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了望那紧闭的逸香院大门,打了个哆嗦,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宁七玥刚一进来,身后的门就 “哐当” 一声关上了。
福安站在一旁,朝她笑了笑,那笑容皮笑肉不笑,透着几分阴森:“苏大小姐,主子在里面等你了。”
宁七玥也扯出一抹笑容,“是吗?我也等禄郎好久好久了。”
风呼啸而过,吹乱她的发丝,几缕贴在脸颊。月光下,她笑容透着诡异,嘴角上扬弧度藏着深意,眼中冷光闪烁。
福安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有些发麻,可再定睛一看,这分明还是那个被主子骗得团团转的小姑娘。
他摇摇头,看来今夜的风太大了,吹得自己脑子都快坏了。
宁七玥抬脚向着那开着门的正屋走去,每靠近一步,心跳便愈发急促,呼吸也不自觉地微微急促起来。
她跨过门槛,步入屋内,只见一人背对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青衣锦袍,衣袂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走动间流光溢彩,彰显着非富即贵的身份。
腰间束着一条墨玉腰带,佩着一块通透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闻声响,那人转过身来,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只是如今宁七玥心境大变,再瞧这张脸,只觉那下巴稍显过长,透着几分比例失调的突兀感,往昔的俊俏无双如今只让她满心恨意与厌恶。
在看到宁七玥的那一瞬,他那张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后怕,紧接着又堆砌起深情模样。
宁七玥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看着他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近,她的双手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目光仿若穿越时空,回到了许久之前的初次见面。
少年躲在树上,用石子砸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下人,把人赶跑后,轻盈地跃下枝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双眼含笑地看着自己,柔声说道:“你就是苏澜依吧,我是你未婚夫,我回来了,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翠儿在一旁瞧着,眼中满是艳羡之色,“大小姐如今这种状况,谭世子还能如此,那定然是真心欢喜你的,听说京中的小姐想做世子妃的都排到南城门去了,没想到大小姐还有这等福气”
可后来呢——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人怎么能装得那么像啊!
这些人扒在自己和娘身上喝血吃肉后,还觉得不够,要把她们扒皮拆骨,最后一点价值都利用得干干净净!
宁七玥狠狠闭了闭眼,把眼底翻涌的无边愤怒强行压下。
“澜依,你怎么样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都要碎了,还好你没事。” 谭天禄像从前一样,摆出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演技精湛得令人作呕。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宁七玥,脸上满是关切,可眼底那一抹浓浓的探究却如影随形,怎么也藏不住。
宁七玥笑了,笑容里尽是自嘲,以前的她是有多蠢,才会被这虚伪的表象蒙蔽,一点都没看穿这人的真面目。
见面前的人仿若木雕泥塑般没有反应,谭天禄心底一慌,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澜依,你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以往苏澜依每次看到自己,虽然谨守大家闺秀的规矩,可那一双眼睛看自己的时候,哪次不是饱含爱慕,仿若熠熠星辰,满是柔情。
可刚刚虽然时间极短,可上过战场的谭天禄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里的愤恨。
这异样的目光让谭天禄不禁心生疑窦,难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