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却轻叹:“商贾堆金积玉,终究抵不过官宦人家一枚铜印。”
士农工商,就因为出身排在最末等的商籍,上辈子陆家全家就那样糟蹋她。
这辈子,父亲又把月容妹妹搭进来,怎么也不肯放过这个好不容易搭上的做官的女婿。
哪怕她百般不愿,还是不得不踏进这个虎狼窝。
她听见宾客们的窃语:“到底是商籍,攀上了进士郎便不放了,姐姐走了就是妹妹…”
“也是个会算计的,连姐姐的孝期都没过就爬上姐夫的床...真是狐媚…”
“可怜陆家世代清名...就要被这个商家女糟蹋了。”
席间议论越来越刺耳。
沈月昭的手在袖笼里收紧。
“《周礼·考工记》有云,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青年慵懒的声音响起,将那婆子的聒噪声截断,“就连官家都赞过江南机户巧思通神,堪为朝用。”
“可见官家极重江南商户,怎么,李夫人没听说过么?”
“陆二爷莫怪,妇道人家见识短浅罢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搪塞道,想必是李大人。
沈月昭没想到陆明渊会出声为她解围,又想到,其实或许是同病相怜?
陆家大房诗礼传家,陆明允进士出身,她死的时候,就已是两浙东路漕运司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