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迷茫地望见贺昭野的薄唇一张一合。
耳边喧嚣由远及近,沈蔷总算恢复了意识。
她麻木抬起头,对上男人深恨冰冷的眸光,说了句什么,直直往外走去。
贺昭野没有听清,胸膛克制着怒意起伏不定,瞧见她暴露无余的身影,还是快步将身上的西服外套披过去。
沈蔷浑身一颤,下意识躲开,在他强势的拉拽间忽然头顶一轻。
贺昭野看着她的模样,彻底愣住。
“沈蔷,你......”
也在这一刻,全场的喧嚣都陷入了寂静。
缓了几秒,贺昭野愕然沉下眉骨:
“......你果然还想继续玩装病殉情的戏码,连头发都舍得剃光,你就这么想刺激曼曼?”
“沈蔷,你到底有没有心?只怕我哥复活了也会厌恶你!”
他似乎明白了过来,飞快变得咬牙切齿,大掌将她单薄的肩捏得生疼,皮鞋重重踩上那顶乌黑的假发!
“我看该去死的人是你——”
沈蔷衣不蔽体,连假发都被扯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透出明媚妆容都掩不住的枯败。
在周遭的惊呼窃笑声中,她望向眼前这张她爱了那么多年的脸。
忽地,沈蔷扯开了唇。
“贺昭野,我送你的新婚礼物,是如你所愿。”
她的嗓音轻得像云,贺昭野错愕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蔷怎么可能喊出他的名字?
还有,什么如他所愿?
然而等他一抬头,女人身影已经走远。
安抚好宾客后,贺昭野等待着迎亲的吉时,心底却没来由掠过一丝焦躁。
他想起方才沈蔷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副不堪的模样。
“给她点教训也好,今后才能不瞎胡闹了。”
他喃喃自语,却忽然站起身,不顾众人诧异目光快步出去。
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时,一路追过来的贺昭野脸色黑沉。
沈蔷不是都被医院开除了?
她还过来做什么。
眼前掠过婚礼现场,她故意剃光长发后那副令人心惊的模样。
贺昭野俊面微变,刚要跟进去。
“昭野,我就知道你会提前来接我!”
路边驶来的豪华婚车上,乔曼一袭雪白婚纱喊住他,满脸幸福娇羞。
“新郎官大老远就过来接新娘子了啊,是太心急入洞房了吧!”
一片起哄声中,贺昭野的身影顿住。
对上乔曼期盼的目光,他迟疑两秒,最后看了医院大门一眼,转身阔步踏上婚车。
“亲一个,亲一个!”
贺昭野神色淡淡,迎上新娘的红唇。
不经意落在车窗外的视线却猛地定住。
远远只见医院里的担架上,有道人影蓦地喷出一口鲜血!
正待他要看清那张脸时,下一秒,雪白嫁纱般的遮布却缓缓盖上对方的双眼。
而在场所有医护人员都停下脚步,神色凝重朝她默哀鞠躬!
"
沈蔷哑声笑着,“大清早坐在嫂子床头,小叔子,你也不怕让人误会。”
贺昭野掐灭烟头,看向枕上气色如春的女人,眉间说不出的冷漠难看。
“你把家里所有遗物都扔了,看来是真的一天都等不了了。”
沈蔷没否认。
不过,“哦,还留了一支钢笔,但不小心掉在雪山上了。”
“啧,还怪替你哥可惜呢。”
贺昭野显然也想起那日雪崩侵袭,而她独自一人被抛下的场景。
他沉默几秒,低低解释:“那天是曼曼误会了,我有一支一样的钢笔,正好不见了。”
“她生了病又怀着孕,难免多想,你…多体谅她。”
沈蔷根本不在乎,敷衍:
“你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个?放心,我不怪她,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贺昭野眸光幽深:“我是来接你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你忘了,今天你要给曼曼当伴娘。”
沈蔷嗤笑:“抱歉,我没空,不过放心,我给你们准备了新婚礼物。”
男人神色静默,忽地抬手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贺昭…贺昭言,你做什么?!”
他淡漠眸光居高临下望着她:“我答应给曼曼一场完美的婚礼,不容有失。”
“你不来的话,我不介意让全场人都知道,你丧夫后饥.渴成性、不惜自渎勾引小叔子......”
“嫂、子。”
沈蔷狼狈捂着胸口的手蓦地绷紧。
她眸中颤起来,不敢相信地紧紧盯向他。
半晌,沈蔷掀了掀唇角,嗓音枯哑。
“好。”
中午,贺昭野步入婚礼现场前,脑中掠过女人清瘦得过分的身体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
“演就演,至于故意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贺昭野皱眉喃喃。
前方传来司仪的声音:“伴娘准备就绪,请再跟我排练一遍!”
他心头一动,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滋味,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