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口钟才是。”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当下,阮宝珠心里有想法,却不敢说送钟不吉利,望着那口双喜牡丹花陶瓷盆,心生嫉妒。
却没忘记正事,踮着脚尖走到爷爷身边落座,咳了咳,“堂姐,你让我帮忙保管那枚玉佩呢?”
这么多人瞧着,是阮现现让自己帮她保管的,将来丢了碎了可不能怪她。
而且阮宝珠有自己的小心思,凭她对这个堂姐的了解,当着众人的面,她绝不好意思否定,更说不出要自己那枚玉佩的话。
哪知,下一秒,计划落空,唇边沾着一颗米粒的阮现现抬头,“什么保管?什么玉佩?”
“咳咳咳!”老爷子重重咳起来,别承认,就说自个的玉佩今早一道丢了,大丫头还能逼她无中生有不成?
奈何,情急的阮宝珠并没有读懂爷爷的暗示,豁然站起满脸急切,“你答应了爷爷和我交换,怎么翻脸不认账?”
阮现现哦了声,悠哉悠哉捻起饭粒塞进嘴里,把一众自认特别有素养的长辈膈应不轻。
“你说清楚点,张嘴就是保管,这强盗行为也不知随了谁。”
说着,她起身去包裹里拿出一只木盒,盒子打开,里面赫然呈放着阮宝珠心心念念的玉坠。
她伸手过来拿,阮现现用筷子敲掉,勾勾手:“交换物呢?拿来。”
阮宝珠委委屈屈的目光看向她爷,她爷满脸恨其不争别开头不看,她只能将脖子上佩戴那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摘下。
“给!”
"
这把老头子气得扭脸就走,脚步恨不得把火车洞穿,重重冷哼:“不可理喻!”
接下来的两天,小姑奶奶吃饱了睡,睡醒了拿点东西车厢出一波,偶尔仲恺搞不定的,她也会在背后支招。
转眼,黑省到了,臭着脸的封老给阮现现扔来一个信封,“编外翻译每天10元,我给你按一天工钱结算。”
他在“编外翻译”四字上咬重,打的什么目的,不言而喻,见这小丫头完全不接茬,又把自己气到了!
那货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搓搓手:“除了工资外,可以额外给我一封表扬信吗?
就是那种,把我当翻译时如何如何厉害,如数家珍写在纸上的表扬信。”
“我看你长得就像表扬信。”多次被拒的封老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对于他们这种为国奉献一辈子的老人,最看不惯就是阮现现这种“把自己享乐,放在国家大事之前”的享乐主义者。
才走没五分钟,一脸尬笑的仲恺进门来,“那啥,给个地址呗,日后写信方便。”
阮现现笑了,真是个嘴硬心软脾气还不好的倔老头儿。
外宾们在知青头一站下车,阮现现送到门口,抓着老头儿的衣角。
“干吗?”对方不悦回头。
“给我写信啊!封~爷爷!”一声封爷爷把封广喊的一踉跄,起一身鸡皮疙瘩,脚下差点绊跟头。
嘴上哼哼,“谁有时间给你个黄毛丫头写信”后,重重摸了把她斜挎包里黑鹅露出来的小脑袋,
提着多处破损的皮箱,头也不回下车了。
站台舒展筋骨的莉莉娅透过窗户看到了阮现现,高兴地挥手,“嫩叠,嫩叠!今年的广交会,你可一定要来啊!”
阮·窝嫩叠·现现,挥着手,既没说会去,也没说一定不去!
火车哐当哐当再次靠站时,阮现现也该下车了,对门的女孩悄悄塞来一张纸条,上面有她学校的地址。
爸爸不喜欢阮姐姐,可她真的好喜欢啊,希望可以收到姐姐写来的信件。
阮现现将纸条收好,拎着自己的两大袋行李大踏步下车。
四月的黑省比京城要冷一些,外面早有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在那里等候。
“钉子库公社的,这边集合。”
“平安公社……”
“向阳公社……”
阮现现颠了颠行李,跟一批年轻人走向钉子库公社的工作人员,她唇边含笑,脚步轻松。
两辈子了,她又回到这里。
每每听到公社名称依然想笑……
她的精力充沛对比身边各个精疲力竭的知青格外明显,让负责人一眼便注意到。
两人眼神短暂交汇,对方率先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