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红着眼冲了出去,只剩下隐约的哭泣尾音。
“墨钧!”
宋梦清瞬间急了,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追了上去。
被推倒在茶几上的周谦泽额头磕出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流下,看上去极为骇人。
一股剧痛袭来,他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前尘之事。
上一世,周谦泽和宋梦清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成年后,他听父母提起两家要联姻后,想起这些年宋梦清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她。
可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待他的态度慢慢就转变了,从愤怒、到冷淡,最后已近厌恶。
周谦泽不明白缘由,还是选择娶了她,想着等婚后慢慢就好了。
可孩子都出世了,他却在书房里翻到了宋梦清珍藏的上万张林墨钧的照片。
那一刻,他才知道,她喜欢的其实是她家管家的儿子,只是碍于阶级差异无法得偿所愿而已。
林墨钧在她结婚两年后也另娶他人,但夫妻关系始终不和睦。
她为此日日买醉,替他伤怀。
而她的妻子车祸去世那天,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周谦泽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心底一片凄然。
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一心一意抚养女儿长大成人。
直到一场绑架案,将他的女儿和林墨钧的儿子卷入其中。
绑匪要宋梦清作出选择救下一个,她只犹豫了几秒,就选择了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孩。
下一秒,他们的女儿就被推下高楼摔死了。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周谦泽当场崩溃,也跟着跳下高楼。
如今重来一世,他不愿意再折磨自己,只想和宋梦清划清界限!
包厢里,一堆人还在嘻嘻哈哈地阴阳怪气。
“强扭的瓜不甜,梦清姐不想嫁给某人,哪怕结婚了又怎样呢?”
“到时候梦清姐不着家,有些舔狗啊,要在家里抱怨咯!”
一众嘲讽里,周谦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就看到了父母发来的消息。
“谦泽!知晚答应了!半个月后就举行婚礼!”
父母素来沉稳,足足三个感叹号,表明了他们对于宋知晚的答应有多意外和激动。"
看着两个人眉眼传情的样子,周谦泽眼睛都没眨一下,快步进了门。
听见脚步声,宋梦清回头见到他,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你拿走的那枚婚戒,还给我。”
看着周谦泽伸手的动作,宋梦清挑了挑眉。
“没了。”
周谦泽目光一凝,语气都重了几分,“没了是什么意思?”
宋梦清还在想理由,坐在地上的林墨钧一脸怯懦地开口了。
“周先生,我在网上看见婚戒拆快递最容易,所以就用它拆了几百个快递,现在戒指已经被划破了,你还要吗?”
说着,他摊开掌心,露出了那枚被划得斑驳的戒指。
宋梦清,居然把他的婚戒,拿去给林墨钧拆快递?!
一时间周谦泽心中窜起一团火,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再控制不住情绪,红着眼看着身前满脸不在乎的两个人,“宋梦清,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取走我的东西?林墨钧,你又凭什么这样糟蹋它?你们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看着他为了枚戒指这么崩溃,宋梦清大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这枚婚戒本来就是你给我的,你在这吵什么?”
“哦,对了,我决定领证不办婚礼,所以你设计婚戒也没用,不用白费心思了。”
周谦泽被她这轻慢的态度气得握紧了拳头,又声明了一次。
“宋梦清,这枚婚戒,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还能给谁?周谦泽,差不多得了,你演过头了!”
宋梦清一边反唇相讥,一边把那枚戒指随手丢了出去,拉着林墨钧就出门了。
“别和他一般见识浪费时间了,墨钧,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学开车吗?来,我教你。”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周谦泽无数愤怒不甘涌上心头,想要追过去,可却无力分身,只能先蹲在地上搜寻那枚戒指。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才在花坛里找到。
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后,他一刻也没犹疑,直接转身离开,现在重新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找人修复,看能不能修复成原来的模样,
结果刚走出别墅,耳边就听见一阵异响。
一抬头,就看到一辆车直直冲着自己撞过来,周谦泽的眼眶蓦然睁大。
砰的一声重响,他被撞到了十米开外,倒在了血泊里。
开车的林墨钧装出害怕的样子,哭着下了车。"
“这不在这儿吗?你签的手术知情书,肯定是他老婆吧。不是说了病人昏迷期间要24小时守着吗?怎么突然不见人了?还好没出事,那你去把手续办一下吧。”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住院单递给她,就离开了病房。
“她不是我老婆!”
看到人都走远了,周谦泽还在解释,不知怎的,宋梦清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了,都送你来医院了,还要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适可而止。”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看到他头上缠着的纱布后,语气轻柔了些。
“还是热的,趁热吃了吧。”
看着熟悉的logo,周谦泽愣住了。
以前每次他生病,就什么也吃不下,宋梦清就会去几十里外排很久的队,买这家的红豆酥哄他高兴。
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从知道联姻的事情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温柔过了。
看着袋子里蒸腾的水汽,周谦泽没有任何动作,轻轻合上眼。
下一秒,他听见了宋梦清有些迟疑的声音。
“昨天的事,墨钧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找他麻烦。”
原来还是为了林墨钧。
周谦泽再次睁开眼,竟笑出泪来,“宋梦清,他就是蓄意伤害,我一定会报警,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
宋梦清脸上的表情一下凝住了,有些气急败坏。
“我东西买给你了,也替他道歉了,周谦泽,你不要得寸进尺!”
看到她这么快就装不了了,周谦泽再次笑了笑,红着眼眶看着她,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仿佛知道他的倔脾气,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梦清揉了揉眉心,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双方各退让一步,你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让我嫁给你吗?既然如此,我给你一场婚礼,现在两家都在筹备的、你心心念念的那场婚礼,我去!你满意了吗!”
看到她脸上那隐忍的表情,周谦泽垂下眼眸,忍不住回想起往事。
上一世,那场婚礼,宋梦清是没来的。
她对他厌恶,对这场婚礼也厌恶,而如今松了口,却也还是因为林墨钧。
想当初,她虽不喜欢他,但还是嫁给了他,多半也是被家族威胁了吧。
毕竟林墨钧是她唯一的软肋,又只是一个管家的儿子,很好拿捏。
不怕她不听从。
但这一世,周谦泽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了。
所以他直接挑明了。
“不需要,新娘本就不是你,你去不去毫无影响!”
宋梦清彻底被他惹怒了,刚要发脾气,电话就响了。
看到墨钧两个字,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门缓缓合上,周谦泽拿起手机,拨打了110报警。
等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却得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周先生,很抱歉,这起车祸只是意外,你未婚妻当场就签下了谅解书,无法立案。”
听到这个结果,周谦泽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
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猛地将手机摔碎在墙上,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到心脏尽头,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哭出声来。
之后几天,宋梦清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送水果补汤,还请来了好几位医生联合会诊。
周谦泽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视她为无物。
看到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她也有些慌了,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脾气。
可顾念他是个病人,她只能强忍着。
直到出院这天,周谦泽怎么也不肯坐她的车,她再克制不住心头的烦躁,质问了一句。
“我已经让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要继续作下去,就不怕我破罐子破摔不嫁给你了?”
周谦泽知道解释再多她也不会相信,索性低下头装没听见。
在宋梦清眼里她这是服软了,心情这才慢慢好起来,语气都和缓了许多。
“以后也别闹了,我小姨今天回来,我带你去参加家宴,她是宋家家主,今晚会当着全家族的面公布我们联姻的事。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出席,到时候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你总能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