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听到声音赶忙从里屋走了出来。
“天鸣,你先别急,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呀?再仔细找找看呢。”
宋天鸣抽抽搭搭地说道:
“妈,我真的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放在我床头边的,我都已经找了好几圈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睛瞥向站在楼梯口拿着行李箱的宋易安。
“我刚想起来,刚才我出门前,只有易安哥在家,会不会是他拿走了我的长命锁呀?”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宋易安。
“易安哥,这个长命锁是我刚回家的时候,妈妈特意送给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还给我好吗?你要是实在喜欢,我可以借给你带几天的。”
宋易安皱着眉头望着他,不知道宋天鸣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宋家的人都围了过来,宋雪菲和齐星月的目光在宋天鸣和宋易安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疑惑和猜测。
宋母有些为难地看着宋易安,宋易安耸了耸肩膀。
“我没看见过什么长命锁。”
宋天鸣一听,立马又开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我的长命锁平时都好好的,就你今天回来了,它就丢了,哪里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啊。”
宋母看着宋天鸣哭得如此伤心,心疼不已,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快去帮天鸣找找长命锁。”
她犹豫一秒,补充了一句。
“顺便也在易安的房间里仔细找找看,说不定是他不小心拿错了地方放着呢,要是找到了就赶紧拿下来。”
宋家的几个仆人听了宋母的吩咐,应了一声便往楼上走去,去宋易安的房间查看。
宋易安怔在了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一般。
虽然知道自从宋天鸣回来之后,宋家所有人的心都偏向了他。
但因为他几句话就这样怀疑自己,甚至让人去翻查自己的房间,这种被怀疑和羞辱的感觉让他手脚都有些微微发颤。
宋易安总以为,就算宋天鸣才是宋家的亲生儿子,可自己毕竟在宋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把宋母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总归是有一份养育情分在的。
可是现在......
他的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声音也因着满心的委屈而变得沙哑起来。
“妈,我在这个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本本分分的,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就因为宋天鸣的几句哭诉,您就全然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让人来翻我的房间,您真的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宋母听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愧疚,但很快又被对宋天鸣的心疼所掩盖。
“易安啊,不是妈不相信你,只是这长命锁对天鸣来说太重要了,现在又找不到了,他又说看到你在附近,妈也是想尽快把事情弄清楚嘛。你就配合一下,要是真没拿,等查完了不也就还你清白了吗?”
宋雪菲皱了皱眉头,看着宋易安说道:
“易安,你也别太激动了,妈这也是为了能尽快找到长命锁,毕竟天鸣那么伤心,大家都想把事情弄清楚。你就配合一下,要是真在你房间找到长命锁了,也能还你个清白。”
齐星月也在一旁附和着。
“就是,易安,你别想太多了,找到长命锁就没事了呀。”
宋易安冷冷地看着她们两个,自嘲一笑。
对她们,自己早就没有期待了。
无论怎样,她们都是会站在宋天鸣那边的。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手里捧着一个纸包,一脸的为难。
“宋夫人,在易安少爷的卧室垃圾桶里找到了这个,好像是天鸣少爷的长命锁,不过已经......被损坏了。”
"
宋易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把张嘴准备解释的话通通咽进了肚子。
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外人。
是啊,现在他们才是一家人了,而自己终究和他们隔了一层。
哪怕曾经在这个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可一旦有了对比,那原本模糊的距离感就变得如此清晰。
宋易安自幼就知道,自己是宋家抱养回来的儿子。
但宋雪菲对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极好,从小到大,她和她发小齐星月,是把他捧着手心里宠着的,任谁都不能欺负他。
宋雪菲性格开朗大方,充满了活力与热情。她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时刻围绕在宋易安身边,带着他去尝试各种新鲜有趣的事情。
齐星月向来是温柔细腻的那一个,她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宋易安情绪上的细微变化,每当宋易安有了烦心事或者感到沮丧时,齐星月就会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无声地安慰着他。
她们两个就这样一左一右地护着宋易安长大。
他宋易安不是傻子,在朝夕相处中,早就察觉出来了宋雪菲和齐星月对自己那份特殊的情愫。
其实自己心里也有所偏向,只是怕会伤了另一个的心,所以一直没有做出决定。
毕竟她们两个人曾经约定好,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在他身边。
为了不离开宋易安,宋雪菲和齐星月都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正是因为如此,当宋易安的亲生父母找到他时,他才迟迟没有选择回去。
可一个月前,宋天鸣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是宋家被拐走的那个亲生儿子,被卖到了大山里去,小小年纪就被逼着辍学打工。
宋家找到他时,他正睡在天桥下面的角落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污渍。
这样的遭遇,让宋父宋母心疼不已,宋家上下都对他关怀备至,各种嘘寒问暖,想要弥补他这些年缺失的爱。
也包括宋易安。
一开始,他是真心为宋天鸣的归来感到高兴的,所以当宋天鸣刚回来时,宋易安总是主动和他搭话,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后来,事情渐渐有些不对劲,宋天鸣话里话外总是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他似乎总想把自己赶出这个家。
原本宋易安只觉得自己太敏感想多了,但今天这个事情彻底地坐实了这个念头。
而宋雪菲和齐星月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向宋天鸣这样的情况,在他回来之后,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宋易安转头望向自己被毁得一塌糊涂的画,静静地站了一刻钟。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被颜料涂花的少女面庞,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画布。
火苗瞬间蹿起,在画布上蔓延开来,跳跃的火舌吞噬了整幅画作。
宋易安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焰一点点将画布化为灰烬,然后打扫干净后丢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