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喝光了茶壶,他一眼捕获了阿宝手里那盒奶枣,目露精光。
“阿宝皇姐!枣!”
阿宝急忙护食,认真强调道:“我的。”
“阿宝皇姐,我是你最亲的弟弟哦~”谢无碍眨巴眨巴又黑又亮的眼睛,假装失落,“皇姐就忍心叫我望枣止渴嘛?”
谢少年一委屈,阿宝哪怕不舍得,也还是大方的分出了一半。
“只能给你半盒哈。”阿宝一想到这是轩辕凤燃送的,顿时心疼,“若全叫你吃了,他要伤心的。”
谢无碍嘎吱嘎吱啃奶枣,很奇怪,“这冬青奶枣产自青州,因青州距帝都路途遥远,往往运到帝都便已腐坏。我前几日替阿娘准备过年用的果礼,那些商贩都说帝都的奶枣有价无市。”
“他?他是谁哦?”
“他竟能往皇姐这,送满满一大盒?”
阿宝知道冬青奶枣价贵,前世她登基之后,花费了数年试图打通帝都至青州的商路,生意活络起来,大启的国库便能更充盈,她便能铺路修桥,治河开荒,造船造炮,广立书院……
只是这一条商路,她至死都没能做到。
至于在裴归尘的天盛朝,裴归尘他一登基便放弃了这条青州至帝都的黄金商路。
道阻且长,她这一世得争取活得久一些,才能一点点完成她对大启社稷黎民的所有希冀。
阿宝这般想着,便更下定决心,必杀裴归尘。
这时,谢无碍坚持不懈地追问,“是裴归尘吗?还是萧云峥?或者是宣长渡?难道是那位镇西王府的小财神赵川策?”
阿宝猛地回过神来,耸了耸肩,“凤燃皇叔送的。”
谢无碍猛地想起来,作为慧敏长公主的儿子,他也该唤那位凤燃王一声皇叔的。
谢无碍顿时抓着奶枣捶胸口,痛心疾呼,“这不公平!!都是侄辈,为何凤燃王如此偏疼你啊?”
阿宝心底深处,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努力装得坦然自若,义正言辞道:“皇姐也不清楚呀。”
谢无碍闷闷不乐背过身,专心致志地继续啃枣。
阿宝脸热。
她咳嗽了两声,这才正色道:“你适才这是怎么了?一身的汗?还渴得像荒漠逃难来的。”
这一提,谢无碍立刻收起了他那混不吝的模样,神色肃然。
“合欢药那事。”
《重生后,暗恋朕的皇叔暴露小心思了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喝光了茶壶,他一眼捕获了阿宝手里那盒奶枣,目露精光。
“阿宝皇姐!枣!”
阿宝急忙护食,认真强调道:“我的。”
“阿宝皇姐,我是你最亲的弟弟哦~”谢无碍眨巴眨巴又黑又亮的眼睛,假装失落,“皇姐就忍心叫我望枣止渴嘛?”
谢少年一委屈,阿宝哪怕不舍得,也还是大方的分出了一半。
“只能给你半盒哈。”阿宝一想到这是轩辕凤燃送的,顿时心疼,“若全叫你吃了,他要伤心的。”
谢无碍嘎吱嘎吱啃奶枣,很奇怪,“这冬青奶枣产自青州,因青州距帝都路途遥远,往往运到帝都便已腐坏。我前几日替阿娘准备过年用的果礼,那些商贩都说帝都的奶枣有价无市。”
“他?他是谁哦?”
“他竟能往皇姐这,送满满一大盒?”
阿宝知道冬青奶枣价贵,前世她登基之后,花费了数年试图打通帝都至青州的商路,生意活络起来,大启的国库便能更充盈,她便能铺路修桥,治河开荒,造船造炮,广立书院……
只是这一条商路,她至死都没能做到。
至于在裴归尘的天盛朝,裴归尘他一登基便放弃了这条青州至帝都的黄金商路。
道阻且长,她这一世得争取活得久一些,才能一点点完成她对大启社稷黎民的所有希冀。
阿宝这般想着,便更下定决心,必杀裴归尘。
这时,谢无碍坚持不懈地追问,“是裴归尘吗?还是萧云峥?或者是宣长渡?难道是那位镇西王府的小财神赵川策?”
阿宝猛地回过神来,耸了耸肩,“凤燃皇叔送的。”
谢无碍猛地想起来,作为慧敏长公主的儿子,他也该唤那位凤燃王一声皇叔的。
谢无碍顿时抓着奶枣捶胸口,痛心疾呼,“这不公平!!都是侄辈,为何凤燃王如此偏疼你啊?”
阿宝心底深处,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努力装得坦然自若,义正言辞道:“皇姐也不清楚呀。”
谢无碍闷闷不乐背过身,专心致志地继续啃枣。
阿宝脸热。
她咳嗽了两声,这才正色道:“你适才这是怎么了?一身的汗?还渴得像荒漠逃难来的。”
这一提,谢无碍立刻收起了他那混不吝的模样,神色肃然。
“合欢药那事。”
“谢侯府的谢无碍,少年俊秀,英姿飒爽,颇有意趣;江南王嫡子萧云峥,骁勇善战,武功卓绝;镇西王世子赵川策,风度翩翩,多金阔绰;伽罗国王子白哲姿容绝世,善诗词歌赋,还有其他品貌不凡的世家子弟……”
阿宝细细品评道来,末了,淡然反问宣长渡,“宣世子何以觉得,你定然是本宫夫郎的人选?”
这一问,问得宣长渡面红耳热。
确实,大选结果未出。
他这一贸贸然拦驾,自请落选,倒显得公主殿下非他不可。
宣长渡仍维持着拱手作揖,“殿下容禀。”
“殿下乃帝国储君,选夫是皇族家事,更是大启国事。家世,容貌,德行,皆要千挑万选,但这其中,又以家世最重。”
“微臣并非自傲,微臣只是相信,殿下玲珑七窍心,必然将如今朝堂乃至藩疆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阿宝轻摇着手里的金绣团扇,轻声嗯道:“继续说。”
宣长渡强装镇定,说道:“平越王府掌控着楚、越等八州之地,水系众多,握着大启最强大的水师军队。若微臣入东宫,便是公主身后的一大助力。且,平越王府距离帝都遥远,在帝都根基不深,若想从藩王成为帝都高门世家,便只能依靠公主。”
“各取所需,因此,公主会选微臣。”
话落,软轿纱帘的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帝都的冬日总是雪落不停,哪怕是兴师动众的热闹赏梅宴,也不例外。
漫天冬雪纷纷扬扬落下,阿宝从纱帘伸出手,接了雪。
凉意沁骨,她格外清醒。
宣长渡到底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温和,忠诚,坦率。
前世,宣长渡并未大胆前来拦她仪仗。
她和这位宣世子的初次见面,是在赏梅宴上。
毕竟有裴归尘那样玉骨冰姿的谪仙人,甚至连那时候被她警惕戒备的轩辕凤燃亦是风流潇洒,风华惊艳。
论容貌,宣世子并无格外优越之处。
因而,在宴上,她对宣世子宣长渡并无特别在意。
前世她选了宣长渡入东宫为侧夫,确实只是看中了宣长渡身后的平越王府,也就是楚越水师。
阿宝纳闷。
这段时日,她忙着接近轩辕凤燃,又忙着和裴归尘做戏。
难道宣长渡出了什么变故?因而跑来自请落选?
软轿里,阿宝好奇询问,“宣世子这是,有心上人了吗?”
宣长渡恭敬答:“微臣,并无心上人。”
阿宝半信半疑,“既无衷情之人,为何不愿入东宫?宣世子难道不知,这是平越王府踏入帝都世家行列的,最好机会?”
前世,宣长渡在他们成婚当日,也曾一字一句向她分析了平越王府的优劣势,并发誓效忠她。
她答应了他,两人便结成了盟友,合作也算愉快。
宣长渡自知作为世子,为平越王府的百年将来,他必须牺牲。
起先他是愿意的。
但和裴归尘的一番秉烛夜谈,却叫他生出了别的念头。
宣长渡再次作揖,格外认真的解释道:“公主殿下,微臣自幼读四书五经,古籍经典,学先圣之道。”
“但只要进了宫,之后再如何,却也只是困在后宫的宣氏。”
“微臣还是想,入朝堂,尽绵薄之力,为民请命,建功立业,在青史上留下宣长渡之名。”
阿宝心弦震颤,颇为惊诧。
宣长渡所言,其实她很是理解。
在今年之前,她前头有五位皇兄,他们的生母更是个个出自世家豪族,那些大启最重要的漕运,矿石,米粮布匹,骆驼骏马,香料琉璃,等等,总占着一样。
而她的生母温贵妃母家,却只是白鹿书院的小小温家。
她生是女身,本无权争夺帝座。老皇帝因此放心的宠爱她,老皇帝甚至给了她一个煊赫的帝阳公主封号。
但自小,老皇帝却是按照娇惯闺阁女儿家的法子,在养她。
奈何天意作弄,皇子夺储,人祸不断。
末了,却是她成了东宫储君。
进而,引出了一个说大不大,说烦却很烦的问题。
世家豪族,高门显贵,一直以来,对待儿女的教养,便不同。
越想,阿宝心神越是烦躁不安。
走神之际,却听另一侍女绿琅低声禀报,“殿下,是谢小侯爷。”
阿宝刚挥手停轿,谢无碍便一把掀起了软轿门帘。
阿宝递过毛毯,“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怕皇姐你等着急,便先来和你说说。”谢无碍拿毛毯扫干净了肩头落雪,又接过了阿宝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才道:“皇姐你喊我办的事,都办完了。”
阿宝嗯了声,又问,“你待会儿便穿这一身赴宴?”
说着,她揶揄的,上下打量了谢无碍。
少年仍是那身绀青的箭袖云纹常服,扎着高马尾,毫无即将面圣的自觉。
“皇姐这话说得不地道了。”
谢无碍冲阿宝一眨眼,笑得爽朗,“我今日赴宴,穿成乞丐,难道还妨碍陛下将皇姐的正夫之位给我吗?”
阿宝无声轻笑,算是默认了。
确实如此,毫不妨碍。
前世她为了和裴归尘光明正大的成婚,曾向老皇帝求旨。
那一晚,老皇帝用传国玉玺砸了她的头,视线被血雾模糊时,老皇帝怒骂,这才叫她知道了老皇帝的盘算。
阿宝以女子之身登临储君之位,平衡各方势力,或拉拢,或牵制,或打压,她的婚事是极好用的利器。
老皇帝拒绝了从皇族旁系过继子嗣,那么阿宝的正夫之位便要给到皇族旁系,以安诸位亲王之心。
谢无碍的母亲是出身轩辕皇族的慧敏长公主,父亲又是手握镇西军的谢侯,谢侯府更是帝都百年望族,根基深厚。
有皇族血统,但姓谢。
谢无碍是老皇帝挑中的,阿宝正夫的最合适人选。
“就你聪明!”
阿宝叹口气,抬手捏了捏谢无碍的俊俏脸蛋,“以后这话,不准再讲了。若被有心人听去,乱做文章,又是麻烦。”
谢无碍躲了躲,没躲开阿宝的魔爪,只能强烈抗议,“皇姐,我都长大了,你不能再捏我的脸了!”
“你就算七老八十,皇姐我还是比你大两个月,永远能捏你脸哦!”阿宝故意伸手又捏了捏,赞赏道:“嗯,总算知道璇玑为何喜欢捏你的脸了,手感不错。”
谢无碍好气,谢无碍没办法。
但一提到璇玑,谢无碍的注意力立马转移,“皇姐,璇玑有给你来信吗?她这一趟游历,去了好久。”
谢无碍愁眉苦脸,直叹气。
阿宝拍拍他的肩膀,缓和了语气安慰他,“放心吧,璇玑身边有大褚师傅保护,不会受伤的。”
“倒是你,去东宫找蓝鹦,把这身衣服换了。”阿宝认真道:“陛下的脸面,咱得好好捧着。”
谢无碍最是不耐烦这些觥筹交错,宴饮应酬,但自家阿宝皇姐发话,他不敢不听。
掀起软轿门帘,他纵身一跃,转眼便消失在了风雪里。
待阿宝的仪仗到了御极殿,赏梅宴早已开始了。
满殿宾客,只听司礼官朗声通报,“帝阳公主殿下!到!”
殿门挡风的珠帘缓缓拉开——
阿宝身着荼白蜀锦的暗金罗裙,稳稳迈步向殿前时,裙摆轻漾如水纹,那银绣的花纹便如同活了一般。
因外头下雪,阿宝适才下软轿时,又裹了件锦缎底的白狐斗篷,衬得她像极了一朵矜贵且傲立风雪的富贵花。
阿宝朝老皇帝行礼请安,“儿臣来迟,向父皇告罪。”
老皇帝仍心情不佳,但,倒是未怪罪阿宝迟来。
随手赐了座,老皇帝看了一眼温贵妃。
温贵妃会意,轻笑着看向御极殿东座,也就是阿宝的左手旁。
“云峥与阿宝,多年未见了吧。”
一听‘云峥’这名字,阿宝心底咯噔一下。
萧云峥,萧净月的嫡亲兄长,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偏爱萧净月。
阿宝借着酒杯的掩护,暗暗看向左手旁,没想到,那青年竟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青年束发戴冠,一身黑袍,剑眉星目,极为俊美,而在殿间的莹莹夜明珠辉下,他那双黑瞳定定注视着她。
她回以直视,毫不避忌的直直望进他那双漆黑瞳仁的深处。
原来萧云峥一直没变过。
哪怕周遭再热闹,他眼底总是不见丝毫生气。
像望不见尽头的荒漠,贫瘠,枯涩。
阿宝端起夜光杯,唤,“云峥表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其他人的视线纷纷齐聚于他们这一处,或试探,或猜测的目光如箭一般,恨不得将他们俩盯出洞来。
旁观的阿宝,越来越紧张揪心。
连手里一杯又一杯的逍遥白,一饮而尽,都未察觉不对劲。
萧云峥对她说,殿中只有他能与轩辕凤燃一战,此刻她才知萧云峥并非狂妄自大。
两人狠厉对招过百,依旧未分胜负。
而,她在轩辕凤燃的幽邃眼神里,看到了凛戾的杀意。
阿宝倏地,握紧了手里的银剑。
此刻唯一庆幸的是,轩辕凤燃上场前,解下银剑交给了她保管。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轩辕凤燃和萧云峥,大殿中央,玄墨长袍的轩辕凤燃巍然如山,浑身肃杀。
满殿死寂,阿宝手背青筋紧绷,将银剑剑柄攥得更紧。
她暗暗祈祷,轩辕凤燃你千万别中计。
就在此时,轩辕凤燃手里的红梅花枝,破空袭向萧云峥。
此剑招凌厉,速度极快,快到萧云峥根本看不清,只在闻到一道红梅冷香刺来时,他才凭着直觉回挡。
数招下来,萧云峥猛抽一口冷气。
眼前,轩辕凤燃漆黑的眼睛冰封一般,森寒,泛着凛掠杀意。
他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百招,轩辕凤燃根本未出全力,只是逗小孩一样,和他玩玩而已。
萧云峥深觉耻辱。
世人总将他和轩辕凤燃作比较,轩辕凤燃必定知晓,然而轩辕凤燃根本从未将他视作敌手。
连这场御前比试,赢或输,都牢牢掌控在轩辕凤燃手里。
萧云峥又接了两招,最后的两招。
轩辕凤燃手里的红梅花枝直直抵着他的喉咙,有那么一瞬间,萧云峥相信,只要轩辕凤燃有心,轻易便能要他的命。
东座桌案后,阿宝越来越热,更是头晕得厉害。
突然——
惊呼声,满殿四起。
阿宝强撑着打起精神,抬眸望向大殿中央,只见轩辕凤燃他手里的红梅花枝抵在萧云峥心上一寸。
力道不轻不重,却极具震慑力。
骤然,轩辕凤燃凛冽道,“不过如此。”
萧云峥肃然,神色微暗。
阿宝的眸子却一下亮了,满心欢喜道:“凤燃皇叔赢了。”
“我赌赢了!”她攥着银剑,喃喃骄傲道:“我就知道凤燃皇叔能赢。”
谢无碍竟也很激动,“是啊!凤燃王厉害!赢了!”
说着,谢无碍有点惋惜,“唉,萧云峥这小战神,还是欠了点火候。”
话音未落,阿宝便察觉一道来自裴归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烦躁地捏了捏眉间。
头好晕,她脑子快转不动了。
本想无视,偏偏裴归尘那一道视线,极具侵袭。
鬼使神差的,阿宝脑中灵光一闪。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看向了西座的那一袭墨梅月白锦衫。
万花琉璃锦屏风隔绝了殿外的寒风暴雪,端坐在屏风前,裴归尘泰然自若,平静得似冰雕的假人。
她见他若有所思,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掌心。
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则望着大殿中央,轩辕凤燃和萧云峥。
阿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心底一沉。
裴归尘并非在看轩辕凤燃和萧云峥两个人,而是,只看萧云峥。
萧云峥败了,自然要退下。
经过轩辕凤燃时,瞒着众人,趁机和裴归尘交换了一记眼神。
两人眼神的交汇之间,极隐秘。
阿宝静静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上。
再环顾御极殿周遭,满殿的视线齐聚于轩辕凤燃,只她一人注意到裴归尘和萧云峥的暗流涌动。
惨死一世,不再全心全意信任裴归尘之后,阿宝看待每一件事情的真面目,都格外清楚。
她对此情此景,竟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念头。
阿宝不愿强逼轩辕凤燃回头看她。
她静静站在窗台边,陪着他,想了很久很久,才无奈问。
“皇叔,今日赴宴,你是真打算试试我那些后宫夫婿们,试试他们的剑术拳脚究竟多高。对吗?”
轩辕凤燃把手伸到阿宝的后脖颈,一边力道适中替她按摩着,一边耐心解释,“他们都是你的枕边人,剑术拳脚必然要好,才能随时护住你。”
“皇叔你要走吗?!”
阿宝心神不宁,忙追问,“若是你在,我便不用……”
“阿宝,我是你的皇叔,不是你的夫婿。”
她话未说完,便被轩辕凤燃平静打断了。
轩辕凤燃痛苦地闭上眼,默然半晌之后,他睁开眼睛,尾睫轻颤,无奈笑了下。
“总有某一些时候,我会不在你身边。”
“你可以一直在的。”阿宝急急道。
轩辕凤燃笑了,笑得无奈又自嘲,“阿宝,你不明白。”
阿宝难受地咬紧牙关。
轩辕凤燃他说得如此直接,她当然明白,他口中的某一些时候,是她和夫婿们同床共枕,行鱼水之欢时。
想明白这一点,阿宝更不知所措。
既然她需要子嗣,为何不能是她和他的子嗣呢?
都说十指连心,她有一瞬间想和他十指紧扣。
但她敢在言语间和他放肆,甚至被下药时连扒他袍衫的凶猛之事都做了。
要她和他十指紧扣,她却不敢。
阿宝只是小心翼翼地,紧紧握住了轩辕凤燃的手。
她心底越来越难过,“凤燃小皇叔,是因我说的那句话吗?因我叫你来替我挑选夫婿,你才突然决定说这些。”
阿宝眼前浮现了一层水雾,强忍着哭腔追问,“小皇叔,我伤到你了吗?我向你道歉。”
话音未落,阿宝便被轩辕凤燃揽腰抱起,稳稳放在他的腿上。
雪停了,今夜的万树红梅花海,格外安静。
泼墨般的漆黑夜幕下,轩辕凤燃从她背后搂着她,嗓音嘶哑。
“并非突然决定。”
“本就该一直是皇叔,而不是别的。”
他家阿宝公主在太医署照顾他的这些日子里,他过得太好了,叫他有些得意忘形,竟以为帝国的骄阳是他可以染指的。
幸好,赏梅宴给了他一盆冷水,冷醒了他。
轩辕凤燃揉了揉阿宝的头,“阿宝对皇叔做什么都好,就算伤到了皇叔也无妨。皇叔还是永远在这里。”
阿宝靠着轩辕凤燃的胸膛,吹着雪后红梅的冷香,眼眶微红。
前世,现世,轩辕凤燃自始至终,用他的一切来纵容她。
明明就是喜欢的,为何他不当面对她坦白心意?
为何不说一句,我心里有你?
为何非要将她推给别的男人,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成婚生子呢?
阿宝明明极难过,却装作恶狠狠的,“凤燃皇叔,我想和谁成亲,和谁洞房,和谁生孩子,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替我操心。”
“我家阿宝公主说气话的时候,真是特别乖,特别有趣。”
阿宝没想到,轩辕凤燃非但不恼,反而眼眸温柔。
她在轩辕凤燃的怀中转过身,双手揽着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肩头,她难过到了极致,一滴热泪无声滚落。
她不是自己委屈,而是替轩辕凤燃委屈。
轩辕凤燃一言不发,哄小姑娘似的,默然轻拍着她的肩膀。
默默趴在轩辕凤燃肩头哭了好久,阿宝终于哭够了,揪住轩辕凤燃的袖子擦了擦泪痕。
一抬眸,她只见,轩辕凤燃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借你袖子用用,不行吗?”
“是小阿宝要用,当然行。”
轩辕凤燃把另一只袖子也递给她,“还要吗?”
阿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最后被气笑了。
这晚,轩辕凤燃抱着阿宝从窗台跃下,稳稳落在红梅老树下。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东宫的方向。
“小阿宝,你出来太久了。”
“回东宫吧。你是储君,那座东宫该由你主宰。”
红梅花海里,两人安静的并肩前行,巍峨肃穆的宫城高墙,在他们面前,慢慢展开。
阿宝看向满宫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而在所有的琼楼玉宇,贝阙珠宫里,东宫巍峨磅礴,只是,比太极殿稍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