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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你陪我去吧!”
仪恩修养的不错,但白发无法返黑,她不想去凑热闹,但架不住梦璃死缠烂打。
张氏总感觉小女儿有点怪,这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问她又不说。
相看这事她也是同意的,希望到时候不要出什么纰漏。
三月十八这日,天气不错,草木尚未发芽,但无风又无雨。
仪恩跟妹妹坐在一辆马车上,一路上梦璃叽叽喳喳,好不开心。
没有长辈带着,她也难得出来一趟。
香山寺是京城附近有名的寺院,妇人们烧香拜佛,多是来这里。
张氏按照说好的时间,提前到了大殿,她虔诚的点了香,又舍了香油钱,希望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国夫人,今天真是凑巧了。”
说话的人正是理国公家的长媳崔氏,她是京城里的十全妇人,父母公婆俱在,丈夫喜爱她,又有一双儿女。
平时就办喜事,给人牵线搭桥。
明慧公主托她说和,才有了今日的相看。本来明慧公主自己要来,又怕小辈们不自在,只好让大儿媳带着小儿子过来。
今天算不得正式相看,就是让两个小辈有个印象,这男男女女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梦璃遥望了一眼站在姻缘树下的那个身材有些肥嘟嘟的公子,心中的失望都要溢出来。
她乖顺的带着丫鬟走过去,眼睛却在看着周围。
听说今天有佛会,明德公主会来,莱国公会不会也来了?
赵子磊本来看见梦璃还惊艳的很,可惜佳人对他无心,三句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心中失望的很。
他又怕让嫂子面上无光,哪怕看出梦璃心不在焉,也多站了一会。
“大师,有劳了。”
梦璃眼睛一亮,这个声音她太熟悉,是李简成来了。
她殷切的目光让脸上都有了光彩,赵子磊心里嘀咕,可顺着目光看到李简成从月亮门走过来,心里也就服气了,原来神女心有所属。
“表哥。”
李简成看到赵子磊,又看到离得很远梦璃,立马就明白了这里的门道,他不想耽误表弟,拱拱手,就想穿过这里去大殿。
“李哥哥,我有点话要说。”
梦璃强忍羞涩的说出这句话,低着头,用手拧手帕。
赵子磊识趣的转身就走,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成大成二感觉怪怪的,知道这是徐小姐的妹妹,要是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公爷的情妹妹。
但他们不敢说。
李简成客气一笑,“梦璃妹妹可有什么事吗?”
梦璃轻咬嘴唇,看了他身后一眼,李简成摆手,让成大成二都离远点。
“李哥哥,我心里有一件事,纠结万分。希望李哥哥能帮小妹查一下。”
“是有关长姐的。”
本来漫不经心的人身子立马直了,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梦璃心中酸涩不堪,她没想到李哥哥这样喜爱长姐,光是打着她的名头,就这样好用。
她小声的说了疑虑,“长姐从迎春宴回来就有点郁郁寡欢,我心疼长姐不得法,就仔细回想了一下。”
李简成本来背着手,听到如此,手都放下了,他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没了往日里带着的和徐和煦笑意,看着严肃极了。
梦璃有点紧张,她将落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朵后,侧着脸,这个角度她和长姐最像。
李简成有点发怔,哪怕是这辈子,他都没有与仪恩太早相遇,没有见到15.6岁的她。
不知道她是否也是这样娇俏可人?
《男二上位了,因为他又争又抢徐仪恩李简成全文》精彩片段
“长姐,你陪我去吧!”
仪恩修养的不错,但白发无法返黑,她不想去凑热闹,但架不住梦璃死缠烂打。
张氏总感觉小女儿有点怪,这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问她又不说。
相看这事她也是同意的,希望到时候不要出什么纰漏。
三月十八这日,天气不错,草木尚未发芽,但无风又无雨。
仪恩跟妹妹坐在一辆马车上,一路上梦璃叽叽喳喳,好不开心。
没有长辈带着,她也难得出来一趟。
香山寺是京城附近有名的寺院,妇人们烧香拜佛,多是来这里。
张氏按照说好的时间,提前到了大殿,她虔诚的点了香,又舍了香油钱,希望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国夫人,今天真是凑巧了。”
说话的人正是理国公家的长媳崔氏,她是京城里的十全妇人,父母公婆俱在,丈夫喜爱她,又有一双儿女。
平时就办喜事,给人牵线搭桥。
明慧公主托她说和,才有了今日的相看。本来明慧公主自己要来,又怕小辈们不自在,只好让大儿媳带着小儿子过来。
今天算不得正式相看,就是让两个小辈有个印象,这男男女女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梦璃遥望了一眼站在姻缘树下的那个身材有些肥嘟嘟的公子,心中的失望都要溢出来。
她乖顺的带着丫鬟走过去,眼睛却在看着周围。
听说今天有佛会,明德公主会来,莱国公会不会也来了?
赵子磊本来看见梦璃还惊艳的很,可惜佳人对他无心,三句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心中失望的很。
他又怕让嫂子面上无光,哪怕看出梦璃心不在焉,也多站了一会。
“大师,有劳了。”
梦璃眼睛一亮,这个声音她太熟悉,是李简成来了。
她殷切的目光让脸上都有了光彩,赵子磊心里嘀咕,可顺着目光看到李简成从月亮门走过来,心里也就服气了,原来神女心有所属。
“表哥。”
李简成看到赵子磊,又看到离得很远梦璃,立马就明白了这里的门道,他不想耽误表弟,拱拱手,就想穿过这里去大殿。
“李哥哥,我有点话要说。”
梦璃强忍羞涩的说出这句话,低着头,用手拧手帕。
赵子磊识趣的转身就走,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成大成二感觉怪怪的,知道这是徐小姐的妹妹,要是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公爷的情妹妹。
但他们不敢说。
李简成客气一笑,“梦璃妹妹可有什么事吗?”
梦璃轻咬嘴唇,看了他身后一眼,李简成摆手,让成大成二都离远点。
“李哥哥,我心里有一件事,纠结万分。希望李哥哥能帮小妹查一下。”
“是有关长姐的。”
本来漫不经心的人身子立马直了,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梦璃心中酸涩不堪,她没想到李哥哥这样喜爱长姐,光是打着她的名头,就这样好用。
她小声的说了疑虑,“长姐从迎春宴回来就有点郁郁寡欢,我心疼长姐不得法,就仔细回想了一下。”
李简成本来背着手,听到如此,手都放下了,他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没了往日里带着的和徐和煦笑意,看着严肃极了。
梦璃有点紧张,她将落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朵后,侧着脸,这个角度她和长姐最像。
李简成有点发怔,哪怕是这辈子,他都没有与仪恩太早相遇,没有见到15.6岁的她。
不知道她是否也是这样娇俏可人?
许妍儿也接到了邀请函,嫂子跟她分析,估计是看许家跟三皇子不能接亲,这是太子想交好许将军。
“没准也是想我做妾!”
许妍儿赌气说出她的想法,嫂子气的一哽,真想揍她两巴掌。
“做妾,做妾,做什么妾?人家吃着你看着,人家坐着你在门口打帘子。”
“用着公爹了,看你几眼。公爹要是不合他心意,你也得进冷宫。”
许妍儿捂着耳朵,“嫂子你好粗俗,这么说咱们家都要掉脑袋。”
说完,她一拎起裙角就跑,嫂子起身就追,二人在演武场跑了两圈,最后以嫂子揪住许妍儿的耳朵为结束。
文官都看不上许将军,许妍儿的嫂子是落魄勋贵家的女儿,难得的会文会武。
许将军本来和儿子想来操练一下,看见儿媳妇在收拾女儿/妹妹,两个人立马又转过身去,等会再过来,不碍事,哈哈!
许妍儿本性也说不上坏,可她嘴太不饶人,人又骄纵,要是钻了牛角尖,到时说什么都晚了。
这些日子嫂子没少收拾她。
哪怕今日来了迎春宴,许妍儿本来看见合不来的人,刚想嘲讽几句,就突然想起嫂子的小竹鞭,这嘴一下就能闭上了。
她低眉耷眼的往那一坐,大家也不会自讨没趣的跟她搭话。
来的女眷多数都是文官之女,还有宗亲家的女孩,一般岁数都没有超过17岁。
太子妃亲自带着徐仪恩入场的时候,所有的女孩子都停顿了一下,稍后才恢复正常。
她们心里庆幸,多谢三皇子了,要不然,哪怕徐仪恩马上20了,凭着她的那张脸,还是能让京城的少年郎心动。
“太子妃娘娘好,天女好。”
徐仪恩微微低头还礼,现场的少女们她几乎都不认识,只熟悉一个许妍儿。
太子妃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安排她和许妍儿同坐。
许妍儿今日穿了一身杏绿色,外面是透粉色的夹袄。哪怕外面的枝条还光秃秃的,她就像一朵迎春花。
这一身好看,但贼挑人,好在许妍儿皮肤白,衬的她貌美又妖娆。
就是她嫂子都直说,只要不说话,看着还是能唬人的。
本来她自信满满,可等徐仪恩坐在她旁边,就显得人家是菩萨座下的仙女,自己就是那擦成红屁股蛋的村姑了。
许妍儿知道这是以后的表嫂,可还想翻个白眼。小腿肚一阵抽筋,得了,嫂子抽的她不敢翻白眼了。
太子妃的迎春宴其实也无新意,来来回回都是熟面孔,大家又不敢放开吃喝,拘谨的很。
“本宫看诸位都放不开,不如大家在园子里走一走,也活泛活泛。”
有那实心眼的一百个不乐意,这东宫的园子有什么好逛的?
来的大多数人的父亲都是铁杆太子党,实在不必再把女儿送到东宫。汲汲营营送来的,太子又看不上。
这些少女也不想把青春耗费在小小的东宫里,陛下看着可不像短命的君王。
大家三五成群,娶在园子里说话。
哪怕已经二月二,龙抬头,园子里依旧凋零的紧,枝条上没有一点嫩芽,倒是少女们的披风色彩鲜艳,像一群花蝴蝶。
当然,也有那不合群的,徐仪恩可能是里面个子最高挑的女子,她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裘衣。
太子妃看到她站在少女中间,就像一群小鸡崽里面混进了一只黑色的大鸟。
她眼皮都跳动几下,这女子个子高,岁数大了,身份地位也有了。太子爷的心思恐怕不好实现。
“娘娘,太子请您过去一趟。”
太子妃心里不舒服,她像个假人样的笑了一下,“殿下有什么事?”
王得保低着头,“您去一趟,自然就知道了。”
无法,太子妃只好走了。
少女们有的眼尖看到太子妃没了踪影 ,心里一惊,片刻都不敢离开人群。
她们有的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这宫里每个水井都死过人。
许妍儿一个人待着,本想混到宴会结束。好死不死的碰到了死对头。
刘雪婧的爹总是参许将军,前天是衣冠不整,昨天是迟到,今天是早退。总之,就揪着许将军不放。
许妍儿和刘雪婧二女就这样不对付已久,每次见面都要吵个不停。
本来这迎春宴,刘雪婧也不想搭理死对头,可架不住痛打流水狗的诱惑。
“许妍儿,好久没看到你了。听说你要开始相看了?”
“怎么?不能嫁给表哥,只能在你爹的部下里扒拉扒拉了?”
本来未出阁的少女不能这么大咧咧的说起婚嫁之事,可谁让许妍儿之前太过嚣张,现在她嫁不了三皇子,此时不奚落,还待何时?
死对头说到自己的痛处,想到伤心事,许妍儿好悬没掉眼泪,可她不能哭 ,身边还有一个比死对头更讨厌的人在看着。
她眼睛一斜,嘴巴一撇,样子别提多欠揍,“那又如何,是本姑娘不想嫁。现在就凭我的美貌,我爹的部下都抢着来提亲,你有吗?”
“可惜你没有这待遇,因为你长的丑。”
徐仪恩离得不太远,她听着真真的,哪怕对这“表妹”不喜,可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张嘴,可够毒的。
刘雪婧气的眼珠子都要红了,她家人都长的很普通,这是她最伤心的事,那个少女不爱俏?
现在,死对头就这么血淋淋的掀了她老底。
“与你何干?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德行,你跟着三皇子屁股后面跑,名声早就坏了,根本就没人娶你。”
“你!”
许妍儿被她戳在肺管子上,不管之后回去嫂子如何收拾她了,一伸手,就抓住了对方的头发。
刘雪婧是谏官的女眷,本朝文官经常堂上互殴,她爹没少挨打,自然没少听这些事。
头发被死对头拽住她也不慌,同样一伸手,也揪住对方的头发。
仪恩有点头大,两个小姑娘都不过15.6,个头也差不多高,死命揪着对方的头发,大有将对方揪秃的决心。
她们二人就像两头发怒的小猪崽,互相用力,又谁都奈何不了谁。
因为头发拽的太疼,双方眼里都含着热泪,呲着牙,就是不放手。
一群少女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两个人就扭打到院子里的池子边上。
此时冰开始消融,池子里一半是冰,一半是水。
二人扭到池子边就是一眨眼的事,眼看身子不稳,双方就都要掉进池子里。
这么冷的天掉进里面,有胆小的已经闭眼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旅途枯燥乏味,但好在没有再下大雪。
纵使这样,一天行进的速度也不快,天寒地冻,马儿也不愿跑的太久。
李简成带着仪恩她们,太阳升起才赶路,日头稍微一沉,立马就打尖住店。
平嬷嬷简直想念阿弥陀佛,这位国公爷实在靠谱。
一路上,总有交集的时候,李简成自认为表现的可圈可点,简直把正人君子就差刻在脑门上了。
成大、成二他们一致认为公爷是有脏东西上身。要不然,就这位无法无天的主,天天文质彬彬的,他们都受不了。
这天,早早就住店了。仪恩用过晚膳都没看到李世兄,心下有些不安。
这位世兄给她的感觉就是个正派人,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为自己找大夫,又带着自己赶路,说是受了他的大恩,一点都不为过。
李简成要是知道她这脑瓜想的是这事,立马就会打蛇上棍让她以身相许了。
“李世兄去哪了?这天黑路滑的,怎么还不见他的影子。”
李先生过来回话,“徐小姐好,我家公爷去帮助本地的县令剿匪去了。怕你担心,一直都没敢明说。”
“什么?”
仪恩十分惊讶,“此地竟然有盗匪?”
李先生也有点冒冷汗,“此地县令姓张,曾经当过老公爷幕僚。听说公爷到此,特意来拜见。”
“他也是没有办法,大雪封路,附近的住驻兵过来的迟。”
“这群盗匪发了帖子,竟然向县令索要金银,要是不给,就来杀人取乐。”
“本地多家富户都被灭门,这伙盗匪凶残至极。”
仪恩感觉手心有点冒汗,这伙贼人胆大包天,又凶残成性。
世兄这回去帮忙,恐怕也是危险至极。
她又不能做什么,还是不要拖后腿的好。
“李先生,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李先生深深看了面前的女孩一眼,“公爷走前,交待小的们听您安排,小姐请尽管吩咐。”
仪恩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看楼下街道,黑漆漆的一片。
这家客栈只有二层,他们就在二层。
她转过身,“让咱们的人一会再吃一顿,今晚谁都不许脱衣睡觉,都在一楼烤火。”
“是。”
“先生且慢。”
仪恩又思索一下,“所有人吃喝完毕都不要离开大厅。保证大家每个人手上都得有个家伙事。”
李先生点点自己,“小姐,我也要吗?”
仪恩点点头,“把掌柜的叫来,今晚挂上客满的灯笼,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李简成和成大、成二靠在一家富户的院墙下面,他们悄无声息,一动不动。
本地县令姓黄,早年是李简成亲爹的幕僚,后来疏通门路,做了父母官,没想到他一直做到现在。
李简成把武艺最好的几个侍卫都留给了媳妇,他本来可以不管这些闲事,但谁能想到人还能重来一遍?
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简成这回怕了。
为了感谢这重来的一世,李简成决定积点阴德。
一把钢刀从门缝外伸进来,往上一抬,枕木脱落,大门开了。
李简成睁开眼睛,他把刀慢慢抽出,积阴德嘛,不带点血,就没意思了。
今夜无风亦无雪,月亮清亮亮的,地上的雪反光,外面到也不是漆黑一片。
“咣咣,咣咣咣!”
“店家,开门啊!”
“我们是来住宿的。”
这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竟是个女人。
成五一推掌柜后腰,他趴在大门扯着脖子喊,“对不住了,客满了,你去别家问问。”
那女人的声音带着焦急,“店家,这都半夜了,奴家是来投奔亲戚的,还带着孩子,求您发发善心吧!”
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
掌柜的目光投向那位小姐,这他可做不了主。
成五在外面办事的时间多,他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
他还想憋出两个词来规劝徐小姐,千万不能发善心,说句不好听的,门外要是鬼,都比人强。
仪恩看着众人的目光还有点惊讶,“怎么了?成护卫见多识广,都听他的。”
哎?
怎么没有大骂他们冷血无情呢?
李简成这些护卫心里都对徐小姐有了敬意,有个不添乱的主子,大家的安全性也提高了。
成五也不含糊,他不能辜负小姐的这份信任。
屋里的灯笼立即灭掉。
掌柜还在跟那妇人扯皮,“大姐,你就是进来,也没有地方,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那妇人还在不停的拍门,声音倒是不大,可响声让众人的脑袋里那根筋崩的死紧。
侍卫们基本都挤靠在窗边,既能看见院子里的景象,又能避开冷箭。
仪恩的人都站在柱子后面,李先生熟练的把桌子放倒,躲在后面。
掌柜开店多年,也不是没有半夜住店的客人,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今晚给他的感觉特别不好。
门外的女人哀哀的哭求起来,听起来格外瘆人。
仪恩没有出声,她也不清楚外面的女人是不是无辜的百姓,外祖告诉过她,人在战场,女人、老人、孩子同样不可信。
那妇女哀求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哭声立马就停了。
“你们这帮人一点善心都没有,活该遭雷劈。”
她的声音没有了一开始女人的柔和,变得有点粗哑。
成五朝大家做了一个手势,人人都把手握在刀鞘上,来硬茬子了。
大门被人一脚踢开,率先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大家看不太清她的脸,但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一个矮胖的小孩子在后面跟着进来。
那女人抱着膀子站在院里,“我知道你们都在门后看着。我们乃是绿林好汉,倒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大家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何必打打杀杀?”
“你们队伍里有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吧?把她交出来,你们就都安全了。”
“想想平时,这些贵人都把你们当成狗,你们还屁颠的卖命呢啊”
成五根本没有被激怒,他沉着声说道:“这位英雄,我们只是借住一夜,明日就走。你又何不给个方便呢?”
那女人咯咯笑个不停,“把那女人给我们玩玩,就放你们离开,真是油盐不进。”
“阿大,该你了。”
“哎!”
那矮粗胖的儿童,突然缓慢直起腰来,随意掰掰自己的两条腿,不多一会,一个比任何人都要高的男子出现的大家的眼前。
竟然不是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那女人舔舔嘴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阿大,赶紧进去杀了他们,把那个狗屁贵小姐给我拖出来,让她给我舔鞋子。”
“哎!”
成大、成二跑的气喘吁吁,他们都是习武的老手,都跟不上公爷的脚步,这是有多心急?
成五那家伙心黑手黑,就是他们两个一起上都不一定打得过,保护徐小姐应该没问题。
李简成杀完贼人手不抖,心不跳。有啥子心慌的?这帮人杀无辜百姓的时候怎么没心软一下?
要不是为了给黄县令留两个人证,就一勺烩了。
李简成跳进院子里,大门没关,客栈里灯火通明。他的耳朵听见里面的声响,心下稍安。
他推门进去,屋里的热气吹脸,寒气冻住了他的睫毛,糊住了眼睛,眨了半天才看到媳妇的小黑脸。
还好!还好!
仪恩站起身来,她忽视不了世兄进来时那双关切的眼睛,确认她安全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身边没有父母亲人,只有一帮糙老爷们,他们的爱像是大风刮过。很少有人像世兄这样关照她。
为什么对她这样好?还是对别人也一样呢?
“规矩”的姑娘思考一下,又抛到脑后,有这样一个哥哥也不错。
李简成又恢复了正人君子的样子,成五过来行礼,指了指地下两个脸肿的都看不出人样的东西,“公爷,幸不辱命。”
“做的不错。”
“徐妹妹,你可有吓到?”
仪恩刚想答话,就看到那把血糊糊的菜刀还在桌子底下,她朝平嬷嬷眨眨眼,示意她往那看。
平嬷嬷瞅了一眼,哎呀!这玩意影响姐的名声。赶紧用脚一踢,结果,那把菜刀好死不死滑到李简成的脚下。
黑色皂角靴的主人把它一把踩住,又弯腰捡了起来。
仪恩和平嬷嬷呼吸俱是一顿,有点倒霉啊!
成五本来不善言辞,此时他倒有点红光满面的意思,“公爷,徐小姐可谓是脂粉堆里的女英雄。”
“我们把这两个贼人抓住,其中一个妇人还在装可怜。有一个兄弟靠的近点,好悬没着了道。徐小姐一菜刀把那男人的手砍掉了。”
“男人?”
这二字仿佛沾了冰块吐出来。
成五这粗人一点没察觉,“看着就是个妇人,谁能猜到是个男人扮的?”
“徐小姐说他坐的姿势不对,哪个女子能劈开腿坐着,我们扒开衣服一看,嘿!还真是个男人。”
李简成阴沉着脸点了一下头,他看向地上两摊烂泥,本来想着再抽他们一顿。
嗯……
都没人样了。
算了,先留着命录口供吧!
仪恩有点心虚,她在一堆武将中间长大,其实就是反应比别的女孩快点,不怕血了点,心硬了点。
就这么一点点。
她有点扭捏,虽然她年岁上是个老姑娘了,还是不希望传出更不好的名声。
李简成轻拍了一下媳妇的胳膊,他哈哈大笑起来,他这样年轻又身份贵重,这一笑,带的大家都笑了。
“妹妹干的好,这叫为民除害。要不是妹妹细心,这贼人如此狡猾,要是逃脱,说不得还要祸害更多人。”
仪恩笑眯了眼,她知道规矩哪都不一样,可世兄真的是个好人。
两个贼人的腿脚都被捏碎了,他们就算不用捆绑,爬也爬不出。
可成五还是把他们绑的结结实实,交到衙役手里。
黄县令真的感觉自己有贵人运,这个贵人就是徐国公父子。
他拉着李简成的袖子,大嘴叭叭个不停,仪恩透过车窗帘子,光看背影,都能看出世兄的不耐烦。
“兄长,时候不早了,咱们赶路吧!”
这句话一出,李简成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骑马走了。
车子重新上了路,仪恩探出半张脸问他,“黄县令都跟兄长说什么了?”
李简成没有隐瞒,“妹妹算帮了他的大忙,几个县里这几年时有发生妇人被凌辱的事。她们都是富户家里的女子,家里人口也多。”
“可就是被人在家里凌辱了。因为有女子上吊自杀,这件事才露了出来。”
“黄县令也没有法子。”
仪恩脸色变了一下,她想到那个装成妇人的男子。一个男人进不去后院,要是一个妇人呢?
“早知道,就该把他打死的。”
“妹妹放心,保管他活着受够了罪再死。”
仪恩低头嗯了一声,小脑瓜缩回了车子里。
李简成以为媳妇心情不好,也没敢多问。
仪恩确实是为那些无辜女子难过,但又有点疑惑。听说京城那边讲究以瘦为美,女子贞静。
她的行为不惊世骇俗吗?世兄怎么一点不惊讶?
反而很支持,很鼓励的样子。
奇怪!
平嬷嬷虽然对这位年轻的李公爷十分喜欢,可她很少在小姐面前夸赞。
女子的看见的天地太少,有的时候,只不过偷看了眼俊朗男人,就将一颗痴心送上。
在她看来,未免儿戏。
三皇子不是良配她也品出来了,御赐的婚姻,轻易推脱不掉。
只希望小姐不要将一颗心放在他身上,心不随他人而动,自然可保平安。
平嬷嬷懂得事情,仪恩自然也懂。嬷嬷早就给她讲透了。
只不过,人不是木偶,还是意难平。
仪恩看了一眼后面骑马的几个侍卫,她有点疑问,探头问了一下跟在车窗边上的世兄。
“兄长的侍卫叫成一、成二、成五,想必还有成三成四吧?”
李简成没好气的看了后头一眼,“没有。”
“没有?”
算了,又不是他丢人。
“本来他应该叫成三的,结果这家伙,非说成三拗口,成四听起来不吉利。管自己叫成五。”
仪恩觉得成五功夫不错,人又非常可靠,没想到还有这个隐情。
她自己没有察觉,其实跟三皇子上路不同,她变得开朗自在多了。
三皇子几乎不会跟她对视,偶尔眼神一碰触,那里面的嫌弃,厌烦,犹如实质。
一开始仪恩后悔,后来倒也坦然了,没准自己年老色衰,就是这个待遇,现在算提前享受到了。
“世兄,你这里受伤了。”
仪恩用手点了点脸颊,李简成随意摸摸,“没事,男人嘛,脸上有伤算什么。”
话是这样说,这家伙一到驿站,就火烧屁股的去请了大夫,还给仪恩吓了一跳,以为他生病了。
知道他怕留疤,仪恩拍拍胸脯,表示这都是小事。
李简成看着她的小黑脸,就想笑,也不好打击媳妇,反正这脸也是给她看。
“嘻嘻!”
“哈哈!”
一群大老爷们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反正在外面,公爷自己说的,可以没大没小。
李简成捂嘴假意咳嗽一声,那意思是让这帮人收敛一点,没想到他们在那闹个不停。
“世兄,要是非常介意,可以洗掉的。”
仪恩板了板嘴角,她也想笑。
李简成和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一张黑脸。
两张黑脸终于板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平嬷嬷也笑了,可她慢慢收敛了笑容。
小姐,是有未婚夫的。
久病之人,往往夜晚难以入眠。
秋山他们已经安置在外院,冬日里湖水边小院,透着几分孤寂还有破败。
徐仪恩草草看了一眼就走过去了,赵姨娘明天要把最好的院子腾出来,今晚,她要和母亲挤一挤了。
梦璃今年才不过15,漫长的一天让这个小女孩感觉疲惫不堪。
不仅身体受苦,她还有很多都不明白的地方。
直到进了张夫人的院子,问了嬷嬷丫鬟 张夫人醒过来两次,又都睡下了。
仪恩只好跟小妹妹在一张床上挤一挤。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梦璃依稀记得小时候好像也有这种场景,可惜记忆都模糊了。
“长姐,今天你为何又让赵姨娘管家?”
梦璃左思右想,还是问了出来。
仪恩打了个哈欠,她的怒火消了不少,也不知怎么搞得,想起夏日九死一生,获得天女之位。没想到遇到三皇子,竟做起怨女来。
好像一下就昏了头,任人侮辱冤枉也要低头承受。
仪恩打了个颤,好像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长姐,你冷吗?”
仪恩摸摸小妹妹的脑瓜,头发柔软又顺滑。
“你觉得母亲今天怎样?”
梦璃声音都带着欢喜,“母亲今天睡得好好,大夫都说她睡得太少,不利于病情。”
仪恩叹口气,“母亲是妇人病,身体下红不止。本来应该补血,止血。”
“可有人给她加了东西,让她血脉喷张,流血不止,要不了一个月,母亲就熬不住了。”
“什么?”
梦璃的脸变的惨白,爹对子女漠视,长兄古板,就娘对她最好,知道亲娘要不久于人世,小姑娘实在忍不住。
仪恩没有哄妹妹,再不长大一点,哪怕嫁人,也难以善终。
“我看你对石姨娘十分亲近,可见她跟母亲关系不错?”
梦璃擦擦眼泪,“石姨娘为人谦和,母亲生病,她时常来探望,还抱着文哥来逗趣,母亲十分欢喜。”
“我闻到母亲身上一股子桃仁味,这东西跟母亲相克,你们不知道吗?”
梦璃猛地坐起,她一身雪白的内衣,平日里都是她照顾生病的母亲,小姑娘消瘦不少。
仪恩一把将妹妹塞进被窝,“做什么,想冻死啊?”
“我知道母亲吃不得桃仁,平日里都不会做这样东西。”
仪恩叹口气,“石姨娘身上有桃仁味,还有另外一种味道,我只感觉心跳加速,有一种兴奋之感。”
“你猜,我这样健康的身体都这样,母亲会如何?”
梦璃傻了,身边温和的人突然露出尖利的爪子,想要撕碎她们母女。
仪恩摸摸小妹妹冰冷的脸蛋,“不要怕,你看,我还是发现了她的狐狸尾巴。”
“不让赵姨娘管家,谁来管?必然是石姨娘。不要看谁说什么,做了什么,只看结果,谁受益,谁就是坏人。”
“赵姨娘无子,对你危害不大。我猜母亲肯定还说过,想把文哥抱到自己的膝下,记作嫡子。”
梦璃的嗓子一下就哽住了,究竟是她们母女太蠢,还是敌人太狡猾了呢?
内宅如战场,稍有不慎,就香消玉殒了。
梦璃还想问接着问,突然发现长姐没了声响,就着屋里的灯光,看见她困倦的睡容。
是了,长姐忙碌一天了。而这一天,是她们十年后的第一天。
小姑娘看着长姐卷翘的睫毛,和一看就很水润的红唇咽咽口水,她赶紧把被子盖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心里怒骂三皇子100遍,没有眼光的猪头。
三皇子还没睡呢,他在对月兴叹,现在皇位之争只看他和太子的了。
父皇身体康健,他不知要筹谋多久。
许表妹他不是非常喜欢,可只有许家肯助他一臂之力。
要是妻子得力,他也不是非要纳妾。
夫妻要是同心,争一把也无妨。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冷,三皇子感觉十分冷清,他没有母亲,也没有挚爱之人,更没有皇图霸业。
不甘心啊!
“谁?”
身边的侍卫喊了一嗓子,明亮的月光下,三个衣衫普通的老头出现在视野里。
“我们不是坏人,是接到邀请,去给京里徐国公的夫人看病的。”
为首的一个老头不停的搓着手,他讨好的笑笑。
徐国公夫人?岂不是未婚妻的继母?
她要是死了,自己这婚也退不了。三皇子又想起大贤对他的批语——无心百姓,碌碌无为,生有贵子,百姓爱之。
三皇子一百个不服气,他不行,儿子就行了?
他也做不到礼贤下士的样子,只是冷淡的点点头,对着侍卫说道,“给他们准备点热食,找个地方睡一觉。”
说完转身就走了,他骄傲惯了,做不出平易近人的样子。
三个人不住的感谢,知道是三皇子后,更是没嘴的夸赞。
第二日天晴,三个人特意来磕头谢恩,三皇子鬼使神差的问问张夫人病情,知道很严重后,就决定带着这三个人一起走。
不能再耽误时间,要是张夫人病故,他就娶黑脸媳妇了。
眼看就要到京城,身边的车马也多了起来,车队没有挂任何身份的标志,百姓只当普通富贵人家。
京城嘛!天子都在这住,还有什么比这更富贵的地方?
三皇子让一个侍卫陪着三个大夫,他带着人回府了,表妹提前回家,想来,如果退婚成功,就该娶许表妹。
不太甘心,也没办法。
赵姨娘这回动作迅速,她把一个大院子收拾出来,亲自请仪恩去住。
仪恩把自己带回来的箱笼交给她,赵姨娘看见里面的银钱,简直想念佛。
她没有孩子,能抓住的只有权利。
石姨娘依然恭顺的来给张氏请安,她身上没有了味道。
张氏在病中,她依然详细描述了昨夜的惊心动魄,惹得张氏担心不已,也无法休息。
待石姨娘走后,梦璃从里间的抱厦里走出,她明白长姐说的都是对的。
石姨娘慌了,她本不该来说这些的,可怜文哥了。
忽然她目光一冷,又不是一个娘生的,想来有这样的姨娘,以后也会长歪的。
徐国公府大门外,五个老头面面相觑,呦呵,遇上同行了。谁还不知道?同行是比杀父仇人还可恶的存在。
五个老头,两队人马,互相吐口口水,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