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雾被狠狠压在钢琴上,她脑袋偏了偏,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唔……”
她忍着痛,趁着那人抓她手腕时,右腿往后勾,用力踹向男人小腹。
“啊!”
男人被踹得发出一道惨叫声,力道骤然放松。
沈南雾反应快,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捂着嘴的手。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口腔里是浓烈的血腥味。
她迅速转身,用尽力气推开男人。
来不及想太多,她拔腿就跑。
还是等安全了再来确认这个人是谁。
她很快跑门口,门被上了锁,她努力稳住心神。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啊!”
沈南雾还没拉开门,头发就被一把攥住,一股力道袭来,她被迫往后退,最后跌倒在地。
“什么声音?”
走到楼梯口的陈蔚看向傅初安,“四哥你听到了吗?”
他们是来帮艺术系的女生,来3楼的舞蹈室修东西。
刚走到3楼就听到一道惨叫声。
“去看看。”
琴房,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沈南雾挨了两巴掌,被打得脑子嗡嗡的。
“真以为你一个贱人斗得过我是不是!”
男人跨坐着压在她身上,依旧死死抓着她的头发往下扯。
“嘶……”
头皮痛得像整块要被掀下来,沈南雾疼得额头冒出一层汗。
“救命……唔……”
她刚开口就被死死捂住嘴,透过外面照射进来的细碎光线,她睁眼盯着上方的男人。
是他!
哪怕戴着口罩,她还是认出来了。
曹深看着沈南雾陡然瞪大的双眼,眼神更加厌恶。"
学习操场,所有的大一新生和教官聚集在一起。
舞台上和跑道那架了几台摄像机。
“来真的呀?”
唐恬踮着脚往台上看,“论坛上真有高人,这消息都能提前知道。”
沈南雾抬眼,视线落在舞台上的傅初安身上。
他穿着作训服,袖子照例被挽到手肘那,露出结实的小臂。
身边是穿着军装的女兵,偶尔和他说上一两句话。
然后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上前,偶尔指了指下面,然后点头离开。
随后傅初安站在麦克风前,开始讲话。
四五分钟后,操场一片哀嚎。
“还真是10公里啊……”
“天啊,我已经腿软了。”
“跑完十公里,我的腿肯定废了。”
……
傅初安像是没听见台下的躁动,面色沉静。
“整个拉练过程你们教官和我会全程陪同,中途要是有事跟你们教官打报告。”
“各班做好准备,五分钟后按照连队顺序有序出发。”
教官们在舞台下排成笔直的一列,等他说完,纷纷抬手敬礼,“收到!”
“几千人啊,说走就走?”
唐恬还心存希望,觉得有机会取消。
陈惜缘一句话直接让她希望扑灭。
“当初广西几万学生拉练。”
她说道,“不要小瞧正规部队的组织和统筹能力。”
唐恬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立正!”
陈蔚洪亮的嗓音传来,“肃静!”
他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的50多号人。
“拉练过程中注意位置,始终保持矩形方阵,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脱离队伍。”
“少了一个人,那一排的人回来10圈+100个深蹲。”"
“嗯……”
唐恬抿着唇,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沈南雾皱眉,“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我听说,外表越高冷沉稳的,越闷骚。”
“在干那档子事时,越是残暴。”
她脸上的笑已经不能用猥琐来形容了。
“男人骨子里都有暴戾的因子,再怎么装,在床上的时候……”
沈南雾刚准备抬手去捂她的嘴,发现她突然抿着唇,低头往嘴里扒拉米饭。
“你……”
话还没出口,余光扫到旁边路过一道身影。
一抬眼,和端着餐盘的傅初安对视上。
几秒的时间,他收回视线,径直朝着放置餐盒的地方走去。
也许是部队养成的习惯,他们没剩饭菜,放下餐盒就离开了。
“走了吗?”
唐恬一边问,一边往那边看。
“呼……”
她松了口气,“应该没听见吧?”
“但是刚刚音量也不小。”
沈南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觉得,肯定听见了。”
不然,傅初安也不会是那个表情。
“害,没事。”
唐恬很擅长自我疏导,上一秒火烧眉毛,下一秒就无所畏惧。
“教官他们每天见这么多人,哪会记得谁说过这话。”
说完,她握着筷子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餐。
而对面的沈南雾,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明明说话的是她,尴尬却是自己。
傅初安该不会以为,她是把性事摆在台面上来说的人吧?
昨晚殴打前男友也刚好被他遇见……
“唉……”"
所以她假装平静,哪怕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窜出胸膛,她也没挪开视线。
“不服气?”
最后还是傅初安率先打破沉默。
他一眼看穿沈南雾,这个位置距离集合地不远。
她实在没必要冒险,抄近道的意义也不大。
沈南彻偶尔会提及自家妹妹,说一个女孩子性子要强,还处处不服输。
那会他只是当笑话听听,现在看来,话倒是不假。
不过他不是很懂沈南雾的逻辑,难道抄近道成功,就赢了?
“我没听懂四哥你的意思。”
沈南雾装没听懂,掀起眼皮,继续和他对视着。
“40个深蹲?”
傅初安夹着烟的食指点了点烟头,积攒成长长一截的烟雾落下。
他咬着烟,再次吸了一口。
眼皮耷拉着,又掀起。
“不是抄近道吗?”
他丢了烟头,转身打开驾驶座车门。
“注意安全。”
嗯?
这是,放她一马?
沈南雾还没反应过来,越野车已经启动。
一会功夫,消失在拐角。
“呼”
沈南雾呼出一口气,很快混入人群,跟着到了集合地。
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班的位置。
十分钟后,唐恬三人气喘吁吁跑过来。
“hi~姐妹们。”
沈南雾心平气和站在那,冲着三人摇摇手,“你们终于到了。”
唐恬:“!!!”
宋念:“???”"
“陈蔚!”
“到!”
“古台南!”
“到!”
傅初安以跨立的姿势站在泥潭前,“出列!”
他看着两人上前,“演示匍匐前进,仰姿前进。”
“是!”
下一秒,两人双双跳入泥潭。
陈蔚率先趴在泥潭中,随后缓慢前行。
傅初安开口,“匍匐前进,右手向前时提左膝,右腿保持伸直。”
“左手向前时提右膝,左腿保持伸直。”
“最后起身完成动作。”
他话音停下时,陈蔚也刚好完成动作。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噗”的一声, 古台南已经躺在泥地里。
“仰姿前进,双手抱在胸前,依靠背部肌肉和双腿力量前行。”
傅初安视线落在身边目瞪口呆的大学生们,“看清楚,听清楚了吗?”
……
一片沉默。
傅初安也没生气,而是再次开口,“是选匍匐前进还是仰姿前进。”
“匍匐!”
“匍匐!”
“我们也是!”
傅初安点头,“开始吧。”
“教官,要不我们最后吧?”
全身没一处干净的陈蔚一靠近,众人纷纷后退。
唐恬打着商量,“我们女生害怕。”
陈蔚抬手擦了把脸,倒也没反驳。
“第一排,准备!”
几分钟后,陈蔚看着站在泥潭前一直没动静的几个男生。
厉声道,“是需要我踹你们下去吗!”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最后眼一闭,纷纷跳下泥潭。
只是动作都不标准,双手双脚撑着地面爬过来的。
“重来!”
陈蔚站在边上,平静道,“什么时候动作标准,什么时候结束。”
低气压瞬间笼罩着每个人。
沈南雾站在人群中,抿了抿唇。
她其实理解陈蔚的做法,这些教官都是正规军校培养的,自然见不到马虎,即便,她们只是军训的学生。
他们眼里只有标准和服从,认为事情做了就要做好,做标准。
“报告教官!”
她往前走了几步。
陈蔚看向她,“说。”
“我先来吧。”
“老二,你疯了!”
唐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南雾眼神笃定,和陈蔚对视着。
“我都学会了,保证能做好。”
陈蔚思索片刻,点头,“行。”
“给你们班男生打个样。”
沈南雾大声回了个是,随后紧了紧头发,来到泥潭边。
她毫不犹豫跳下泥潭,趴下去,整个身体埋下去。
左手往前的同时右脚往下瞪,动作间泥浆糊了一脸。
她却毫不在意,几分钟后越过铁丝下的泥潭。
“我靠! 女中豪杰啊。”
沈南雾起来后,全身都脏兮兮的,糊满了泥浆,脸上头发上全是。
“报告!泥地匍匐前进完成!”
陈蔚点头,“动作很标准。”
随后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男生,“看清楚了吗?”
“人家女生都不怕脏不怕累,你们再磨磨唧唧,就有点丢人了。”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再次跳入泥潭。
也许是来自于陈蔚的刺激,又或许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他们这次动作都很标准。
“看看人家女生,再看看你们。”
隔壁班的教官古台南调侃道,“好意思再磨叽?”
“咚!”
“咚!”
男生好面子,被这么一说,没再犹豫,纷纷往下跳。
沈南雾站在旁边看了眼,悄悄挪到陈蔚旁边。
“教官,我能找个地方洗洗吗?”
陈蔚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个水龙头。”
“谢谢教官。”
沈南雾扭头就往那一块地方走。
她打开水龙头,捧着水就往脸上洒。
洗着洗着,耳边传来一道脚步声。
她蹲在那洗着脸,轻声道,“要先等会。”
“我还要一会时间。”
没得到任何回应。
好不容易把脸洗干净,她抬手擦了把脸。
高大的身影投落下来的阴影刚好挡住晒在她身上的太阳,少了丝热气。
“救命……唔……”
她刚开口就被死死捂住嘴,透过外面照射进来的细碎光线,她睁眼盯着上方的男人。
是他!
哪怕戴着口罩,她还是认出来了。
曹深看着沈南雾陡然瞪大的双眼,眼神更加厌恶。
“瞪什么瞪!”
他用力揪了下她的长发,嫌弃道,“再瞪我挖了你狗眼!”
沈南雾看着他,一咬牙,左腿抬起,膝盖重重顶向曹深下体。
“嘶……”
曹深显然没想到,沈南雾被打成这样还有力气反击。
一时不察,捂着痛到不行的下腹倒在一边。
沈南雾抓住机会,用尽力气踹开曹深,然后手脚并用朝着门口爬去。
“贱人!”
曹深看见沈南雾已经爬到门口,强忍着疼,扶着钢琴站起身朝她走去。
“想跑?做梦!”
他再次抓着沈南雾的长发,死死往后拽。
沈南雾疼得眼冒泪水,却还是死死扣着门框。
“松手!”
曹深空出一只手去扣她的手,“撒手!”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瞬间冲着那边大喊,“救命!救我……”
曹深也听到脚步声,脸上闪过恐惧。
下一秒,他立马松开了沈南雾,从她身上跳过去就往楼梯口走。
只是没走几步,就有人从另一头过来。
上来的傅初安两人看着不远处戴着口罩,浑身紧绷着的人,略微皱眉。
“你是谁?”
陈蔚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人背后的教室里,伸出一只手。
“沈南雾?!”
曹深反应过来,立马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跑。
“陈蔚,追!”
傅初安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南雾,他小跑着过去,扶起她。
“南雾?”
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怎么回事?”
沈南雾的脸肿不能看,嘴角甚至有血渍,头发也是乱成一团。
整个人狼狈得不能看。
“四哥……”
沈南雾心头涌上委屈,一开口眼泪就涌出来。
她双手攥着他的衣服,有些抖,眼里除了委屈还有未散去的恐惧。
“没事了。”
傅初安搂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线。
深邃的眉眼闪过心疼。
他不懂怎么安慰女孩,只是默默紧了紧力道。
抱紧点,也许她就没那么怕了。
“四哥。”
陈蔚已经把人带过来,口罩也被他摘掉。
“是你。”
几乎是第一时间,傅初安就认出了曹深。
前段时间和沈南雾在操场起冲突的人。
“他打的?”
傅初安垂眸,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沈南雾看向曹深,湿润的双眼染上愤怒。
“嗯。”
曹深被摁在地上,双眼猩红。
死死瞪着沈南雾,“你上次打了我,我只是还给你而已!”
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后悔。
傅初安双手攥成拳,在他眼里,沈南雾是妹妹。
自家妹妹被打成这样,打她的人甚至态度嚣张。
熟可忍孰不可忍。
他压着怒气,垂眸,“有力气打回去吗?”
他多少知道沈南雾性子要强,吃了亏,是要自己动手还回去才会觉得过瘾。
要是现在把人交给校方处理,沈南雾以后就没了动手的理由。
沈南雾几乎瞬间懂了傅初安话里的意思,点头。
傅初安嗯了一声,扶着人起来。
“嘶……”
起来的瞬间,沈南雾眉头拧紧,小腹处传来疼痛。
但她强忍着,慢慢走到曹深面前。
曹深下意识后退,却被陈蔚死死摁着。
“你也真是好意思,对女生下这么重的手!”
陈蔚眼里是嫌弃和愤怒,恨不得把曹深的脑袋拧下来。
居然敢对沈南雾下这样的毒手。
沈南彻每次提起自己妹妹,都说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女生。
没吃过什么苦,只是性子有些要强。
"
唐恬缩了缩脖子,“就是就是!”
“我们班都是娘娘腔,吃不了这种苦。”
“唐恬,出列。”
陈蔚难得脸上带着笑,却看得唐恬心底发毛。
“教官我开玩笑的。”
“出列!”
唐恬跟缩头乌龟般缩着脖子出列。
“教官,我……真是开玩笑的。”
她摸了摸脑袋,低声道,“别罚我深蹲了……你都说了下午训练量大……”
“我说了要罚你?”
陈蔚视线从她身上略过,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
“唐恬刚刚说你们娘娘腔,没意见?”
沈南雾笑出声,“教官,要是承认娘娘腔就可以不训练,他们会承认的。”
她话音刚落,陈峰忍不住反驳,“瞎说!”
“我们班还有男子气概的。”
“班长我没有!”
一个男生立马道,“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了?”
“那我选择当娘娘腔!”
“我也是!”
陈蔚摇着头,“你们真是群孬种。”
“很可惜,今天不管你们是男生还是女生,亦或是娘娘腔,都得去。”
众人 ,“……”
“陈蔚。”
傅初安从舞台下来,看了眼还没出发的一群人。
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
陈蔚大声回应,“马上出发!”
……
“我擦!”"
“老二,先欠着。”
唐恬立马出主意,“要是我们班输了,就说免去5公里负重跑。”
“对对对!”
宋念立马跟着道,“先留后手。”
沈南雾看了她们一眼,点头。
“还没想好。”
她看向傅初安,“我可以先……欠着吗?”
傅初安:“找到再说。”
沈南雾说了声行,然后出列,径直走向5米外的那棵大树。
这棵树看起来有点年头,深褐色树皮和地上的枯叶颜色一致。
旁边还有另外一棵树,两棵树中间,有一截“树干”连接着。
肉眼完全看不出差距,就真的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教官。”
沈南雾走过去,在“树干”前蹲下,“出来吧。”
“我靠!”
人群中发出好几声惊叹,“那是个人啊!”
“树干”缓缓起身,随后发出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他全副武装,丛林迷彩包裹着他全身,连眼睛都看不见。
整个人趴在那跟真的树干没区别。
沈南雾却一眼看穿,他诧异又震惊。
“地方就这么点。”
沈南雾看着他摘下头上的伪装,笑道,“认真看看就能发现。”
其实,是沈南彻经常在家看跟特种兵相关的节目。
她耳濡目染,多少清楚哪些地方最容易伪装。
傅初安靠着车,看向沈南雾的眼里带着欣赏。
“50个俯卧撑。”
“是!”
第一个被找出来的教官右腿迅速往前跨一步,随后俯身,开始俯卧撑。
沈南雾继续往前走,不远处,绿色的杂草长得很高。"
下一秒又立马挪开,用力晃着脑袋。
沈南雾你在干什么!
她暗暗谴责自己,怎么跟唐恬那大黄丫头一样,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砰砰”
她抬手敲了两下脑袋,“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沈南雾下意识放下手。
一扭头,和傅初安对视上。
他面色沉静,瞳仁有些黑,双眼有些沉。
语气有些疑惑,“怎么了?”
“咳咳……”
沈南雾干咳了几声,“没……没什么……”
刚好绿灯亮了,她启动车,转移话题道,“四哥你再睡会……”
“到了我喊你。”
傅初安多看了她几眼,但这会脑袋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深究。
耳边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沈南雾回头看了眼,松了口气。
一个钟后,越野车停在傅家门口。
沈南雾握着方向盘,皱眉。
屋子里没亮灯,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总不能,把屋子里的人喊起来吧。
她偏着脑袋看傅初安,他靠着椅背闭着眼。
“四哥……四哥?”
她轻轻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沈南雾叹了口气,想着先把安全带解开。
只是手刚越过傅初安碰到安全带,手腕瞬间被扣住。
他动作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醉酒的状态?
“四…四哥?”
沈南雾抬眼,撞上他迷蒙的双眼。
她反应过来,扣住她手腕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而他是不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