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簌簌掉落。
“天命……天命……”他反复念叨,手指突然紧紧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血管,“可为何朕总梦见那些被朕杀掉的人?
他们站在咸阳宫外,个个都拿着竹简,要烧了这宫殿……”我强忍着疼痛,任他的指甲在我腕上刻出血痕。
帐外传来更夫报子时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嬴政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些,松开手时,我看见他掌心里全是冷汗,混着丹砂,染得我的衣袖通红。
“去罢,”他挥了挥手,玉璧滚落在地,发出清越的声响,“明日还要商议修筑驰道的事……”话音未落,他已闭上眼,喉间响起浑浊的鼾声。
我拾起玉璧,发现璧角不知何时缺了一块,像极了淳于越那半块碎玉。
走出咸阳宫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焚书台的火光仍未熄灭,天际被染成暗红,像片永远不会干涸的血迹。
我摸了摸腕上的伤,血珠正顺着袖口滴在青砖上,画出蜿蜒的轨迹,竟与淳于越在铁柱上挣扎时留下的血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