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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凝成冰碴,混杂着旧式暖气管的铁锈味。

凌图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指尖在电梯按键上停顿。

凌心的病房在14层,但此刻金属按钮上蒙着层水雾,“14”这个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像被火烤化的蜡油蜿蜒……“叮——”轿厢门在面前缓缓打开,惨白灯光流水般漫出来。

凌图后退半步,素描本边缘硌得肋骨生疼。

本该空无一人的轿厢里,立着三个薄如纸片的人影。

她们的护士服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款式,浆洗过度的硬质领口卡在没有脖颈的平面上,裙摆边缘残留着烧焦般的锯齿状缺口。

最前排的“护士”抬起二维的手,这个动作让凌图想起自己临摹毕加索立体主义画作时的结构拆解。

那截手臂折叠成七个九十度直角,指尖触碰的楼层按键突然渗出黑色粘液,在金属面板上蜿蜒出类似视网膜血管的纹路。

楼层显示屏开始跳动:14、15、16......当数字停在27层时,轿厢顶部的日光灯管突然爆裂。

无数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折射出成千上万个无面护士的残影。

凌图在电梯门重新关闭的瞬间,看到对方空白的脸上浮现出炭笔涂鸦——那分明是凌心住院手环上的编号。

电梯井深处传来钢索绞动的闷响,如同垂死之人的喉音。

凌图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轿厢门上异常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稀释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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