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晃了晃,颤声道:“儿媳知错了,母亲教训的是,郎君教训的是…”
“昨夜姐姐也教训过妾身了。”
林姨娘身子一歪靠在陆明允身上:“郎君,夫人莫不是在说胡话吧?”
“还是昨夜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拿帕子捂着嘴,做惊恐状。
满堂寂静,只有老夫人捻佛珠的声音突然加快。
“月容,切莫胡言乱语。”陆明允沉声道。
“郎君,是真的,昨夜妾跪在此处反省。忽然一阵阴风大作,不知哪里吹来了条帕子,盖在了姐姐的灵位上。”
“妾大着胆子揭过一看,是姐姐显灵,训诫妾。”沈月昭从袖笼中抽出一方素白帕子,上头空无一字。
“夫人可真是被吓坏了,竟把这白帕子看做先夫人教诲。”林姨娘嗤笑一声,身子还软软地靠在陆明允身上,“郎君,要不要给夫人请个大夫瞧瞧?”
陆明允眉头紧皱,盯着那方素帕。
“竟搬出这些鬼神之说,看来还是罚得太轻了些。”见那不过一方普通素帕,陆明允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今日这三朝回门也不必去了。”
沈月昭垂眸凝视着手中素帕,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过去,一滴清泪自她眼中坠落,正正砸在帕心。
“姐姐说...”她带着哭腔,嗓音轻得似一缕幽魂,“要我从今往后,恪守妇道。”
帕上水痕渐渐晕开,素白绢面竟然浮出了暗红的字迹,一笔一划如杜鹃泣血:
“既入陆门,当守妇道。三从四德,永世莫忘。”
正是沈月昭生前的笔迹。
林姨娘猛地从陆明允身上弹开:“这、这帕子方才明明......”
老夫人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月昭......”老夫人干瘪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方帕子,“是月昭的字......”
“是了,昨夜就是如此,”沈月昭惊呼一声,指尖不停地在帕子上划拉,“昨夜在姐姐灵位前,帕子映出这些血字,今晨却又突然不见了。”
陆明允一把将帕子从沈月昭手中夺过,语气却稳而不乱:“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展开帕子,看清那上头还有一行小字"腊月廿三"。正是沈月昭当年难产而死的日子。
也确是月昭生前的笔迹。
他的手指动了动,将那帕子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起来吧月容,今日还要回门。”他撇开靠在身上的林姨娘,扶着沈月昭站起来。
沈月昭看了眼娇喘连连的林姨娘和念着“阿弥陀佛”的老夫人。
忽然又信了几分陆明渊昨夜的话。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前世的死必有蹊跷。
只是,她狐疑地看一眼陆明允,这渣男挺淡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