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文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然后立刻便将衣服穿好。
看着陆知意破碎的眸子,他差一点就要将真相说出口来。
可理智却立马回笼。
他强忍着逼自己换上浪荡的笑容:“什么救你?你在说什么?”
“这伤啊,是当初我在牢里,和别的男人争女人睡被烫的。”
“监狱里的男人都野蛮得很,那些女人都争着跟我睡,他们看不顺眼,就只能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
陆知意被他的话气得脸色发青,眸中的不忍再也不见,她愤怒地掐住他的脖子,恨不能就这样生生掐死他。
“沈修文,你没有心!”
“你就那么缺刺激?我没有满足过你吗?当初我们的感情算什么?”
他被呛得脸色通红,忍不住拼命地咳嗽,可等到她松开手,他却笑出声来。
“算什么?算你深情,算你傻。”
“陆知意,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的,可一生只爱一个人真的太难了,其实我在外面那些人都只是玩玩而已,如果不是被你妈撞见我乱来,我迫不得已撞死了她,我们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毕竟他们再怎么,也比不上你对我好,你说是不是?”
陆知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
她厌恶地甩开手,语气再不带一丝感情。
“沈修文,你让我觉得恶心,喜欢过你,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话音落下,她再不看他一眼,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人,他无力靠着床脚缓缓坐下。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让她彻底地厌恶自己,再也不要想起他。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样的痛,痛得好像有人拿刀生生地将心剖开,然后再在伤口上撒上盐巴。
会过去的,他安慰自己。
穿好衣服出来,江沐尘主动提出,让他开车出门陪自己买些东西。
陆家明明有司机,沈修文不知道他为何非要自己开车,却还是没有多问。
坐到驾驶室,刚发动汽车,方才还在一旁的江沐尘不知何时,忽然冲到了车头位置,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沈修文彻底愣住,车子才刚刚发动,根本就没有开动,就算撞到他也不会如此严重。
那他身上的血,又来自于哪里?
不等他想清楚,陆知意已经匆匆赶来。
她连忙扶起江沐尘,语气里满是急切:“沐尘,你怎么样?”
江沐尘虚弱地靠在她的怀中,视线楚楚可怜地落在沈修文的身上。
“阿意,你别怪修文,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忽然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鲜艳的红色狠狠刺痛了陆知意的眼睛,她抬起头冷冷看向沈修文,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她母亲被车撞死的画面。
这一瞬间,她彻底失控了。
“沈修文,你真是屡教不改,沐尘又撞见你和谁乱来,你才这样对他!”
她咬着牙把江沐尘抱到车上,然后兀自坐上了驾驶室。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陆知意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红。
她盯着眼前人,自己母亲去世的画面和江沐尘吐血的画面不断交叠,像是一面网,将她彻底网住。
心忽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可是那些画面和江沐尘的呻吟又一次出现,她终于沉下心,猛踩油门,径直朝沈修文撞了过去。
那里面是曾经陆知意送给他的礼物,是他和陆知意的所有回忆,也是他在监狱里最珍视的宝贝。
只是如今,他人都快死了,这些东西留下也再没有意义。
他深爱的陆知意,也会和她喜欢的男人,手挽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想,她会幸福的,他们会生几个孩子,会甜蜜地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
就好像当初,他们还在一起时,约定的那样。
火苗在眼前飞舞着,将他们所有相爱的回忆,剪影成碎片,随着火焰一点一点地消失。
当晚,餐厅里,江沐尘看着眼前陆知意心不在焉的模样,莫名有些不安。
“阿意,你还在想修文吗?”
陆知意回过神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没有。”
“沐尘,我已经彻底放下他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爱你。”
“从今往后,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江沐尘这才露出一抹笑,满足地点了点头。
两人用完餐,便打算回去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
可就在出门时,头顶的吊灯忽然掉落,正好砸在了江沐尘的头上。
瞬间,鲜血喷涌而出,他整个人当场昏死过去。
陆知意瞬间变了脸色,抱着他一路狂奔,匆匆赶到医院,将他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说他大出血,必须马上输血,可是血库的RH阴性血告急,现在必须有人献出够多的血,才能救他的命。
陆知意急得发狂,当下便命令助理安排人全城搜索,必须马上找到和江沐尘血型相配的人,来给他献血。
助理紧急搜索,终于在血库里查到来人的名字。
沈修文!
他赶紧冲到陆知意面前回禀:“陆总,和江先生血型相配的只有一个人,可他是……”
话音未落,陆知意直接打断。
“我不管是谁,必须要救沐尘,哪怕抽干那个人的血,不惜任何代价,明白了吗?”
助理再不多说,匆忙安排人去将沈修文带到医院里来。
彼时,沈修文正拿着机票,准备前往机场,忽然便被人带到医院,押进了献血室。
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拼命地挣扎,护士无法操作,只得去把陆知意的助理请来。
见到沈修文,助理的脸上只有厌恶。
他在陆知意身边跟了许多年,知晓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所以对沈修文没有半点好感。
“沈先生,抓你来是陆总的意思,江先生发生意外大出血,只有你的血型和他相匹配。”"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知意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每天和江沐尘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甚至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两人的合照,配文“余生有你,足矣”。
江沐尘笑得甜蜜,揽着她的肩,眼中满是幸福:“阿意,你最近对我真好。”
陆知意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是我未来的丈夫,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江沐尘笑得更加灿烂,靠在她的肩上,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陆父看到陆知意的变化,也松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陆知意的肩膀,语气欣慰:“阿意,你终于放下了。沐尘是个好小伙,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陆知意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爸,您放心,我会的。”
只有陆知意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煎熬。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沈修文。
想起他的笑,他的泪,他的温柔,他的背叛。
那些回忆像一把刀,一次次剜着她的心,让她痛得撕心裂肺。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一封同学聚会的邀请函。
陆知意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那封同学聚会的邀请函,眉头微微皱起。
她本不打算去,那些关于青春的回忆早已被她封存,她不愿再去触碰。
然而,江沐尘却兴致勃勃地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阿意,我们好久没和同学们联系了,一起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陆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中满是期待。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聚会的地点定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
陆知意和江沐尘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见到他们,同学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陆知意,沐尘,你们来了!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班长笑着迎了上来,语气中满是恭维。
江沐尘愉悦地笑,揽着陆知意的肩,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陆知意则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聚会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大家喝酒聊天,回忆着青春时的趣事。
陆知意坐在角落里,手中握着一杯红酒,却一口未动。
“陆大校花,你怎么不说话?”班长突然凑了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不是太久没见,生疏了?”
陆知意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只是听大家说就好。”
班长哈哈一笑,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叠信封:“对了,大家还记得我们当年写给十年后自己的一封信吗?今天正好十年到了,我把信都带来了,大家看看自己的梦想都完成了没?”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大家纷纷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当年的“豪言壮语”。
江沐尘也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伸手从班长手里抢过一封属于陆知意的信。
“阿意,我看看你当年写了什么!”他笑着拆开信封,目光落在信纸上。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僵在了脸上。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而每一行,每一个字,都与沈修文有关。
“十年后的陆知意: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希望你还能记得沈修文。
那个总是笑容明媚的男孩,那个你曾经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男孩,那个你最爱的男孩。
你们现在结婚了吗?
如果结婚了,婚礼是不是在西藏举办的?
他曾经说过,要在天山下的神圣之地结婚,让所有的神灵见证你们的爱情。
你们有孩子了吗?
他说过,想要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像他,女孩像你。
你们的孩子一定很可爱吧?
如果你已经忘记了他,那请你一定要想起他。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那个人。”
江沐尘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知意,语气颤抖:“阿意……”
陆知意的目光落在信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接过信纸,淡淡地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说完,她将信纸撕成碎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打圆场。
班长连忙笑着说道:“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陆知意肯定早就放下了。
沈修文那种人,做出那种事,根本不配被记住!”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陆知意现在和沐尘这么幸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江沐尘的脸色依旧难看,但他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陆知意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聚会结束后,陆知意和江沐尘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餐厅门口时,一个同学突然追了上来。
“陆知意,等一下!”那个同学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知意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那个同学犹豫了一下,“沐尘,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会,这件事,我想单独和陆知意说。”
江沐尘虽然诧异有什么事自己不能听的,但想到这个同学也是混迹商场的,或许是生意场上的事,故而没有多想。
而那个同学也是眼睁睁看着江沐尘已经走到不远处,确定他听不到后,才低声说道:“陆知意,前阵子我家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想去找你帮忙。结果刚到你家别墅,就看到你们那起了大火。我本来想冲进去帮忙,却看到沈修文从火场里把你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