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裴毅,在车祸火灾现场,舍生先救白月光。
他因此毁容,一张俊脸烂成草,还不忘安慰白月光有我接盘。
胃里翻涌,我无声笑了。
看在当年,裴毅承诺永不相负、深情一跪的份上,我决定放过他。
我成全真爱。
——但愿,他们在一无所有后,依然相爱。
.
照顾刚下手术台的母亲时,我无意间点开热搜。
我才知,始终打不通电话的裴毅,刚在车祸火灾现场,舍生先救白月光。
被困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内,以肉身挡下灼烧之痛。
一向骄矜、难得失态的人,竟红着眼眶,求消防员先救爱人。
现场视频流出,底下评论清一色感叹“纯爱”。
我却默默攥紧手机。
裴毅和陈思,是爱人?
那我这个六年女友、正牌未婚妻,算什么?
我强按下胡思乱想,赶到裴毅病房。
一进门,就见陈思还握着他的手,一副泫然欲落的模样。
“裴哥,都怪我,你都要订婚了,脸却伤成……是我拖累了你。”
裴毅脸上血痕斑驳,狰狞可怖的创口硬生生毁了原本清俊相貌。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思虚拥入怀。
“别怕,这是我自愿的,你也不用担心小菁,她一直挺乖。”
“她要是介意我的脸,也不配待在我身边。”
又一次——
向来冷淡的人眼里漾开温柔,却不是对我。
听到那句“不配”,我心里蓦地刺痛,暗自苦笑——
这是觉得完全拿捏我了啊。
也是,谁让我一直跟在他身后,追赶了这么多年。
“菁尧姐!”
我回过神。
陈思已经环上我的手臂。
“菁尧姐,是我不好,害裴哥的脸伤成这样。”
“你那么爱裴哥,应该不会介意他为我受伤的脸吧……”
陈思背对着裴毅,冲我挑衅地勾起嘴角。
怒气上涌,我一把推开她。
“知道自己是惹祸精,还一直凑上来,你挺有意思的。”
裴毅顿时蹙眉,冷声打断我:
“够了!”
“小菁,思思已经很内疚了,不必再多说。”
我缓缓攥紧拳,指甲陷进肉里。
陈思转头面对裴毅,未语泪先流。
“裴哥,你不要怪菁尧姐,她也是着急担心你……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不好。”
“如果因为你的脸伤,导致你和菁尧姐矛盾,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的。”
裴毅揉了揉她的头。
“傻,男人多几道疤算什么,别多想。”
裴毅转头对我,眸色深深,还是那副熟悉的说教语气。
“小菁,说话时心里没个谱?”
“情绪急躁、出言不逊……快给思思道歉!”
2.
心脏揪疼,酸涩如满溢的潭水,一点一点涌出、蔓延。
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
从小到大,我眼睁睁看着裴毅为陈思奔赴一次又一次。
现在,他还用生命护着陈思,不惜毁容代价。
哪怕,陈思即将和别人成婚。
哪怕,他的正牌未婚妻,是我。
我深呼吸,憋回眼中的泪,倔强地和裴毅对视。
“裴毅,别忘了我才是你女朋友!”
我偏头,冲陈思冷笑——
“这么多年,某些人一次又一次挑事儿,这个暂且不说。”
“现在都要结婚了,还和别人的未婚夫拉扯不清,算什么?”
“知三当三不要脸!”
陈思眼角泛红,眼里浮现出委屈的雾气。
“菁尧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一直把裴哥当哥哥看的。”
明明这话是对我说,陈思的脸却朝向裴毅。
她珠泪滚滚,强忍哭腔道:
“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陈思捂嘴抹泪跑出病房。
察觉身旁的男人也随之动作,我下意识拉住他。
下一秒,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
猝不及防被扇倒,我头脑嗡嗡作响,愕然抬头——
却撞进裴毅冻如寒霜的眼底。
“元菁尧,谁给你的胆这样欺辱思思!”
裴毅进退有度,极少动怒,现在,竟为陈思一句哭诉,直接对我动手。
一瞬间,心脏像撕裂一个大口,冷风呼呼灌进。
裴毅甩下一句“好自为之”,就步履匆匆离开病房。
我瘫坐在原地。
突然,短信提示音“嘟”地响起——
“真可怜。”
我狠狠闭了闭眼。
明明那么容易就能看穿的把戏,可裴毅永远装睡。
多可笑。
我扶着墙,挣扎起身。
才站起来一半,后腰猝不及防传来剧痛,我又扑倒在地。
我才想起来,刚刚那一下,直接磕到了床头桌角。
……真疼。
我紧咬下唇。
3.
我强忍下情绪。
因为护士来提醒我,母亲醒了。
踏进母亲病房,我早已收拾好自己。
“辛苦囡囡了。”
母亲脸上的憔悴和虚弱盖不住。
我上前替她捻好被子。
“哪有什么辛苦,母亲平平安安的才好。”
“囡囡,那裴家孩子怎么不在呀?”
我手一顿,随即神情自若地笑笑。
“他啊,刚刚都到医院了,又被一通电话喊走。”
“公司临时有一个重要项目要赶,他说晚点来看您呢。”
母亲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跟妈说实话,你们……”
我笑着打断她:
“这不就是实话么,裴毅工作忙没办法,他还说特别愧疚呢。”
我假装收拾东西,转身,没让母亲看到我黯淡的眼神——
假的,他来医院不是因为我母亲,更不是为了我。
待母亲入睡后,我回了自己公司。
身为总裁,我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
可我一看财务报告,才知道,裴毅私自撕毁了一个重大工程项目合约。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
“您、您不是马上要和裴总订婚?而且,您不是默认裴总可以直接决策……”
满腔怒火瞬间凝滞。
是了,是我默认让的权。
之前,父亲猝然离世,而我尚未学成。
裴毅主动提出帮忙。
后来,他便以我“手段稚嫩”为由,一直理所当然插手公司事务。
我想着两家要结亲,便没做声。
不成想,裴毅这么不知分寸。
我当即打去电话。
“……那个合同怎么回事?两家合作这么久的项目,快完工了,你说换就换?”
电话那头的男声却轻描淡写。
“思思马上结婚了,都是朋友,就当送她的新婚礼物。”
我强忍怒气开口道:
“这个项目体量巨大,我们这边花费大代价,才将近完成。”
“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带过其中的损失?”
“什么礼物这么金贵,裴毅你……”
“行了!”
裴毅不耐烦地打断我。
“小菁,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计较?”
“白天你还把思思气哭了,难道不应该道歉补偿?”
“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等我回应,对面径直挂断电话。
我默默攥紧手机,又想起那条短信。
怒气翻腾,我开车直奔裴毅公司。
4.
刚到办公室门口,我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门半掩着,我看见裴毅背对着我,语气激动。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别人?小菁能对我神魂颠倒,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
“为你,我甚至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当时我以为你会在意,结果你只送来一句恭喜?”
……
我踉跄一步,浑身瘫软靠墙。
头脑一瞬空白过后,悲哀如山洪呼啸涌来。
假的。
都是假的。
裴毅对陈思始终爱恋。
就连当年的追求都是为和她赌气。
那我算什么。
门内,裴毅猛地抱住陈思,随即深深拥吻。
唇齿交缠的黏腻水声,和时不时溢出的一两声暧昧喘息,回响耳侧。
透过门缝,我对上陈思的眼。
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浮现出轻蔑的笑意。
陈思紧紧盯着我,轻抚裴毅的后背,作鼓励状。
嚣张挑衅。
我死死抠着墙,最终,还是没能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我和裴毅、陈思从小一个院长大。
情窦初开之际,我对清冷矜贵的裴毅心生爱慕。
可他眼里只有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