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松寒开的车是我们俩一起选的婚车。
买下它时,谢松寒对我说:“结婚那天,我就用这俩车把我的沐禾娶回家。”
我还没坐过这辆车。
而现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是许佳觅。
谢松寒凑过去给她系安全带。
他们的距离很近。
谢松寒起身时,许佳觅甜甜蜜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下意识的,谢松寒抬眸看了我一眼。
许佳觅循着谢松寒的视线看见了我,不满道:“抱歉,这是松寒送我的车,专属于我一个人,我不希望有其他的女人坐上来。”
谢松寒满眼宠溺道:“都听你的。”
话落,谢松寒带着许佳觅扬长而去。
刺鼻的汽车尾气喷了我一脸。
我的鼻头一酸,眼框渐渐发红。
打了一辆车赶过去时,别墅大门紧闭着。
我的行李歪三倒四地被扔在门外。
敲门敲了半响,别墅的张姨打开了门。
她看懂了我眼中的疑惑,欲言又止:“这些都是许小姐吩咐我扔出去的。”
许佳觅的声音传了过来:“咦?
这些是你的物品吗?
抱歉,我还以为是谁不要的垃圾,就让人全都扔出去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生气吧?”
许佳觅双手环胸走了出来,眼中是淡淡的得意。
我扯了扯嘴角:“许小姐的家教真是令人担忧。”
一声斥责从屋内传了出来:“苏沐禾,你不要得寸进尺,佳觅不是向你道歉了吗?
你还想做什么?”
闻声望去,谢松寒走到许佳觅的身边,脸色冷若冰霜地望着我。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零零散散的物品,嗤笑道:“就这些破烂,和垃圾有什么两样,也就你才会如此看重。”
我喉咙一哽,心忽然揪得死紧,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则是急不可耐地催促:“少啰嗦了,快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带走,我不希望在这再看到你。”
我也同样如此。
没什么好和他再纠缠和争论不休了。
我咽下了嗓子眼里的苦涩,默不作声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
明明我在这没住多久,东西却很多。
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两个行李箱。
其实这栋别墅是我和谢松寒的婚房。
细致入微的装修设计,舒适典雅的家具用品。
一样一样,都是我亲手设计和摆放的。
那时我想的是,这是我和谢松寒相守余生的家。
可现在,房子还是原来的模样,住进去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物是人非。
我提着两个行李箱走了出去。
许佳觅深呼吸一口气:“没了这些垃圾,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谢松寒闻言吩咐道:“张姨,让人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再有她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里去。”
我停住了脚步。
努力吸了吸鼻头,才把眼眶里的泪压了下去。
我转过头对许佳觅道:“我不要的垃圾,给你了。”
谢松寒忽然哑了声。
半响,他沉声道:“她只是我的过去,沐禾,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我接着反问:“可你失忆,唯一忘掉的人是我,选择结婚的对象是她,说明我并非不可替代,也说明她在你心中很重要,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紧抓着我不放呢?
和她在一起不好吗?”
谢松寒的嘴唇苍白了一瞬,说不出话。
我轻描淡写道:“既然能忘记,那就说明被遗忘的并不重要,你如此,我亦如此。”
我直视着他的眼,淡淡补充了一句:“更况且,失忆从来不是作践人的借口。”
他呼吸一滞,恐慌从他的眼底霎时蔓延至眼球。
他的嘴唇嚅嗫着,嗓子却好像哑了。
半响,他低声道:“沐禾,还有三天,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我们的从前。”
我讽刺地呵呵一笑,不置一词。
第四天,他把被送去宠物店寄养的蓝猫带了过来。
蓝猫扑到我的脚边,亲昵地蹭着我的手不愿意离开。
我摸着它黯淡枯萎的毛发,身子忽然僵住了。
这只蓝猫,是他在我26岁生日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一大捧薰衣草花束里,藏着一只只有三个月大的小奶猫。
小奶猫在鲜花里探头探脑的模样,萌得让人心都软了。
他抱着鲜花和猫,脸上是温柔的笑意:“沐禾,你愿意给这只小猫咪一个家吗?”
我摸着小猫咪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小猫咪,来姨姨家好不好?”
小奶猫发出微弱的喵喵声。
比喵喵声更响亮的,是谢松寒的回应:“好,我愿意。”
他挤到我的身边,声音中含着笑意:“小猫还缺一个爸爸,你也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的陪伴吧?”
我想通了他话中的意思,脸顿时红了起来。
我嘟囔一声:“想得美!”
可在他的死皮赖脸之下,我最终同意了和他同居。
如今,说起这段回忆的谢松寒眼底柔情似水。
我摸着窝在我膝盖上的蓝猫,神情恍惚,心如止水。
我想起被谢松寒扫地出门的那一天。
我能带走的是他们眼中的垃圾。
那怕这只蓝猫,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名义上属于我,我却带不走。
我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容。
我板起了脸,连声指责道:“你怎么能把猫放进薰衣草里?
你不知道薰衣草对猫来说是有毒的吗?
万一猫误食后中毒了怎么办?”
“再说,谁会把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送给别人当生日礼物,这是一条生命,养它的人需要承担这条生命的一辈子!”
“还是说,一只猫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你想养就养,想抛弃就抛弃?”
我一连串的指责让谢松寒愣住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张了张口,再一次哑了声。
我心疼地抱着怀里的蓝猫。
猫是谢松寒送的,却是我养的。
我没养过宠物。
查了资料后,才知道猫不能接触薰衣草。
从那以后,我便将薰衣草和猫隔开。
但他没注意。
以至于如今,他还能信誓旦旦地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
而当初,我以为谢松寒是学网上跟风送猫,于是便将此事轻拿轻放。
但当年他亲手射出的那颗子弹,如今正中了他的眉心。
我撩起了眼皮,质问道:“既然是我的猫,你为什么要藏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