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弄来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回,准备再睡一觉,香丫就过来传话,说二爷回来了。
沉鱼看了看天时,怎么就回来了?又不得不收拾好过去前院侍候。
二爷突然回来,让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很吃惊。二爷一回来就去了书房,还让平荣将他库房的私帐拿了过去。
何亚原翻了翻账册,对着曹婆子和平荣交待了一番后,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并不是觉得累,是感觉自己今日有些离谱了,明明正上着值,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沉鱼昨夜的样子,坐都坐不住,就找了一个出外勤的借口溜了出来,出完外勤后就没打算再回去,半下午就溜回了府里。
他在心里把自己耻笑一番,马上就二十八了,可他今日的表现又跟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相差无几。
他的母亲生他的时候就没了,后来他就一直养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到他懂事时,他的父亲已另娶了一门夫人,生了两个儿子,过着与他完全不相干的生活。
他也曾一两次有意闯入父亲的院子,想试着进入他们的之间,可发现他们看到他时,表情十分诧异,从小没有生活在爹娘的身边本就内向敏感,那一刻他知道,对他父亲一家来说,他是个外来的闯入者。
后来他再没有主动去找过父亲,到十岁时,他搬出祖母的院子来到芙蓉院。
那些年,他曾是府里最不起眼的人,除了老太太可能没人注意到他。
十八岁那年,他刚中了秀才,祖母要给他张罗亲事,他想着自己在府里多年被人冷落,那时娶亲可能也给不了妻子好的处境,只会让对方跟着受冷落,想着等到学有所成再说。
后来他中了二甲第十八名,考中庶吉士,祖母再次为他张罗起亲事。
他心中也满怀期待,一次次亲事不顺是他也没有想到的。
后来祖母先后派了两个丫头过来,是什么意思他自然知道。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想那么早有通房,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门中意的亲事,与妻子琴瑟和鸣。即使将来要纳妾也在妻子进门后,得妻子同意。
那两个丫头表现得太心急,让他无比的厌烦赶了出去。
再后来沉鱼被送来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再拂老太太的意,在这个家里,真心关注他也只有老太太,即使他已经中了二榜进士。
恰好沉鱼又是个实在性子,不像是个多是非的人,还挺合他的意,就让人留了下来。
祖父的突然离世和后来的事情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继母方氏所提的亲事,他心中十分不喜,他不想与继母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于是他大冬天泡了两刻钟的冷水,生了一场大病,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沉鱼是个实在的性子,他说只让她在书房侍候,她就从来没有越出半步,整整五年的时间里。
多次亲事不顺后,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又怎么会不想女人。只是他这人除了读书上值的事情,对生活从不主动要求什么,每当烦躁难安的时候,身边没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通过庶吉士的学习后,他入了工部任职,对他来说那是一片新的天地。
他拜了右部侍郎崔格尚为师,崔侍郎是工部最精通营造的人,水利、建筑他都通,在工部有很大的话事权。
能得崔侍郎青睐,是他莫大的荣兴,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工部的事务中,看不完的案卷,还要看各种相关书籍,还会经常出外差。
这一次出去半年,回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提前告知府里人,回来后就来书房,想着先坐一坐,下人准备沐浴的水也要时间。
只是没有想到,会看到窗边刚睡醒的人,一张睡得红朴朴的脸上还有褶印,头上歪歪斜斜插着一大朵粉红的芙蓉花,怎么看怎么怪异,被吵醒还没有反应过来迷离的眼神,他的心中一滞,没敢在书房多停留。
他知道自己身上男人的欲望又苏醒了,这一回他不想自己忍,他老大不小了,再说,沉鱼本就算是她的女人,她的性子安静实在,也合他心意。
所以每当沉鱼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会抬眼看她。只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然也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他心中正烦闷的时候,祖母就对他说,平荣的娘老子为他安排了亲事,说让他把平荣挪出去,人家成亲后不好再值夜。
又问让沉鱼近身侍候他,他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就再另作安排。
他都要怀疑祖母会读心术,只说听从祖母安排,没有不满意的。
祖母又点头道,沉鱼是个实心眼的人,有沉鱼侍候她放心。
平荣搬出了耳房,沉鱼搬到了他的耳房。
但沉鱼好像还是没有领会到祖母的意思。
他想想也对,把人家冷落了五年,可能把人家心中的想法早已全部磨灭了,以为这次也是虚晃一回,想着先熟悉熟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