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你没把我丢回去。”
“你对我的期待倒是低。”
“照片看起来不太像好说话的人。”
这回宴回是真笑了,短得很,转瞬就没了。
他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肩线松下来一点,压迫感却没少。被她抓出来的褶皱跟着更明显,像故意摆在那里给她看。
苏静好耳根有点热,避开视线:“干洗费我会赔。”
“你拿什么赔。”
“以后慢慢还。”
宴回看着她:“你欠账也挺顺手。”
“刚学的。”她低声说,“从苏家学的。”
空气静了一瞬。
宴回眸底那点笑意淡下去,冷意反而收得更深。
他伸手把床边滑下去一点的毯子拽上来,盖到她肩头,指腹擦过睡裙布料下那截薄薄的肩线,停了半秒。
苏静好呼吸一顿。
他像没察觉,语气平稳得很:“从现在开始,你在这里养好身体。苏家的账,先记着。”
“婚礼呢。”她看着他。
“照常。”
“你不怕丢脸?”
宴回抬眸:“丢脸的是把女儿当货送的苏家,不是我。”
苏静好看着他,睫毛轻轻颤了下。
宴回身体前倾,椅子往床边又近了一点。
他个子太高,坐着也压人,黑西装裹着宽肩窄腰,领带严整,偏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人时有种很直接的侵略感。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下次发作,别自己扛。”
苏静好怔住。
宴回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唇,又落回她眼睛里。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年轻护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小心翼翼的:“先生,雾化好了。”
宴回没回头:“进。”
护士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宴回坐在床边,离得很近,苏静好半靠在枕上,发丝有些乱,毯子严严实实裹在肩头,只露出一张还带病气的脸。
她把雾化器放下,手都放轻了:“夫人,需要我帮您——”
“我自己来。”苏静好接过来,指尖碰到塑料杯壁,还是凉的。
宴回伸手先接走,掌心一握,等那点冷意散了些,才递回她手里。
护士站在一边,眼神都不敢乱飘。
苏静好接过来时,指尖擦过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得很快。
“我自己来。”
苏静好声音还哑,接过雾化器的时候,指尖都是凉的。
旁边的护士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记录板里。
宴回站在床边,灰蓝色的眼睛从她脸上掠过去,倒也没再继续逗她,只把雾化杯接过来,替她把接口扣紧,语气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冷淡。
“吸完药,十五分钟后再测一次。”
“是,先生。”
他转身前又看了她一眼。
苏静好半靠在枕头上,长发松松落在肩侧,雾蓝色睡裙把人裹得安静又单薄,鼻梁还有被氧气面罩压出来的一点红。
她明明病着,眼神却还是清的,像是无论多狼狈,都不肯把自己摔得太难看。
宴回收回视线,抬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