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雾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一扫,看见了树下那几人。
他们烟瘾似乎有点大, 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在那边抽烟。
她看过去时,恰好和傅初安对视上。
他嘴里叼着根烟,看过来时恰好吐出一圈白雾。
沈南雾看着,心跳漏了一拍,赶忙挪开视线。
“走错了,这边。”
唐恬拽着她往山上宿舍走,“想啥呢?”
后边隐约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沈南雾回头看了眼,只看见傅初安好看的侧脸。
不可否认,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有些……心猿意马。
她一直都知道,傅初安属于长相周正的帅哥。
加上多年从军培养出的硬朗气质,让他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被注意到。
刚刚他双眸幽深,眼神深邃中带着审度。
绿色的作训服被他卷起,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
整个人站在那,散发着沉稳的气场。
沈南雾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短促的一眼,能看得那么认真。
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白白净净,笑容温暖且体贴的男生。
沈南雾也不例外,当初和顾西辞交往,就是觉得他符合自己的审美。
而如今,傅初安这种小麦色皮肤,浑身散发着男性气息的稳重男人,似乎更有吸引力……
“在想回去怎么弄死你。”
唐恬闻言,挽着她的手,“弄死我?”
“没了我,谁来把你当小孩。”
沈南雾再度无语。
晚上,训练结束后沈南雾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宿舍后便拿了睡衣去洗澡。
半个钟后,她洗完澡出来。
“这……太夸张了吧?”
她拉开阳台门就听见宋念激动的声音。
“你再重新算算。”"
在阮家待了一下午之后, 阮梦突然说道,“清槐姐回来了。”
“行。”
沈南雾反正也没事,点头。
两人步行来到傅家。
“快进来,我快无聊死了。”
傅清槐看见两人,脸上都是雀跃。
“我爸妈都出去了,你俩来了刚好陪我聊天。”
两人来到客厅坐下,阮梦抱起地毯上的小叮当。
“小叮当,叫姐姐。”
小叮当睁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喊了声姐姐。
“嗯,真乖!”
阮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软糖,拆了包装后喂给小叮当。
“清槐姐,四哥也不在吗?”
阮梦抱着小孩,扫了一圈,没看见傅初安。
“他这会负责军训,周末应该不用去部队吧?”
“中午出去了。”
傅清槐说道,“还没回来。”
阮梦点头,“四哥都火到我们学校了。”
沈南雾闻言,视线忍不住看向她。
阮梦学校在隔壁,军训的教官都是些义务兵。
“我们学校的人都觉得可惜。”
阮梦开口道,“同样是高校,还是隔壁。”
“结果你们教官是部队的,我们学校就是退役的义务兵。”
“前几天四哥穿着军装的照片传到我们学校了。”
“学校女生直捶大腿,说当初就该报考海大。”
阮梦说着说着,笑出声。
“我们还开玩笑说你们是真的军训,我们是保安培训班。”
沈南雾跟着笑出声。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就是人帅,训练起来可狠了。”
阮梦眼神鄙夷,“你就显摆吧。”
“那……”
傅清槐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沈南雾。
“有女生跟我哥表白吗?”
她眼里隐隐期待。
傅初安要是谈恋爱了,她也不用跟着操心。
“有……挺多的。”
沈南雾直接道,“不过都被四哥拒绝了。”
“啊?”
傅清槐的失落都写在脸上,“我哥咋这样啊。”
沈南雾听出她语气的低沉,说道,“清槐姐,四哥这么优秀,很受女孩子喜欢。”
“而且28岁也还好吧,其实也不急。”
“着急啊。”
傅清槐眼神纠结了好一会,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
“清槐姐,你这……怎么感觉有难言之隐?”
阮梦开玩笑道,“该不会,四哥性取向有问题吧。”
“就是!”
傅清槐双手一拍,“我妈就担心这个。”
她呼出一口气,“北门的陈叔叔,儿子前年不是被调去霖城了嘛。”
“本来以为是正常的调动,后来才知道,他取向不正常。”
“去霖城也是和那个人商量好的。”
“把陈叔叔直接气进了医院。”
沈南雾听着,忍不住帮傅初安说话,“四哥应该…… 是正常的。”
“我一开始也这么说。”
傅清槐停了会,说道,“但我妈说,陈叔叔儿子就是一直没谈恋爱。”
“每次给他介绍对象,他都说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沈南雾抿唇,一时语塞。
“越想越不对劲,我哥越是拖着不谈,我妈就越觉得……”
傅清槐给了个眼神,“他取向不明。”
客厅突然安静,小叮当扶着茶几走动,脚踝的叮当声在客厅格外明显。
“咔哒”
开门声响起,三人默契往门口看去。
穿着黑色短袖和棕色休闲裤的傅初安站在鞋柜处换鞋。
他一向敏锐,偏着脑袋看向客厅那边。
“哥,回来啦。”
“嗯。”
傅初安视线扫过沈南雾两人,随后收回视线。
换了棉拖走过来。
“舅……舅舅…… ”
小叮当走路还不是很稳,看见傅初安就往前冲。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傅初安眼疾手快,立马抱起。
小叮当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直盯着傅初安。
“好家伙,小小年纪就知撒娇了。”
阮梦开玩笑道,“姐姐们自愧不如啊。”
傅清槐笑着,“她黏舅舅。”
傅初安捏了捏小叮当的脸,随后把她放下。
有了观众的支持,顾西辞很容易就被拖出了小吃店。
沈南雾拎着棒球棍上去就给了几下,打得顾西辞嗷嗷叫。
温情也不是软柿子,抄起店门口的拖把就上前。
边打边骂,“狗男人!觉得我好骗是吧!”
“我打死你!”
中途顾西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爬起身就跑。
结果一个椅子飞过来,他被绊倒在地,再次被围殴。
“你!”
他一边挡着双重攻击,一边骂道,“你TM有病啊!绊我干嘛!”
一旁看戏的女生捂着嘴,“呀,我只是觉得凳子碍事而已。”
刚刚里边的动静外边的人也听见了,纷纷支持沈南雾两人。
“我***”
顾西辞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话出口,女生立马拿起奶茶。
毫不迟疑就往他身上泼,“嘴真脏,不说辱女词不会说话了。”
“就是!”
女生的好友附和道,“你这种男的,白送都没人要。”
顾西辞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个路人报了警。
三人被送到了附近的警察厅。
“警察叔叔!就是她们打我!”
顾西辞录着口供,看见两人立马激动起身。
“我要告她们!”
沈南雾睨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再说!”
顾西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
对面的警察忍不住笑出声。
顾西辞咬牙,死死盯着沈南雾,“我肯定不谅解,告到你坐牢!”
“告呗。”
沈南雾无所谓道,“对了,我们交往期间给你转的钱,记得还给我。”
“凭什么!”
“法律规定的,我又没说赠与。”
沈南雾也是偶尔听舍友提起,说一个朋友和男友分手,结果男方要求她退还恋爱期间的所有转账金额。
嘿,真是长见识了。
原来男生谈个恋爱算得那么清楚呢。
现在刚好,拿这招对付顾西辞。
“不是要告我吗?告啊。”
她挑眉,“你拿不出来,我也会走流程起诉你的。”
顾西辞家境不好,和他来往也只是图他这张脸。
所以出去约会的费用全是沈南雾出,她还经常给他买礼物,转账。
“贱人!”
顾西辞拍桌而起,“谈个恋爱扣扣嗖嗖,那么计较,你好意思吗!”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对面的警察睨了他一眼,“再说了,吃软饭还出轨,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他有些不耐烦,“先把口供录了。”
“你!”
顾西辞下意识要骂人,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警察,只好坐下。
“就是,软饭都吃不明白!”
温情瞪着顾西辞,“还跟我说是第一次谈恋爱。”
“顾西辞,你才是最不要脸的人!”
“好了好了,别吵了。”
女警察过来,调解道,“现在确认下,是私下和解,还是走流程?”
“不和解的话,会有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严重的话会追究刑事责任。”
沈南雾坐在一侧,“问你呢,不会说话了?”
顾西辞看了她一眼,眼里都是愤怒,但态度不似刚刚那样强硬。
“在算金额?”
沈南雾唇角勾起,“不低于10万。”
“沈南雾!”
顾西辞骂道,“你TM是不是有病!谈不起恋爱别谈啊!”
“算这么清楚,咋不把矿泉水的钱也算进去!”
他舍友每次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一包纸巾的钱都算进去。
“我记性不好。”
沈南雾有意刺激他, “不然你以为我不想算吗?”
“你!”
顾西辞被气得脸通红,双手攥拳。
“和解?”
女警察虽然是在问,但和解书已经摆在他面前。
“想清楚了,就签字吧。”
五分钟后,顾西辞啪的一下丢了笔。
“沈南雾,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看上你!”
沈南雾眼神轻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软饭男。”
“什么软饭男!”
顾西辞音量陡然加大,“谈个恋爱接吻都不让,更别提上床!”
“我哪点像谈恋爱的!明明就是你大小姐花钱让我帮你背包,陪着你到处玩!”
“你钱还给少了呢!”
沈南雾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你还挺委屈?”
顾西辞破防道,“我说得不对吗!”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哪个不上床!”
“你整得跟圣女一样,还以为自己多稀罕呢!”
沈南雾眯着眼,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顾西辞,你再哔哔,我就打断你第三条腿。”
她眼神鄙夷,又带着戏谑,“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顾西辞瞪着她,气势却已经弱了一大截。
沈南雾家里有钱,他实在不敢为了一口气打赌。
“不敢就赶紧滚!”
顾西辞抬手指了指,放狠话道,“你个毒妇,你给我等着。”
其实就是被这么多人盯着,放不下面子。
沈南雾斜眼看着他骂骂咧咧离开,翻了个白眼。
刚起身,觉得背后有道视线。
一扭头,是傅初安。
他换了常服,双手插着裤兜,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这边。
沈南雾微微抿唇,眼神有些虚。
“四……四哥。”
她看着傅初安走过来,“这么巧。”
傅初安嗯了一声,“过来处理点事。”
他问道,“回学校?”
沈南雾点头。
“走吧。”
意思是要送她。
他开的是越野车,沈南雾不了解车,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傅初安坐在驾驶座,透过车窗看向沈南雾。
“在等什么?”
沈南雾回神,拉开车门上车。
等车启动后,她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看。
“四哥,你在那个位置,站多久了?”
她眼睛转了转,试探道,“没听到什么吧?”
车内异常安静,偶尔一两声鸣笛传来。
傅初安双手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
“你希望我听到什么?”
沈南雾抿唇,眉心微微皱着。
这句话,她怎么接?
她扭头看向窗外,索性装死。
就算听到了又怎样,傅初安看着,也不是碎嘴的人。
“到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西门,离山上宿舍最近。
“谢谢四哥。”
沈南雾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你回去早点休息。”
“南雾。”
听到他喊自己,沈南雾扭头,“嗯,什么?”
“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
傅初安看着她,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劝诫,“但,还是要筛选一下。”
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人,现在居然被打成这样!
“老实点!”
他加了些力道,随后看向沈南雾,“打!用力打!”
“出事了我负责!”
沈南雾自然不客气,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得掌心发麻。
然后抬脚狠狠踹了几下!
曹深被打得发出好几声惨叫。
“腰撞到了?”
傅初安察觉到她踉跄的动作,声音放缓。
沈南雾咬着唇,点头。
傅初安俯身把人抱起,“带你去医院。”
他看了眼陈蔚,“把人交给校方处理。”
走了几步,他又补充道,“如果校方企图息事宁人,就让警方介入。”
“好。”
陈蔚回应道,“我肯定转达给学校。”
傅初安嗯了一声,抱着人离开。
“四哥……”
走到一楼,沈南雾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下来自己走吧。”
傅初安深刻的眉眼低垂着,看了她好一会。
最后把人放下。
沈南雾刚准备往前,肩膀一沉,被按住。
“等会。”
傅初安收回手,很快脱了外套,里边是同色系的短袖军衫。
他把外套递给沈南雾,随后重新把人抱起。
“外套挡着。”
他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知道沈南雾在担心什么,从这走到男生的宿舍楼有一段距离。
人来人往的,要是被看见了,估计明天就会传得整个学校都知道。
沈南雾攥着那件外套,抬眼,入目的是傅初安刚毅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不点明, 默默给出解决方案。
她收回视线,用衣服挡着脑袋。
外套带着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独有的清香。
这批教官都住在7栋的男生宿舍,传说中条件最好的宿舍,配备了洗衣房。
她忍不住想,傅初安的衣服,是手洗的,还是直接丢进洗衣机?
“哎,那不是总教官吗?”
“是啊,他……抱着一个女生欸!”
耳边传来几道女声,沈南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整张脸埋进了傅初安的胸膛。
傅初安突然停下,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眼神惊讶的几名女生。
“有什么事吗?”
他面色沉静,没传达出任何不悦。
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莫名带着震慑。
“没……没有……”
几名女生被这样盯着,都连连摆手,说着没事。
不敢再多看,牵着手快速离开。
傅初安的车停在七栋楼下,把沈南雾抱上车之后,他绕到驾驶座,很快开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护士动作熟练,帮她处理着脸上的伤。
“什么人啊,下这么重的手。”
她忍不住道,“压根就不是人!”
护士三十多的年纪,看着沈南雾这么小,长这么好看的脸居然被打成这样。
心里冒出一层火,“当兵的了不起啊。”
“打女人当心遭天谴!”
傅初安坐在不远处,护士的声音并不小,他自然听见了。
偏着脑袋往沈南雾那边看了眼。
“姑娘,要不要帮你报警?”
护士放轻了嗓音,“家暴这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一味隐忍是解决不了的。”
沈南雾一听,知道她是误会了。
看了傅初安一眼,连忙解释,“不是他打的。”
护士眼神狐疑,“是吗?”
沈南雾点头,扯出一道笑。
开玩笑道,“他看着,像是会家暴的人?”
“害,这哪能看出来。”
护士心里感慨,还是年纪轻,不知道男人很会装。
正如网上所说,有些男人会演到孩子出生。
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的。
“还有哪不舒服吗?”
沈南雾指了指脑袋,“头皮,还有……小腹。”
护士拨开她头发认真看了看,“没事,被扯头发了?”
“嗯。”
他见沈南雾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先接过她的包放在后边。
随后接过豆浆放在杯架上,“慢点。”
“没事。”
沈南雾气息有些喘,好不容易坐好,她呼出一口气。
“四哥,等久了吧?”
她把包子递给傅初安,“这是给你的。”
傅初安:“你吃,我吃过了。”
他的嗓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安全带系好。”
“……哦,好。”
傅初安等她把安全带系好,随后启动了车。
沈南雾握着豆浆喝两口。
习惯性掏出手机,微信显示有未读消息,她熟练点开。
“噗!”
唐恬发了个图,肌肉男抱着个女生。
但脑袋P了她和傅初安的照片, 还配了两行字。
女生:你哪里厉害,弟弟还是嘴?
肌肉男:都厉害,试试?
沈南雾一点开图片,实在没忍住,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开着车的傅初安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车停在一边。
打开储物格,拿出纸巾递给她。
“呛到了?”
沈南雾连忙把手机锁屏,接过纸巾擦着。
“对……喝得有点急。”
她脸红了大半,动作有些急。
“对不起四哥,弄脏你的车了。”
“没事,擦一下就行。”
傅初安见她没事,重新启动了牧马人。
沈南雾暗暗吸了口气,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看。
傅初安肯定想不到,会有女生臆想他,给他P那样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