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的心一样,那里曾装着许多美好记忆,现在却已经彻底干涸了,只留下的丑陋疤痕。
李丹撤掉了举报。几天后,秦冬岭拿到转业报告,收进自己的行装里。
还有小半个月,他就要离开了。
最近除了交接工作,他最近常常跑去军区旁的小村里进行义诊。
村子里有不少老人幼孩看不起病,秦冬岭这三年来的每个月都会例行去义诊一次。
既然要走了,他想多去几次,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这天趁着休息,秦冬岭又背上医药箱往小村里去。
路过的程国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他。
“妹夫,你最近怎么都不跟丹丹去约会了?一个人偷偷忙什么呢?”
他笑眯眯打量着秦冬岭:“该不会是在外面偷人了吧?”
秦冬岭脸色倏地冷下来:“你不要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安到别人头上。”
程国安挑了下眉,凑过来:
“丹丹都跟我说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答应嫁给你只是为了报三年前的救命之恩。”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秦冬岭,却见对方的反应并不如从前每次一般失态,反而更显冷淡。
程国安哼一声:“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假装大方,就能在我和丹丹之间横插一脚吗?”
“实话告诉你,丹丹已经答应了我会在你们结婚当天逃婚,整晚都陪着我。你要不想被所有人看笑话,就趁早跟丹丹分手!”
秦冬岭平静望向他这张在李丹面前总是装出一脸善良老实的面孔。
他问:“如果我不呢?”
“那我们就打个赌,看丹丹最后会选择谁?”
秦冬岭却心道,她会选择谁,他已经不在乎了。只可惜了自己的三年,被一场自以为是的爱情困住。
他冷漠转身离开。
李丹,如果你只是为了报答才和我在一起,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晚上,义诊回来,秦冬岭的心情变得浮动。
有一户对他很好的老婆婆家出了事,小孙女伤了眼睛,只能去省城做手术,却拿不出钱。
秦冬岭心疼那个小女孩,既然攒的彩礼用不上了,不如捐给小姑娘治病。
他回房打开抽屉,下一秒愣住。
那沓大团结不见了。
秦冬岭照着手电筒反复翻找,却四处都找不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人拿走了。
但,和钱放在一起的那张结婚申请还在。"
李丹明明知道,他有幽闭恐惧症,最怕黑。
那一瞬间他本能挣扎:“我求求你相信我哪怕一次......”
李丹没再看她一眼。
秦冬岭药效还没有过去四肢无力,就这样被李丹亲手关进了部队的禁闭室。
锁上门前,她语气极尽厌恶:“这是给你的惩罚,你想清楚了该承认些什么,又该怎么给安安赔罪再出来!”
秦冬岭倒在黑暗中,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他嗓子已经说不出话,心口被踹的位置仍传来阵阵剧痛,浑身失控颤抖,没一会儿竟吐出两口血。
四周无处不在的黑暗如同噬人野兽将他完全侵蚀。
李丹分明知道他最怕黑,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
终于,秦冬岭精神崩溃,满嘴血腥气,如疯子般拍门。
自始至终,冰冷的禁闭室里回荡着他沙哑崩溃的求救,却连半道回音都没有。
秦冬岭倒在了禁闭室的门前,心如死灰。
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门锁响动,透入一丝光亮。
秦冬岭模糊睁开眼,原来自己竟被关了整整一夜。
“姐夫,姐夫?”
开门的是李丹的一个文工团的队友。
“李丹陪程国安去医院检查身体了,让我给你送点水过来。”
秦冬岭额头烫得惊人,脸色泛红,身上的衣服被体温烘干,狼狈不堪。
他看到秦冬岭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眼底实在不忍,下定决心道:
“姐夫你病成这样了,还是先出来,回家去休息吧。李丹那边我来交代。”
“有什么事回头跟李丹好好解释清楚,你们过两天就结婚了,早些把误会说开,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你看你们是多少的一对呀。”
秦军医是什么人,他们这些经常来往的队友们都看得很清楚。
他有多喜欢李丹,人人也都看得出来,他绝不会是程国安说的那种人。
秦冬岭艰难爬起身,却一头栽倒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走出幽暗无光的驴棚,他哑声对那人说:“谢谢你。”
回家后,秦冬岭双手失力轻颤着换下狼狈的衣服,看向镜中的自己。
凝神看了许久,忽地,镜中人扯开嘴角笑了笑。
“秦冬岭,看看,这就是你死心塌地这三年,换来的结局。”
随后,屋里的行李被拎起,木门关上时发出极轻的声响,轻得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半小时后。
医院外不远,一辆军用吉普驶往省城的方向,扬起一阵灰尘。
李丹刚好从医院出来,蹙眉望向那辆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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