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元朗。
听到响动,元朗爬下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伸手要她抱抱。
“娘亲,抱抱。”
沈月昭搂紧孩子,竟一时红了眼圈儿。她忽然自责起来,刚才生死一线,她该想着些孩子的,怎么能这么不要命呢。
重活的这一世,这些日子她忙着斗这个斗那个,竟然有些忽略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陆明允扶着她在榻上坐下:“月容,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该稳重些。”
“怎么去挑个楠木,还能摔到溪里去。”
沈月昭还把元朗紧紧抱在怀里,没出声。
“你看朗儿,等你到这大半夜的。”
“他虽不是你的亲生孩儿,毕竟是你姐姐的骨肉。”
陆明渊又在敲打她。
沈月昭轻轻拍着孩子,不想理他。
说得好像他有多想着她上辈子这个结发妻子一样。
红烛爆了个灯花,元朗揉了揉眼睛,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娘亲…唱唱。”朗儿在她怀里扑腾了一下。
“好,娘亲唱歌哄朗儿睡好不好。”沈月昭贴紧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柔声唱道:“一根紫竹直苗苗,送也吾郎做管箫。问郎君呀,这管箫儿好不好?”
她轻拍孩子的脊背,无尽的柔情和慈爱化在歌声里。
陆明允听得恍惚,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你姐姐唱这紫竹调,也是极好听的。”
“若是她还在,一定也是这样哼着紫竹调,哄朗儿。”
陆明允背对着她念叨。
元朗在沈月昭怀里渐渐闭上眼睛,她听见陆明允说的,拍孩子的手猛地顿住。
她上辈子从未在陆明允面前哼过紫竹调。而她的紫竹调,都是月明姐姐教的。
所以,他此刻说的,又是沈月明吗?
沈月昭忽然觉得刻骨的悲哀。她上辈子以为他独宠林姨娘,却原来,他的另有所爱,是她最亲的姐姐沈月明。
那为什么又要娶她沈月昭呢?
元朗已经睡着了。她止了歌声,把孩子轻轻放在榻上,为他掖好被角,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元朗其实生得极漂亮,睫毛纤长,鼻子精致小巧。不太像陆明允的端方,也不太像她上辈子圆钝的五官。倒像是……
她忽然心头浮起一个可怕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