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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连的感觉好像消失了,我只觉得他是个长相丑陋的小怪兽。
一个冰凉的东西滑进被子,惊讶扭头,发现婆婆正把孩子往我身边塞。
他只穿了个尿不湿,光溜溜的身体贴着我的皮肤。
我闻到了一股腥味。
奇怪,出生以后护士明明给他洗澡了。
哭闹不止的孩子突然不哭了。
小手放在头两侧,虚空捏着什么,嘴还在不停地蠕动。
“看!
孩子就是想妈妈了。”
我叹了口气,将他用胳肢窝夹住。
13孕期过后是漫长的哺乳期。
我的产假结束,冰箱里准备了一堆冻奶。
不熟的母子慢慢熟悉起来,上班见不到他还怪想的。
公公给他取名徐瑾怀,具体怀念谁他们没说。
我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工作家庭两点一线,荒废的相亲也想不起来。
被孩子塞满的碎片生活中,我很少想起徐枫。
再次提起他是孩子说话以后。
婆婆带他跟小朋友玩儿,大一点的小朋友问他爸爸在哪,他睁着大眼睛茫然又无辜:“什么是爸爸?”
我惊觉他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我把他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小人儿紧贴着我。
我拿出相册,一点点的跟他将爸爸的故事。
孩子还小,今天讲完,明天又忘了,等后天想起来的时候,又要问一遍。
他每天都要听爸爸的故事。
婆婆说他去告诉小朋友:“爸爸去当天使,有时间会回来的。”
小朋友们都觉得他爸爸很酷。
我没有纠正,只是怔怔的看着相册中的男人。
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悲伤。
这种感觉就像潮水褪去,余晖落在湿漉的地面上,我蹲在那里,看着浪潮远去,无能为力。
吃饭的时候,吃到了一粒沙子,我用力咽了进去,泪却一滴滴的落在桌上。
“妈妈你怎么了?”
小小的人儿踮起脚尖为我擦泪。
他表情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你生病了吗?”
他学着我平时的动作,软乎乎的小手将我拉到沙发上,用小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这回我给你讲故事。”
他翻出相册,学着我平时的模样,磕磕绊绊的讲爸爸的故事。
他记不全故事,只有零星的几个词和无意义的句子,我听的有些想笑,潮水褪去,悲伤也不见了。
14幼儿园毕业汇演那天,我早早到了。
所有人坐在礼堂中,父母高谈阔论,有的
《老公死后,我其实没有很伤心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相连的感觉好像消失了,我只觉得他是个长相丑陋的小怪兽。
一个冰凉的东西滑进被子,惊讶扭头,发现婆婆正把孩子往我身边塞。
他只穿了个尿不湿,光溜溜的身体贴着我的皮肤。
我闻到了一股腥味。
奇怪,出生以后护士明明给他洗澡了。
哭闹不止的孩子突然不哭了。
小手放在头两侧,虚空捏着什么,嘴还在不停地蠕动。
“看!
孩子就是想妈妈了。”
我叹了口气,将他用胳肢窝夹住。
13孕期过后是漫长的哺乳期。
我的产假结束,冰箱里准备了一堆冻奶。
不熟的母子慢慢熟悉起来,上班见不到他还怪想的。
公公给他取名徐瑾怀,具体怀念谁他们没说。
我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工作家庭两点一线,荒废的相亲也想不起来。
被孩子塞满的碎片生活中,我很少想起徐枫。
再次提起他是孩子说话以后。
婆婆带他跟小朋友玩儿,大一点的小朋友问他爸爸在哪,他睁着大眼睛茫然又无辜:“什么是爸爸?”
我惊觉他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我把他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小人儿紧贴着我。
我拿出相册,一点点的跟他将爸爸的故事。
孩子还小,今天讲完,明天又忘了,等后天想起来的时候,又要问一遍。
他每天都要听爸爸的故事。
婆婆说他去告诉小朋友:“爸爸去当天使,有时间会回来的。”
小朋友们都觉得他爸爸很酷。
我没有纠正,只是怔怔的看着相册中的男人。
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悲伤。
这种感觉就像潮水褪去,余晖落在湿漉的地面上,我蹲在那里,看着浪潮远去,无能为力。
吃饭的时候,吃到了一粒沙子,我用力咽了进去,泪却一滴滴的落在桌上。
“妈妈你怎么了?”
小小的人儿踮起脚尖为我擦泪。
他表情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你生病了吗?”
他学着我平时的动作,软乎乎的小手将我拉到沙发上,用小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这回我给你讲故事。”
他翻出相册,学着我平时的模样,磕磕绊绊的讲爸爸的故事。
他记不全故事,只有零星的几个词和无意义的句子,我听的有些想笑,潮水褪去,悲伤也不见了。
14幼儿园毕业汇演那天,我早早到了。
所有人坐在礼堂中,父母高谈阔论,有的,转头就到相亲网站充了会员。
红烧牛肉面的汤氤氲我的双眼,突然觉得不辣的泡面,今天吃着怎么这么辣?
一口气喝完泡面汤,我辣的直咳嗽。
4我跟徐枫是自由恋爱,从来没相过亲,第一次还觉得挺新鲜的。
电视里,相亲都是在咖啡厅,我也约了对方在家附近的咖啡厅。
来的是个中年男子,头不秃,脸不丑,衣服穿的也得体。
相比我的睡衣拖鞋,他的西装革履过分正式了。
我皱着眉上下打量,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的情况在资料也写了,35岁,离异没孩子,外企高管,年薪三十万……”原来这就是相亲啊。
我托着下巴,饶有兴致,“赵先生长得还可以,有兴趣做双眼皮吗?
我比较喜欢内双的男人,我没什么要求,在一起以后,做个双眼皮就行。”
他愣住了。
上下打量着我,“没病吧?”
我觉得很冒犯,刚见面的人,怎么就张口骂人呢?
他也觉得被冒犯了,起身就走,连咖啡钱都不付。
小气。
5徐枫的眼睛很好看,低头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深情的错觉。
我一直以为他是单眼皮,在一起以后才发现是内双。
亲密的时候,我最喜欢摸他的眼皮,他眼角伤疤的位置,我都了若指掌。
这人不配合,不是我的菜。
这家咖啡厅我们经常来。
难得的休息日,我和他坐在靠窗的这个位置,他看电脑,我看书,偶尔四目相接,会心一笑,又会各做各的。
这里就像我们的秘密基地,充满了回忆。
“嘿,我把外人带过来了呢。”
我摸着玻璃喃喃自语。
付钱的时候,我对吧员抱怨:“今天的咖啡没什么味道,下次泡的浓一些。”
最近尝不出味道,这黑咖啡喝起来就跟水一样。
如果徐枫还在,说不定要大惊小怪的带我去医院看看,怕我得了什么怪病。
我忍不住笑了。
有次手指割破了一层皮,他吓得带去医院包扎,医生抱怨:“血都没有,晚一会儿都愈合了。”
<我嘲笑了他好几天。
他还理直气壮:“万一破伤风了,不是更麻烦。”
走回家时,我照例去了楼下买香水,却发现香水店已经变成了美甲店。
香水店的陈设还在,空气中还泛着淡淡的香气,店主已不见了踪影。
我问美甲店员前任店我到公司加班的时候,同事刘姐打了个哆嗦。
“沈曼你没事儿吧?
你老公不是……”我很不耐烦。
这几天不停地跟人解释老公死了,这同事怎么又忘了!
我紧紧盯着电脑敲企划书,“张总过两天就要过来了,我不盯着,大伙儿年终奖都得泡汤。”
她怪叫了一声,端着咖啡跑了出去。
领导按着我的肩膀,“你别急,活儿是干不完的,你家里出事,总得歇两天……嗐,我没事儿,精神头足着呢。”
我扒了扒头发,不断地修改着企划书。
他叹了口气,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2办公室里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敲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不知该如何发泄。
想要摸鱼看会儿手机,刷到搞笑的视频想要随手分享出去,突然想起没了分享的对象。
我沉思一阵,从口袋里掏出徐枫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老婆老婆,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回:“乖,项目奖金有两万呢!
奖金到手就跟你去云南旅游。”
舒服了。
放下手机继续敲键盘。
凌晨两点半,我给张总发了条短信。
张总,您什么时间有空过来谈合作呢?
等了十分钟,手机安静如鸡。
我忍不住给张总打了个电话。
张总带着浓浓的睡意回复:“最近家里有事,等过两天再谈好不好,这么晚了,沈小姐你不困吗?”
家里有事儿?
你说他能有沈曼事儿?
我戳着手机,气不打一处来,我死了老公都没他忙呢。
客户是不敢抱怨的,他没空,我就继续完善,把能想到的边边角角都敲出来,还准备了五六个备选方案。
我已经快一周没睡了,精神头依旧很足。
城市的夜静默无声,我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
漆黑的办公室,电脑前的一点幽光将我的脸照的若隐若现。
我看着玻璃中的自己。
刚过完三十岁生日,好像也没老多少。
连熬了这么多天,脸还没垮,黑眼圈也不重,我自己都感叹,真是先天打工圣体。
手机闹铃响起,提醒我到时间该吃叶酸了。
我跟徐枫最近事业不错,开始备孕,做好了一切准备迎接新的生命。
我面无表情的把叶酸扔进垃圾桶里。
心口一抽一抽的,可还是不伤心。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办公室灯光亮起,婆婆跟领老公的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安慰我,让我不要伤心。
可是我不伤心啊。
葬礼结束,我连续加班五天,一身班味,婆婆强制我回家休息。
她告诉我人要往前看。
我当然要往前看了,我还要相亲呢1第一次参加葬礼,主角就是徐枫。
还怪不适应的。
照片是我自己选的。
一本正经的男人推着鼻尖,做了个丑丑的鬼脸。
这是他为数不多搞怪的照片。
本以为婆婆会怪我,亲戚朋友会说我不尊重逝者,却没一个人不高兴。
他们小心翼翼的向我走来,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真烦。
我转过头,对着棺材里躺着的老公笑,“嘿,没人跟我说葬礼是这样的啊?”
真新鲜。
“嫂子节哀,”小姑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哥他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
我觉得好笑,认真搜寻脑海中的情绪摇头,“我不伤心的。”
她叹了一口气,“你别这样,我,我难受。”
婆婆也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去一旁休息。
“妈,我不困啊,”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看,精神头好的很,能打两头牛。”
甚至感觉这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宴席,只可惜我还要站着,不能下去吃席。
刚才看到了东星斑,这鱼我可最喜欢吃了,待会儿用塑料袋打包几条。
对了,还要大拌菜。
听说这厨师做凉菜一绝,我特地点的呢。
咕噜噜……肚子饿了。
我摸着肚子嘿嘿的傻笑,在众人心疼的目光中,站了28个小时,一点困意都没有。
可惜直到天亮,火葬场的人赶来,我也没时间吃那桌席面。
无他,琐碎的事太多。
我对着棺材抱怨:“这事儿太麻烦,好在你就麻烦我这一回,哼。”
我给徐枫选了最贵的骨灰盒,里面还放了他最喜欢的香水。
随手在街边买的自制香水,木质清香,味道淡淡的,徐枫用了很多年,他说这味道就像他自己,只会柔和的沁入衣衫。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就算再讨厌的味道在他身上,我也会喜欢闻。
没办法,原配的滤镜就是足,还能影响嗅觉。
盖子关上,香味淡了下去。
我冷静的处理好后事,马不停蹄的回家换衣服。
身上都臭了,我狠狠泡了个澡。
领导打来电话:“沈曼,你老公刚走,别着急上班,我给你放几天假。”
社畜哪儿配休息呢。
一指尖。”
护士比了个微微小的手势。
是开指还是没开?
我想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徐枫,你这个混蛋。
“羊水呢?
到底破没破?”
检查时说已经高位破水,可我根本没感觉到羊水流出。
护士不断地跟我解释,越解释越绝望。
我在病床上等了八个小时。
疼痛从半小时间隔到五分钟间隔,还是没有规律宫缩。
婆婆急的满头大汗:“我那会儿也没这么费劲啊!
要不剖了吧,这不遭罪吗?”
医生向她解释:“产妇符合顺产条件,这种情况下尽量还是顺产。”
他们不断给我打气,劝我坚持。
我瞪着发黑的眼睛熬了十个小时,终于开三指了。
医生劝我睡觉,可疼痛过后并没有疲惫感,我的眼睛依旧亮的像电灯泡。
生孩子的过程太过痛苦,当孩子终于出生的那一刻,我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孩子被抱走了,医生去了另外的产室,乱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产房中昏暗的灯光下,我似乎看到角落里站这个人影。
高大的,漆黑的,模糊不清的脸笼罩在黑暗中。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够到什么,下一刻,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角落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人影。
“徐枫。”
12是个男孩,六斤二两。
送我来的客户听到消息,松了一口气,随后谢绝了我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撇撇嘴,他是真怕我赖上他。
婆婆的脸都快贴在孩子身上,她有点不敢抱孩子。
“这么软,我怕弄伤他!”
虽然这么说,婆婆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我妈在一边喂我喝水,公公跑出去取订好的月子餐。
“我好像看到徐枫了。”
我突然开口。
婆婆和我妈对视一眼,岔开了话题。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我歪过头看了一眼,黑紫黑紫的,眼睛鼓出来像个小青蛙,怎么看怎么不像我。
孩子醒了哇哇大哭,护士过来教我们喂奶。
刚生完还没开奶,孩子喝的是奶粉。
饭来了,婆婆伺候我吃饭,公公和我爸妈抢着喂孩子,结果一个都没喂进去奶,孩子饿的哇哇大哭。
“怎么了这是?”
婆婆也着急,“是不是想妈妈了?”
我嗤之以鼻。
刚出生多久,就知道妈妈了?
我别过头不想看。
也是奇怪,孩子生出来以后,那种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