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突然静得能听见胡杨林里的风声。
王翦的瞳孔缩成针尖,盯着我腰间晃动的玉珏——那是嬴政亲赐的信物,雕着展翅的玄鸟,寓意“天命所归”。
他身后的帅案上,摆着半块啃剩的麦饼,硬壳上还留着齿印,旁边铜碗里的豆粥结了层油皮。
“既然如此,”王翦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深沟,“那就依李将军所言,明日卯时出兵。”
他伸手取过案头的虎符,青铜表面磨得发亮,能照见他眼底跳动的血丝。
李信猛地跪下,铠甲磕在夯土上发出闷响,我注意到他膝盖处的皮革磨出了毛边,显然是常年跪坐所致。
夜半时分,我被帐外的马蹄声惊醒。
月光从毡帐缝隙钻进来,在地上织成银线。
王翦的影子突然笼罩过来,他手里提着酒壶,腰间没挂佩剑,只插着支刻满咒文的木简——那是他出征时必带的楚地巫器,说是能镇住战死的孤魂。
“长卿可知,”他往我面前的陶碗里倒酒,粟米酒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