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抽屉锁着。
她转到桌子底下,在废纸堆里扒拉。
手指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抽出来,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边角已经磨损了。
袋口没封,她小心地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份泛黄的表格,一些零散的纸片。
还有半张烧焦的照片。
糯糯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把照片凑到月光下。
照片只剩左半边,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人从火里抢出来的。
上面是一个年轻军官的半身像,军装笔挺,肩章清晰,眉眼英气逼人,但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冷峻。
照片背景依稀能看出是某个礼堂。
她的手指颤抖着,翻到背面。
烧剩下的部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际野&知知,永远。”
字迹娟秀,用的是蓝色墨水,已经褪色了。
“际野……”
糯糯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江阎王。
江际野。
她盯着照片上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眼睛、鼻子、嘴唇……
她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一点熟悉的影子。
这是爹吗?那个在找娘的人?
忽然,她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铁片在腰里硌着,但她感觉不到。
刚想从窗户爬出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巡夜的人!
屯里虽然穷,但为了防止偷粮食,每晚会有两个光棍轮流巡夜。
糯糯浑身一僵,赶紧缩到桌子底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窗外停了一下。
她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在,脚步声又远了。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爬出来。
翻出窗户时,棉袄被窗钩刮了一下,“刺啦”撕开一道口子。
她也顾不上,跳下地就往回跑。
怀里那张照片,烫得像块火炭。
羊圈里,姜知青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噩梦惊醒的。
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身子微微发抖。
“娘?”糯糯刚爬进来,看见母亲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扑过去,抱住母亲。
姜知青的皮肤滚烫,身子却在发抖。
糯糯想起怀里的照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出来。
也许……也许娘看到这个,能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