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桑枝压下怒火,心里暗想,多半是哪块叉烧来冷嘲热讽了。
“妈!开门!我是志刚!”
桑枝眼皮子一跳,皱眉上前拿起顶门棍。
原主的叉烧大儿子赵志刚,是个十足十的妻管严。
儿媳妇叫李素芬,她爸死得早,她妈改嫁给老光棍。
老光棍对她生了歪心,被她一擀面杖打破头,落下个见风头疼的毛病,半年后老光棍喝醉酒,掉河里淹死了。
李素芬没少被人戳脊梁骨,有说她坏了清白的,有说她白眼狼打死后爹的。
赵家穷得叮当响,赵志刚相亲十多回,都是因为买不起三转一响而婚事告吹。
后来媒人一撮合,他俩竟然看对眼了。
李素芬很看不起原主这个婆婆,嫌弃她窝囊,管不住男人,过日子抠抠搜搜的,身上脏兮兮臭烘烘,指甲缝里都是泥……
桑枝很为原主不值。
家里地里的活都是她干,儿媳妇进门三个月就怀孕了,成天不是头疼就是腰酸肚子疼,吃饭都得给她端到手边。
原主吃不饱穿不暖,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擦黑回来做饭,还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想饿死她,冬天烧点热水洗澡,李素芬也要骂她浪费柴火,不知道心疼儿子。
桑枝穿过来的前一天,李素芬到了预产期,让赵志刚陪着去镇上的卫生院待产。
李素芬嫌弃原主,也是存心拿捏她,故意不让她在医院陪着,要走五十块钱,说花钱雇她娘家妈伺候住院。
也幸亏这两口子不在,否则分家不可能这么顺利。
赵志刚推门进来,一双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满脸不耐烦。
“妈,闹了三天也差不多得了,素芬生了一对龙凤胎,你赶紧回家收拾收拾,她明天出院。”
桑枝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你来得正好,走,跟我去大队长家。”
“干什么?”
“那两个小瘪犊子都签了断绝母子关系的文书,你还没签,现在就跟我去大队长家签字。”
赵志刚一愣:“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桑枝攥着顶门棍的手紧了又紧,真想替原主狠狠教训这几块叉烧一顿。
赵志刚恼了:“妈!你闹够了没有?!都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越活越离谱了?你看看十里八村,有谁像你这样的?”
桑枝忍不住了,抄起顶门棍就往他身上砸。
赵志刚胳膊挨了一下,脸色铁青地瞪着桑枝:“妈,你来真的?”
桑枝不说话,顶门棍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赵志刚躲开了,两眼喷火:“好!好好好!妈,你可真是好样的!你信不信我不让你看孙子!”
桑枝气笑了:“老娘儿子都不要了,要什么孙子?谁爱看谁看,我不稀罕!”
“你!”赵志刚指着桑枝,手指气得直抖,“好好好!你有本事老了也别找我!”
“找你干嘛?我嫌命长啊?”
赵志刚重重点了下头:“好好好!咱走着瞧!”
他扭脸就走,桑枝连忙大声喊:“站住!断亲书还没签!”
“好!我签!你可别后悔!拿来!”赵志刚跺脚,五官都气扭曲了。
桑枝从兜里掏出断亲书,赵志刚没笔,气得咬破右手食指,狠狠按了个血手印。
桑枝直皱眉,嫌脏。
赵志刚把断亲书扔在地上,掉头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