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宜。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是一个很亲密的距离。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白静宜嘟着嘴,不说话,气恼地打了蒋泊州两下。
蒋泊州挨了打,反倒是勾起嘴角笑了,凑过去柔声哄着白静宜。
那双眼神,饱含爱意,沈佳期也曾深陷其中。
时至今日,沈佳期终于明白,原来蒋泊州的那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只是,深情可以伪装。
系统的数据却从不会作假。
两个月前,蒋泊州因为加班,三年来第一次夜不归宿。
而也是那一晚,蒋泊州的爱意值突然从100%降到了90%。
第一次面对不再满格的爱意值,沈佳期是不知所措的。
只是,系统没问题,数据没报错。
尔后两个月,蒋泊州的爱意值更是一降再降。
后来,沈佳期才知道,爱意值降低的那一晚,正是白静宜回国的那一天。
那一天,蒋泊州说在公司加班,实际是去机场接机。
甚至,这段时间,蒋泊州每一次骗她加班应酬,其实都是在陪白静宜。
白静宜,白静宜……
全都是白静宜。
或许这就是小世界女主的力量吧……
沈佳期不再想,摇摇头,继续下楼。
看到沈佳期下来,蒋泊州赶忙起身,神色自若地开口。
“静宜刚回国不久,住在外面总归是不安全,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白静宜嗫嚅着叫了一声“佳期姐”,乖顺地站在蒋泊州身后,等着沈佳期点头同意。
那样子,仿佛这些天来,每天给沈佳期发挑衅短信的另有其人一样。
沈佳期心内觉得好笑,只是面上不显,看向这两人说道:
“当然可以,我叫人把主卧旁边那间屋子整理一下,以后就住在这边吧。”
白静宜听到沈佳期这么说,直接挽上蒋泊州的胳膊,甜甜地笑了起来。
“那谢谢佳期姐了。”
话说得好听。
但是,看向沈佳期的眼神,却充满敌意。"
沈佳期朝他笑一笑,他就能开心一整天。
而沈佳期也如他那般,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失去沈佳期。
他还记得,当年,他和白静宜的那场婚礼,他被白静宜羞辱个彻底。
那时候,他拿着钻戒等待白静宜入场,而白静宜却早已经丢下他出国,只托朋友留下了一句话。
“蒋泊州,你一个司机的儿子,也配和我结婚?”
蒋泊州深受情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日夜酗酒,最后还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而他和沈佳期的初见,就是在医院里。
之后,沈佳期就好像一束明媚的阳光,直直闯进蒋泊州的生活中,带着他走出了那段感情的阴霾。
后来,蒋泊州在月色下和沈佳期表白。
他说他是见不得光的月亮,沈佳期是他的太阳,只有和沈佳期在一起,才有活着的动力。
沈佳期笑着说他肉麻,可还是红了双眼,在月色下点头答应了他的告白。
蒋泊州还记得,他将沈佳期紧紧拥在怀中时,她说的那句话。
“那你要一直爱我。如果你不爱我,我就会离开。不要对我说谎,我什么都知道。”
甜蜜的过往,此时回忆起来,全都是心痛。
蒋泊州望着露台的方向,失神地不住呢喃:
“佳期,是因为我骗了你,你才要离开吗?”
“......对不起。”
第17章
蒋泊州好像迷迷糊糊睡了很久,可醒来一看时间,发现不过才过去半个小时。
双手布满了细密的伤口,血液凝固后,变得十分狰狞。
要是沈佳期还在,一定会一边怪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一边拿过医药箱,心疼地帮他包扎。
可是——
沈佳期不在了。
蒋泊州随意抹了一下脸,擦掉满脸的泪水。
不!
沈佳期是明媚的太阳,不会被大海吞没。
只要没找到沈佳期的遗体,没人能够随意给她判死刑!
蒋泊州神色癫狂诡异,别人靠近几分,都会被他吓到。"
那时候,陈西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舍不得沈佳期。
蒋泊州问起的时候,沈佳期只说是陈西下个月要出国,以后很难见到了。
蒋泊州大脑中的那根弦骤然绷紧。
陈西是真的要出国吗?
还是那个时候,要离开的其实是沈佳期?
蒋泊州一下下捶打着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给陈西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对面接通。
“陈西,你在哪儿?”
对面的陈西不明所以。
“我在家啊,怎么了?是不是佳期出什么事了?”
蒋泊州闻言,舌尖都在发颤,强装着平静,继续问道:
“你没出国?”
“我出什么国?不是佳期要出国吗?”
陈西还没搞明白蒋泊州这是在搞哪一出,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而电话这头的蒋泊州,手中紧攥着手机,双眼几近赤红。
沈佳期背着他要出国。
她连陈西都说了,但是,却没有对他透露一句。
蒋泊州的脑中又循环播放起了沈佳期手机里的那个录音文件。
“佳期姐,你说要是小州哥哥知道你把他的孩子流掉了,会不会很生气......”
蒋泊州这三个月一直待在海上,只顾着寻找跳海失踪的沈佳期。
只是,游轮终将返航。
蒋泊州回到和沈佳期的家,这三个月来,他刻意回避的一切,也再避无可避,全都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
是的。
沈佳期怀孕了,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沈佳期一个人去医院悄悄流掉了。
这件事,白静宜也知道。
只有他一个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沈佳期为什么这么做?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
“来人!把白静宜带去医院,她想生孩子,那就现在抓紧生出来!”
第20章
现在生出来?
怎么可能?
现在不过是一个未成型的小胚胎。
白静宜跪倒在地上,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蒋泊州分明是要打掉他们的孩子!
白静宜慌了。
她本以为这个孩子会是挽回蒋泊州的筹码,不想,竟是让蒋泊州变得更加疯狂的催化剂。
眼看着管家跑出去唤别墅的保镖,白静宜再也忍不住一般,崩溃的大吼:
“蒋泊州!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打掉我的孩子!”
“你明明爱我宠我,一次次为了我抛弃沈佳期,现在为什么又要这么对我?”
“难道沈佳期死了,你还要给她守节吗?”
白静宜喊得声嘶力竭,只是,蒋泊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看着几名保镖跑进来,冷冷地吩咐道:
“带走!”
白静宜见状,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大吵大闹,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她一个女人又怎么会是那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的对手。
转瞬间,人就被制住了双手,带了出去。
“蒋泊州,你混蛋,恩将仇报的乌龟王八蛋!”
“出轨的明明是你,你怪得着我吗?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只会拿女人出气,你算什么男人!”
“蒋泊州,你等着,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白静宜似是看清了蒋泊州的无情与狠戾,离开别墅的这一路,嘴上骂个不停。
助理怕闹出事来,还是大着胆子劝了几句。
蒋泊州疲惫地摆了摆手。
“一个流产手术而已,能出什么事?”
“佳期受的那些苦,可比她......”
说着说着,蒋泊州的声音哽咽起来,张了张嘴,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好半天,情绪终于平静一些,蒋泊州才吩咐助理道:"
“你推静宜下楼的事,静宜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不用道歉!”
沈佳期回头,看到白静宜那双得意的眼睛,和蒋泊州那张隐含怒意的脸。
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静宜,你说是我推的你?”
白静宜不回答,只是拽着蒋泊州的袖口劝道:
“小州哥哥,都过去了,我不疼的。”
蒋泊州反手将白静宜的手握在手心,心中怒气更盛。
“沈佳期!”
“好,我道歉。”
沈佳期说这话时,直接弯下了腰。
“对不起,是我恶毒心肠,小人做派,才会做出把人推下楼的手贱事。”
“你!”
白静宜气得跳脚,碍于蒋泊州在场,又只能默默忍下来,不发一言。
“现在可以走了吗?”
沈佳期一脸坦荡,问向蒋泊州。
没来由的,蒋泊州突然有一丝心慌,斟酌着放缓了语气。
“佳期,静宜年纪小,但是在国外这几年,受了不少苦,你对她好一点。”
“好的。”
“你别跟静宜计较,她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的,白家父母不在了,现在静宜回国了,我们三个以后就是一家人。”
“好的。”
沈佳期回得干脆,只是心内在想。
“哪有什么以后?”
沈佳期这样什么都“好的”,蒋泊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自从白静宜回国,沈佳期就总喜欢跟他闹脾气。
最近这几天尤其是。
蒋泊州决心冷一冷她,也不想再多说。
只是,看沈佳期转身要走,还是又多问了一句:
“我看陈西的朋友圈,她说跟你最后一次见面,舍不得你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听蒋泊州说起这个,沈佳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
松开的油门又被踩下去,劳斯莱斯从沈佳期身旁呼啸而过,没有一点停留。
车内,白静宜眼圈含泪,却还是在为沈佳期说话。
“小州哥哥,佳期姐应该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跟她生气了,后天就是我生日,叫佳期姐一起来玩吧。”
蒋泊州深深看着白静宜,不懂人心为何如此易变。
沈佳期明明那么善良温柔,可为什么,竟然能狠下心把白静宜推下楼梯。
白静宜有凝血障碍,最怕磕碰流血。
沈佳期这样做,不是要静宜的命吗?
而白静宜,竟然到现在,还傻傻地为沈佳期说话。
蒋泊州摇摇头,良久,才终于叹息着说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当前爱意值为50%。”
沈佳期还站在医院门口,冬日的冷风吹在身上,是透骨的寒冷。
然而,沈佳期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身冷,还是心冷。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爱意值就降低了一半。
“50%的爱意值,还叫爱吗?”
“爱不应该是纯粹的吗?”
沈佳期默默向系统问出这两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只是,系统显然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情感问题。
“宿主,我听不懂。”
沈佳期苦涩地笑笑,不再去纠结这些。
三天后就是离开的日子了。
沈佳期想,是时候和这个世界的好友再见一面了。
在这个小世界,沈佳期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蒋泊州。
因此,这么多年,也只交到了一个知心好友,陈西。
陈西听到沈佳期要出国的消息时,怔愣得半天都没缓过来。
“怎么这么急?之前从来都没听你说过啊?”
攻略和系统的事,沈佳期没办法说。
于是,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
“白静宜回来了,我也不想再围着蒋泊州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