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夫人,回门所需的礼品和车都已经备好了。”
贺靳川嗯了一声,随即向桑晚意伸出手,漆黑的眼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走吧。”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这才搭上他宽厚的掌心。
暖意瞬间从两人相接的手传遍桑晚意的全身,可怎么也捂不热她冷透的心。
路上,红灯频繁,黑色的迈巴赫走走停停。
等红灯的空隙,桑晚意正想闭眼假寐,忽然听到旁边手机“叮咚”一声。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就看见贺靳川修长的手指在亮起的屏幕上滑动着。
她侧目望去,只见贺靳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逐渐阴沉,最终化为一片暗涌的墨色。
忽然,他将手机倒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她,“晚意,公司有急事,今天恐怕不能陪你回门了。爸妈那边,我改天登门道歉。”
不等她回应,他已推门下车,背影决绝。
桑晚意垂下眼,点亮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贺念的朋友圈赫然在目——
九宫格里,她与相亲对象在游乐园笑得灿烂,最中间那张牵手对视的照片,甜蜜得刺眼。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甜,更何况还是贺靳川。
所以,没有什么公司有事,这才是他急着离开的原因。
桑家别墅外,桑父桑母早已等候多时。
见女儿独自下车,二老先是一愣,随即欲言又止。
桑母不死心的往桑晚意身后的车里望去,见里面真的没人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撞见女儿平静的眼神后,咽下了喉咙。
直到餐桌上,桑晚意主动开了口。
“爸,妈,我准备和贺靳川离婚了。”
话音刚落,整个餐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桑父皱眉:“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离?”
桑母更是急得不行,“是啊晚意,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你不是很喜欢靳川的吗,而且你们才结婚一天啊,怎么能……”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桑晚意已经抬起眸,那双泛红的眼里全都是泪。
“爸妈,我和他在一起不开心,我想离婚,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求你们成全,支持我的决定。”
她的声音很轻,可越说眼泪就越流越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桑父桑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自家宝贝女儿哭成这样瞬间心软。
他们连忙放下筷子,冲过去将自家女儿抱在怀中,也不再继续追问了,只是说:“好好好,爸妈答应,爸妈全都答应,你想离就离,爸妈全力支持。”"
家宴已经散了,大家都走完了,她只能攥着项链,踉踉跄跄地走出别墅。
走出去一半,却忽然发现手机没拿。
她只好又沿着上坡返回,可才走几步,却看见不远处火光冲天。
一刹那,她脑子轰的一声。
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上辈子,贺家老宅就是这时候着火的。
贺父喝多了酒,一个人睡在书房,差点被烧死在里面,后来虽然被救出来,但却三级烧伤,后半生都痛苦不堪。
思及此,桑晚意连忙拨打了救援电话,而后毫不犹豫的冲进火海。
炙热的烈焰四处乱窜,在桑晚意裸露的皮肤上烫出一个个鲜艳的火泡,贴地的火舌舔舐着她小腿上白皙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火印,刺激性的疼痛让桑晚意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却顾不了这么多,直直朝桑父的书房冲去。
果然推开门,便看到了晕倒在里面的贺父。
她喊了好几声“爸”,见叫不醒后,连忙将他拖着往外走。
眼看快要出门,一个火架倒下来,
她连忙将贺父推到安全地带,顷刻间,贺父安全了,而她整个人被火架砸晕。
砰的一声巨响,她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眼前一片发黑,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桑晚意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
护士正在给她上药,见她醒来激动道:“你可算醒了,后背伤得那么严重,以后可能都要留疤了。”
桑晚意却顾不及听她说自己伤得有多重,只一个劲的问贺父的下落。
在得知他所在的病房后,她连忙下了床,跑了出去。
可刚来到门口,却发现里面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贺母正满脸都是笑意地握着贺念的手,“这次可多亏我们家念念了,不然你爸他还指不定伤得多严重呢,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贺念笑了笑,面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贺靳川也在旁边,感激之余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念念,你应该打电话叫哥哥的,怎么能一个人冲进去,那么危险,出事怎么办?”
“哥,我顾不了那么多,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不想让爸出事,好啦,你别担心了,我和爸这不都没事吗……”
听着贺念撒娇的声音,一众人都忍不住微微露出了笑意。
包括素来不怒自威的贺父。
贺父自从知道了贺靳川和贺念互生情愫后,这段时日便总是对贺念横眉冷对。
可这一次,他看向贺念的眼神却温柔了几分,少了不满,多了感激。
桑晚意站在病房门口,心口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