌心,察觉不到疼痛般颤抖起来。
只见男人的衬衣领口敞开,心口处的蔷薇纹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乔曼的名字!
她还记得那枝蔷薇。
是在婚后某次飞行事故后,他执意去纹上的。
当时的贺昭野眸光缱绻:“老婆,我想把你放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提醒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飞回你身边。”
而眼前这个贺昭野拢好领口,神情疏淡:
“嫂子,办一场完美的婚礼是曼曼最后的心愿,我会给你备好伴娘礼服,你不必顾忌自己的身份。”
沈蔷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她的什么身份?
也对,她现在是他大哥的遗孀,不吉利。
还没等她答应,乔曼撒起娇:“老公你说得这么沉重干什么?别让嫂子有压力。”
“再说了,我还有另外的心愿呢!”
她毫不避讳自己的病情般,笑容乐观挽住沈蔷:“我的第二个心愿,就是我最好闺蜜的终身幸福。”
“沈蔷,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秦总,他真的很欣赏你,要不要找个时间见一面?”
“都一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沈蔷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余光只见贺昭野毫不在意这个话题般,只专注替乔曼盛着汤。
想起自己包里装着的绝症报告和遗体捐献书。
她那双如同被悲伤浸泡过的眼睛,终于展露出丈夫死后的第一道笑意,释然明媚。
她说:“好。”
乔曼下意识劝:“只是先相亲吃个饭,也不是让你立刻改嫁......等等,你答应了?”
以往无论旁人怎么劝,沈蔷从来都是默然而坚决地拒绝。
此刻她声音很轻,却笃定:“嗯。我只是突然觉得,你说得对。”
“拖累了你和小叔子这么久,我的确该走出来了。”
她垂眼喝茶,没留意到贺昭野眸底的诧愕一闪而逝,盛汤的动作蓦地僵住。
“呀!老公你的手都被烫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