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听信谁的一面之词,各自问了几个问题,小老太回答的滴水不漏,而对方只会跳脚,说一些没有证据的猜测。
这些当兵的已经抢险几日,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身上到处都是砂石割出来的伤痕,
严凤华递出一个茶缸子给封白身边的小兵,“喝口热水吧孩子,嘴都起皮了。”
这个举动让封白凌厉的眉眼放柔些许,叫嚣那人一看不对,大声嚷嚷:“兵兵相护,你们兵兵相护,这事情我要上报。”
五官凌厉逼人,满身肌肉的封白跨前一步,站在高处下望的阮现现啧了声。
忽然,下面那男人猛然看过来,一身的气势过于迫人,阮现现敛下眉眼,有树冠遮掩,她不知对方看没看到自己。
大概是看不到的。
他指挥着农场众人回返,有事待洪水过后在解决,对着那名还在叫嚣的管事沉声开口:
“目前平安县由我全权接手,等水退了,你可以来我面前随便报。”
昨夜他已经想说,局势不容乐观,组织一帮老头老太来抢险,帮忙还是帮倒忙?
打的什么目的他心里门清,水退后再逐一清算。
听着那句“平安县由我全权接管”和“水退了你来我面前随便报”,管事的吓得一个激灵,知道踢铁板上了,不敢在说话。
“农场老人全部回去,以后不用再来。”他下达一个命令,沉默转身离开。
……
回到农场,不少老人冒雨淋了一夜,发起高烧。
严凤华忙里忙外送水添衣,没看乖乖坐在小床板上的阮现现一眼。
终于,安顿好几位老友,她捶着肩膀坐到炕前,“知道哪错了吗?”
阮现现嗯了声,“不该推人下河。”
“错了!”严凤华幽幽叹了口气,拿起布巾擦她脏了的小脸,“你不该为我个老婆子以身犯险,
万一河坝继续坍塌,水涨上来怎么办?万一他们昨夜人多,推你下河怎么办?
现现,奶奶不怪你!但是下次我们可以做的更好,可以事先请人埋伏抓他一个现行或者其他,
没必要为那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现场这么多当兵的,万一被人看到会断送你的一生。”
阮现现小脸露出笑容,脆生生地回应道:“我知道了奶奶。”下次还敢。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前世欺她辱她之人,下次会更小心,第一次,业务有些不熟练。
“好了!我这边危险解除,你先回村,等调令正式下来,奶奶会去村里看你,最近都别过来了。”
心存歹念之人已死,加上部队插手和她带来的物资,奶奶的安全的确有了保障,只等调令最后的批复。
“那我走了?”
阮现现三步一回头。"
谁?谁敢在大喜的日子给他送钟?
看清始作俑者,一股怒火直窜脑门,旧疾发作让他捂着心脏仰倒,手颤抖个不停,
“把她,把她给老头子轰出去。”
大堂哥,三堂哥接连上前给老爷子顺气,阮现现孤立无援地站在门前,用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可是,可是这口钟已经送走三代主人,是切切实实的老物件啊!”
她说着关上屋里的灯,表盘散发出莹莹绿光,吓得叔伯婶娘一阵惊叫。
等灯重新打开,识货的老爷子到底没说什么,主要看出这真是一件西洋老物件。
心底堵着的那口气没散出去,看一眼钟,看一眼阮现现,又看一眼钟,险些把自己气厥过去。
人更显老迈阴沉,“上桌开饭吧。”
有了当家人发话,一家子人呼啦啦上桌。
坐在爷爷身旁的大姑当得知现现要替宝珠下乡,心里气不顺,没少闹幺蛾子时,以长辈自居训斥。
“现现啊!这样大姑可要说你了,不过是替自家姐妹下乡,推三阻四还闹事儿,也太不懂事了!”
一旁文质彬彬的大姑父对阮现现露出个尴尬的笑,桌下轻轻拽了拽大姑衣袖,示意她少说几句。
大姑压根不领情,一把挣开,夺回自己的衣袖,嗓门拔高,“拽我干什么?我哪点说错了?
爸这是心里有现现,爸如果当初找的是我,咱家田甜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