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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单膝跪地,掏出一个戒指盒。

“之前说订婚,但我好像都没来得及求婚,现在,我补上。”

他眼里缓缓漾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好好爱你,好么。”

我垂眼看这个又一次跪在我面前的人。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举动。

我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当初,裴毅就是这般姿态地,承诺永不辜负。

十八岁的我,傻傻信了。

而现在,二十八岁的我,只会抓住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

我抬手一把掀翻戒指盒,在裴毅错愕的眼神中,笑得快意。

“少自我感动了裴毅,我没空陪你演深情。”

我恶劣地勾了勾唇。

“你爱我?可我不爱你啊,你现在这样就挺冒犯的,让我困扰。”

自认话已说清,没理会地上红了眼眶的男人,我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继续处理事务,没过多久,又一个私人电话进来。

是我特聘的墓地维护人员。

他告诉我,裴毅去了我父母合葬的墓地,献完花,就一直头低低地跪着,怎么也劝不走。

1.

——他哪来的脸!

我额头青筋直跳。

暗骂一声,我快步走出办公室,准备开车赶去,却在出门时撞上了楚禾苼。

见我黑脸,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下意识要跟上来。

发现甩不开,我也便也随他去。

匆忙上车,我强忍情绪,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墓地。

直到看清墓前神情忏悔的男人,我彻底压不下怒火。

我一脚踹开裴毅,俯身擦了擦被他双膝跪过的空地。

“小菁,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之前那一晚,你肯定很痛苦吧,你怎么怨我怪我都行……”

裴毅半跪着,神情哀戚。

我忍无可忍,冷声道:

“裴毅你是真听不懂人话,还自以为是!”

“没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我早就放弃你了,不只一个瞬间。”

裴毅却充耳不闻。

“我不信,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能说放就放!小菁,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我攥紧了拳。

楚禾苼站在一旁也听懂了大概,他轻蔑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嗤笑道:

“裴毅,你确实贱啊。”

“早干嘛去了?和白月光打得火热,现在阿尧都说早就对你没感觉了,你还死皮赖脸纠缠。”

裴毅朝他瞪红了眼,残破的脸在扭曲的表情下,更显狰狞。

“闭嘴!楚禾苼,谁允许你这样称呼小菁的,我和她之间还轮不到你插一脚!警告你,别……”

我一巴掌落在那张脸上。

“我允许的,怎样?”

在裴毅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我拨通保安电话,叫人把裴毅架出了墓地、连带着他肮脏的花。

在他挣扎着不肯屈服、一脸固执地看着我时,我平复下情绪,冷脸甩下最后一句——

“裴毅,你还不配提起我的母亲。我不是因为她而气你,恰恰相反,在那之前,我就告诉母亲,我对你无感了。”

看着裴毅一瞬间灰败的眼神,我扯了扯嘴角。

裴毅走后,我还站在原地,久久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出神。

直到楚禾苼不知何时采了小小一束野花,放在墓前。

四目相对,他弯了弯唇角。

“告诉伯父伯母,你会活得无比精彩。”

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情奇异地缓和下来。

看着他难得安静的侧颜,我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我在心里默念——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

我会带着元氏,走向巅峰!

回去之后,我高强度工作,加速推进计划。

于是,原本一直唱衰的那群人,在看到元氏和国家合作的消息后,全都傻眼。

紧接着,元氏和楚源集团建立长期同盟关系的新闻,也一连三日霸榜热搜。

元氏股票持续走高,成为今年最大的黑马,我的身价也随之暴涨。

然而,就在元氏一夜爆火的次日,网上却流言四起。

13.

“元总,您看网上的舆论全部都揪着一个点,针对性很强,战斗力凝聚,疑似有人在带节奏。”

我飞快浏览着秘书整理好的网评数据。

不知从何而起,一夜之间,网上全在传我“忘恩负义”——

“元氏靠着与裴氏的合作才闯入贵圈”

“元菁尧和裴毅婚约既定,却搭上首富之子、抛弃年少爱人,真是蛇蝎女人”

“裴毅为元菁尧意外毁容,她还有脸嫌恶,这种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我看得好笑。

舆论清一色的、意图搞臭我名声。

还不知从哪儿流出了我和楚禾苼吃饭的偷拍照,力证我出轨上位。

明显,早有预谋。

这背后有人。

而直觉告诉我,这事不是裴毅所为.

裴毅自以为是,但不至于卑鄙无耻又浅白愚蠢。

我突然想起一个许久没听闻消息的人。

我吩咐手下,去查陈思的近况。

果不其然,是她怀恨在心、背后搞鬼。

网上的舆论越滚越严重,我虽有裴毅和陈思的照片,但还不够。

——不够彻底搞臭裴毅和陈思、让他们付出我想要的代价。

“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要不,我先给你压一下?”

楚禾苼给我来了电话,一向吊儿郎当的人,这时也严肃起来。

我笑了笑,婉拒好意。

现在的舆论都朝着我先出轨和上位这个方向走,楚禾苼贸然出手,只能证明我的心虚。

想了想,我决定“请君入瓮”。

我暗中派人盯着陈思,确定她在蓝山餐厅吃饭后,我也动身出发。

我假装和她偶遇。

顶着她嫉恨的眼神,我唤来服务员。

“给我根据这一桌价位的双倍,配置一份,送到楼上包厢。”

我瞥了面色扭曲的陈思一眼,径直上了包厢。

她果然上钩,没多久,就敲响了我的门。

“元菁尧你装什么呢,热搜都挂不下了,还有时间来这摆阔气。”

“呦,不会是元氏要倒了,打算最后一顿吃点好的吧?”

看着一脸讥讽的陈思,我假装隐忍。

“我再不济,也比某个被家族抛弃的人潇洒。”

没错,陈思曝出丑闻时,就被家族抛弃,一直到现在,都落魄极了。

闻言,她果然被激怒。

“你也就耍耍嘴皮子!”

“得意什么?到头来,你还不是一无所有!”

我蹙眉,紧紧盯着她。

“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你到底哪来的脸?”

“陈思,明明是你一直吊着裴毅,还导致他为你毁容,我们婚约破裂……”

“从小一起长大,我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们,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陈思表情慌了一瞬,但随即,她有恃无恐道:

“是我又怎样?就算你现在知道,也没法翻身了!”

“要怪就怪你爱出风头!才女又怎样?你心心念念的裴毅,却爱我爱得要命,我随便设个局,他都能为了我、不惜毁容……元菁尧,你永远低我一头!”

我平静地看着陈思癫狂的模样。

现在我才明白陈思无缘无故的恨意从何而来——

就因为,我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全面发展,能力出众。

陈思便嫉恨我几十年。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出声,陈思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14.

“贱人!”

出现在她身后的,是脸色铁青、双眼瞪得几乎冒火的裴毅。

陈思不可置信,这才后知后觉被我算计。

她“噌”地转头看我,眼神怨毒,刚要说什么,却被裴毅拦在身后。

裴毅看着我,神情哀戚。

“小菁,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理他,抬手接了个电话——

“来了?上楼吧。”

不一会儿,楚禾苼走进包厢。

我叫来保安,将裴毅和陈思“请”了出去。

全程,我都没看裴毅一眼。

只有楚禾苼,在看到裴毅吃瘪的模样时,忍不住嗤笑一声。

裴毅恼怒,欲起争执之际,我轻轻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楚禾苼碗里。

余光可见,裴毅瞬间破防泄气。

直到那两人离开包厢,我才轻触手机屏幕,开始讲解今日美食分享。

没错,我从一开始就开了直播。

用记录生活的名义,“无意间”揭穿裴毅和陈思,还原真相。

在出发去“偶遇”陈思前,我就联系上了裴毅。

只一句暗示想要和他谈谈,他便不出所料地上钩了。

方便后续利用。

而这次直播,我特意注册了一个小号。

吩咐好流量推送,先压着、避免掀起水花,不让裴毅和陈思察觉。

直到,这出戏到达尾声,再听我指示,持续加热度。

每一环,都刚刚好。

于是,当我和楚禾苼吃完饭,这场直播早已取代“元氏女总裁丑闻”,上了热搜第一。

与此同时,元氏也正式发布律师函,起诉陈思网络造谣、侵犯名誉权。

15.

一夜之间,局面彻底扭转。

被误会网暴那么久的我,竟然才是受害最深的。

这个反转,瞬间激发广大网友对我的歉疚和同情。

我抓住机会,趁热打铁。

随着我安排放出的信息越多,网友们的共情更甚,我被誉为全网第一深情。

而当下舆论对我多么有利,裴毅和陈思被骂得就有多惨。

陈思在国外淫私的照片视频,作为小道消息流出。

这下子,全网黑,陈家之女陈思是一个生活淫乱的绿茶。

与此同时,她的终审结果落下,她需要承担对元氏污名化导致的损失。

听到这个结果,我笑了。

陈思已经彻底被家里放弃,要独自凑齐元氏在这场风波中的损失,她这辈子都别想要自由。

另一而旁的裴毅,则被无数为我“抱不平”的网友骂上了热搜。

网友们纷纷拿他毁容的脸恶搞、做梗。

在他露脸的视频下,永远都有人骂一句“活该毁容渣男”。

裴氏公关部陷入了和之前元氏一样的困境,不同的是,裴毅不会有洗白的机会。

裴氏股票连日暴跌。

失去合作优势后,在元氏与各大企业强强联合的冲击下,裴氏的传统技术显得毫无竞争力。

最终,裴氏逐渐滑向下坡。

而在我的带领下,脚踏实地搞质量的元氏,也被推上了一个新的巅峰。

在这场风波落下帷幕的第五年,元氏的市值赶超楚源集团。

我成为了新任首富。

在众人纷纷揣测最年轻女首富的情感生活时,我公布了和楚禾苼订婚的消息。

毕竟,这几年陪伴下来,他的真心早已袒露无疑。

在我和楚禾苼订婚日前一天,楚源集团收购了裴氏。

“亲爱的,看我送你的惊喜。”

看着楚禾苼傲娇讨好的求表扬表情,我忍不住笑了,一口吻了上去。

他懂我。

裴氏被收购后,裴毅并未被要求卸任。

在无处可去的处境下,裴毅不敢轻易请辞,被迫继续到岗。

从曾经的天之骄子、裴总,沦落为普通打工人,还拖着毁容的脸,上个网都是铺天盖地的恶臭描述。

——裴毅最终低下头颅、弯了腰。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偏偏心存侥幸、死不了。

硬撑着走到尽头,看半生困于庸常。

这才是对裴毅最大的惩罚。

在我和楚禾苼结婚当天,我隔着人群,遥遥地向裴毅举起一杯酒。

侧手,倒掉。

于是我知,他将永远被困在昨日。

而我,望尽明日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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