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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踹倒在地,脸贴着冰凉的阿姐额头。

恨意滔天。

4.

我清理干净门口的血迹时,已是月上梢头。

收好簸箕,我转头看见站在院外的小哑巴。

他满脸担忧地看着我,手上打起手语:“还好吗?”

我一个人抬不动尸体,是他找来草席卷起阿姐,并帮忙搬到后山埋葬。

我抬起两根大拇指,对他比划了一下“谢谢”。

我们遥遥对望半晌,小哑巴转身离去。

月光很凉,我想起葬在土里的阿姐。

她此刻冷不冷?

5.

几日后,村里来了个漂亮的陌生女人。

她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生得窄腰丰臀,一双长腿下裙摆飘飘,美得让男人们眼睛发直。

听说她叫艳娘。

从镇上来,寻一个亲戚。

然而那亲戚家早已人去屋空。

她没寻到,就在村里住了下来。

我们村交通闭塞,村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很少有人出去,更少有人愿意进来。

如今来了这样的绝色美女,村里的男人们都蠢蠢欲动。

他们每日都挤在女人屋外,叫嚷着一睹芳容。

我每三日就要上山砍柴,艳娘家门口是我的必经之路。

这天我背着竹筐走过时,门口依然围着密密麻麻的人。

一直不曾出门见人的艳娘此刻推开了房门。

她一袭青色长裙,声音妩媚动听:“各位乡亲大哥,我打小体弱,不能久见阳光,能不能帮忙送些柴火来,艳娘感激不尽。”

男人们闻言瞬间来了劲头,争相跑去拿柴来。

艳娘没有跨出门槛,倚在门边轻笑。

我是在这时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

肤白胜雪,红唇艳艳,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扶在破旧得吱呀作响的老木门上。

艳娘察觉到我的注视,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

我扯扯自己洗得松懈了的衣摆,自惭形秽地低下头。

却不经意看见艳娘裙摆下的白皙脚踝。

她的右脚脚踝上,赫然有着一圈黑色漏斗形状的胎记。

和阿姐的胎记一模一样!

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艳娘。

那是一张对我而言无比陌生的脸,美丽妖艳。

可阿姐相貌普通,因为经常被殴打,她的脸总是肿着。

更何况,我已经亲手将阿姐埋在了后山。

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艳娘的目光在我身上逗留片刻,随后转身,将门掩上了。

6.

那日之后,我常常暗中观察艳娘的家。

也是从那天开始,每到夜里都有不同的男人进入艳娘的屋子。

第一个就是朱大锟。

他拖着一条瘸腿走得健步如飞,到了门前还整理一番自己的衣着,然后装模作样地敲三下门。

而其他的男人,则是先贼眉鼠眼地观望一番,才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他们进门不久,屋里的灯就灭了。

我不知道他们去做了什么,只知道待他们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是得意满足的表情。

渐渐地,村里开始传起了艳娘的闲话。

常在村头聊家常、在河边洗衣服的婶子们,都说艳娘是来村里“卖”的。

我抱着木盆,看着一脸鄙夷地讨论艳娘的王婶和李婶:“什么是卖?”

“就是睡男人!”王婶把手里的衣服重重地摔进盆里,“长得一副狐媚相,看着就是个烂货!”

就在昨天夜里,我亲眼看见王婶老公溜进艳娘的屋子。

“晴天白日不出门,晚上倒是开门做生意,怕不是个妖精哦!”李婶口中啧啧。

我抱着洗好的衣服往家走,远远看着艳娘紧闭的房门,心头泛起一丝忧虑。

7.

入夜,我悄悄躲在艳娘家屋后。

屋内亮着灯,依稀能看见她纤细的影子。

有人敲响房门,那影子顿了顿。

男人进入不久,屋里的灯熄灭了。

艳娘轻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我听得不太真切。

只是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我突然嗅到一股怪异的香气。

一股浓烈的脂粉香夹杂着阵阵恶臭,让人忍不住想呕吐。

我捏着鼻子,只用嘴巴大口大口呼吸。

门窗都紧闭着,这香气是从哪里来的?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轻手轻脚地绕到门前。

寂静的夜色里,我仿佛听到昆虫震动翅膀的声音,还有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正要上前听得仔细些,门板上突然传来“嗡”的一声巨响。

月光下,那里似乎趴了一只巨型蟑螂,长长的胡须轻微摆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一跃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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