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听见这话,心里暗暗一喜。
门突然被推开,是孟翩然回来了。
贺昭朗坐在桌边,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意外:“你今天不是值夜班?”
程安安甜甜笑着:“嫂子回来得正好,我好馋那道芋头炖肉呢!”
她伸出手撩了下头发,手腕上那只崭新的银色女表精致美观,十分惹人注目。
然而孟翩然一眼看到的,不是手表,却是程安安身上这件红毛衣。
漂亮的收腰款式,菱形雪花的隐形图案。
分明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织的那件毛衣!
孟翩然忍住眼底颤抖,回房在柜子里找了找,她的新毛衣果然被人拿走了。
贺昭朗不满语气传来:“大伙都来给安安过生日呢,你干嘛去?”
孟翩然出来,紧紧盯着他:“贺昭朗,安安身上穿的这件红毛衣是我的。”
男人皱皱眉峰:
“是啊,安安喜欢,我就拿给她穿了。她今天过生日,你这个当嫂子的什么都没准备也不像话。”
程安安看了看孟翩然的脸色,突然委屈咬咬唇:“嫂子,我是不是不该穿?那我脱下来还给你好了……”
孟翩然还没开口,贺昭朗啪地摔了筷子。
“一件毛衣而已,穿了就穿了,翩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他沉着脸,觉得她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太下他面子了,故意为难安安。
几个战友左右瞧瞧,打起圆场:“哎呀,好久没尝到嫂子的手艺,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贺昭朗一字一句:“翩然,你去做芋头炖肉,算是给安安赔礼道歉。”
隔着众人,孟翩然垂在身边的指尖轻颤,攥紧了衣角。
随后,她定定看一眼贺昭朗,转身进了厨房。
“你说得对,穿了就穿了吧。”
这件红毛衣是她熬了很多个夜晚亲手织出来,准备结婚那天穿的。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会结婚了。
既然程安安想穿,就让她拿去好了。
这顿饭贺昭朗吃得热闹高兴,难得还喝了点酒。
散场后,程安安亲昵扶着他,冲孟翩然勾起嘴角,笑得耀武扬威:
“嫂子,今天是我生日,我有好多悄悄话想跟昭朗哥说,把他借走一晚,你不会介意吧?”"
贺昭朗眼底愣了下。
什么叫,原本?
他脑海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线索,却没来得及抓住。
贺昭朗注意到她失落的安静神色,终究有一丝不忍,上前哄她:
“翩然,我知道你为了跟我结婚花费了不少心力,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我这个当哥哥的帮一把安安也是应该。”
“再说作为军属,结婚没必要铺张浪费,家里炒几个菜办桌席而已,花不了几个钱。”
孟翩然猛地抬眸,定定看着他。
原来对他来说,结婚就是办桌席而已。
甚至都不比程安安过生日那天隆重,他起码还送了她贵重手表和新毛衣。
是啊,对贺昭朗来说,他娶她孟翩然只是为了报恩。
他都没有真心喜欢过她,难道还指望他会跟曾经的她一样对这场婚事做足了准备、满心期盼憧憬?
这晚,贺昭朗原本要陪她吃个饭,却又被程安安喊走了。
门外,传来两人渐行渐远的声音。
“昭朗哥明明答应过我,这一个月里你完全属于我的......”
贺昭朗宠溺揉揉她的头发:“不止这一个月,以后我也永远是属于安安一个人的哥哥。”
孟翩然的心底再激不起半分情绪,眼前只浮现从老婆婆家离开时,小娟那张乖巧懂事的脸,瞬间心酸难抑。
她枯坐半宿,将结婚申请重新收进了行李包里,从包裹最底下取出一条银项链。
这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身边唯一称得上嫁妆的物件。
原本想着结婚那天戴在崭新的红毛衣里,也算有个仪式感。
现在用不上了,她决定拿去换钱,给小娟治眼睛,权当是了却自己离开前的最后一桩心愿。
这条项链工艺精巧,容易出手,没过几天就打听到一个嫁姑娘的婶子想买下来。
婶子十分满意:“这项链成色真好,结婚正合适戴!这是你男人结婚时送你的吧?是家里出了事?否则你应该也舍不得卖!”
孟翩然苦笑一声,点点头。
项链换完钱,事不宜迟,她直接给老婆婆家送去。
今天出门前,她已经收好了自己的行李。
贺昭朗一早就出去执行任务了,晚上不一定回来,而明天,孟翩然就要搭一个领导的便车赶去省城火车站了。
也不知道,离开之前是否还能有个告别的机会。
送完了钱,天色已晚。
匆匆赶回军区的小路上,孟翩然想着心事,眼前冷不丁冒出两道身影。"
孟翩然眸中立刻盈满泪光,像是终于看到救星:“昭朗,我……”
“昭朗哥,你终于来了,救救我!”
下一秒,贺昭朗焦急抱住瑟缩哭泣的程安安,一脚把孟翩然重重踹开!
“扑通——”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孟翩然还没来得及缓过被狠狠踹中心口的剧痛,整个人已滚落到河里。
入冬天寒,河水冰冷刺骨。
她不会游泳,挣扎着冒出水面,拼尽全力攀在一块石头边,便听见岸上程安安带着哭腔的声音。
“刚才我撞见嫂子跟个男人躲在这里做见不得人的事,被她发现了,她就威胁我,还想把我推进河里灭口!”
孟翩然双眼猛地睁大,脸色惨白仰头看向贺昭朗:“我没有,是她!是她和一个男人合伙想陷害我……”
然而她这时才发觉刚才那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岸上,贺昭朗看向河面的目光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嗓子眼里挤出声:
“孟翩然,你敢背着我偷人!”
屈辱、恐慌与愤怒的情绪同时弥漫脑海中,孟翩然艰难攀着石块,嗓音是濒临失控的颤抖。
“贺昭朗,我没有,是她在说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男人冰冷面孔俯视着她泡在河水里狼狈无助的模样,呼吸深重,眉间泛起迟疑。
他怀里的程安安咬唇哭出声:“昭朗哥,我身上好痛啊,差点就被推进河里,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贺昭朗感受到她轻轻颤抖的身体,眼里那抹犹豫消失,彻底染上一层寒意。
“孟翩然,既然你敢胆大包天背着我偷人,还想害死安安,那你就留在河里好好反省!”
看着他紧张抱着程安安离开的背影,孟翩然眼底最后一丝光泽熄灭了,只留下彻骨绝望。
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挣扎了许久,她才凭借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爬上了岸。
然而她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喘着气,还没缓过神,眼前便出现贺昭朗去而复返的阴沉面孔。
“我说你为什么处处针对安安,原来就是怕她揭穿你偷人。”
贺昭朗浑身散发着戾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孟翩然。
“孟翩然,看在三年情分上,我不把你送进监狱,你给我滚去禁闭室好好反省!”
孟翩然浑身湿透,冻得发抖,听见这个地方瞳孔瞬间恐惧地僵住。
她最怕黑,本能哀求:“不要!昭朗,我求求你相信我哪怕一次……”
贺昭朗没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