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由网络作家“木木一心”近期更新完结,主角裴谨苏蝉衣,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穿越了!作为侯府主母身边的大丫头,她藏拙苟命至久,没成想阴差阳错,成了世子的解药人。有着现代人思想的她想想也算了,就当是一夜情,忍了。可谁知道,侯夫人却将补汤替了那避子汤。古代,男人传宗接代的本质是最重的,那一次后,她怀上了!这下好了,带球跑是不可能的了!偏偏生下奶团不久后,那个世子,他平安归来了!他的身边,还带回了他的救命红颜……世子府,这回算是彻底热闹了!...
《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完结文》精彩片段
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自视颇高,西北那边她也算是一枝独秀,前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只是她才不愿意与那些粗俗的汉子过一辈子。她费尽心机求着他带自己回上京,可是要嫁给他做嫡妻的。
“小姐,侯府可真气派啊。”碧玉摸着床上那又轻又软的软香罗的被衾笑眯眯说道。
“真是没见过世面。”珊瑚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等我们家小姐当上了世子夫人,还有你开眼的时候呢!”
“放肆!这是你们该说的话吗?”罗青青顿时沉下脸轻斥道。
两个婢女立即吓得闭嘴不敢再说话。
“这里可是侯府,一言一行都需谨慎。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若你们再这般毛毛躁躁的,我可绝不会轻饶。”罗青青唇角扬起一道笑弧,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竹香园的偏房里,小奶娃乖巧地睡在摇篮里对着娘亲吐泡泡。
“安儿乖乖,吃饱了快点睡觉觉。”苏蝉衣拿起面巾子去擦他嘴角吐出的一串泡泡。
安儿以为这是娘亲在和他玩,咯咯笑着,挥舞着小手去抱蝉衣的手指。
“安儿,安儿……”苏蝉衣轻轻唤道,看着娃娃酷似裴谨的一双眼睛,心里有些难过,这么小的娃娃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无忧无虑地笑着、哭着。
若是没有他,她本是可以心无旁骛地自动请离,这位世子定是求之不得,可是多了这个吃奶的小娃娃,她又如何狠心丢开手。
“安儿乖乖,娘亲一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她俯下身子在他粉嫩的脸蛋上贴了贴,心里盘算着这两日自己定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计划。
“蝉衣姐姐,蝉衣姐姐,周妈妈叫你快去主屋,说是世子等着见你。”小丫头子小鹊儿推开门轻声叫道。
“我这就过去。”该来的总会来,苏蝉衣弯腰抱起安儿,抬手拢了拢低垂的发髻,心里默默想着,这一面尤其重要。
外头的太阳正盛,苏蝉衣用手替安儿挡住直射的太阳光,小小奶娃高兴地哼唧起来。
安儿刚出生时,稳婆就将他整个儿包在襁褓中,再用布条捆住手脚,说是这样孩子才安全。后来月子里,苏蝉衣偷偷将布条解开,让安儿能够自由地活动。
安儿长得快,又活泼好动,笑起来颊边有一颗小小酒窝,别提有多可爱了。侯夫人王氏每回抱起他就不肯撒手,说这孩子长得就跟世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蝉衣害怕她要抢走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艰难产下的娃娃。哪知她却同意让她自己带娃娃,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保证,除了周妈妈,其他的人都不许贴身照顾娃娃,要不然,出了事,她是绝不会手软的。
苏蝉衣当然知道侯夫人怕的是什么,不过她是孩子的生母,她当然会和她一起隐瞒这个秘密。
只是如今世子回来了,还带着他喜欢的人一起回来。蝉衣估摸着府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过不了多久,世子夫人就会开枝散叶,为世子产下嫡子嫡女。那安儿和自己就是妥妥的笑话了。
苏蝉衣抱着孩子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早就设想了无数次,按照她了解的这位世子冷心冷情的性子,或许他会快刀斩乱麻尽快处理掉这个不该来的孩子以及她这个倒霉催的通房。
毕竟勋贵世家男子大婚前有个把侍妾通房都是常事,女方若是不高兴,只要婚前处理干净,那都是小事一桩。
但若是有了个庶长子那可就不一样了,这个孩子就如同打了女方的脸,女方会觉得受到了羞辱,家世好的贵女是万万不肯嫁的。如今世子亲自领回了有着救命之恩的心仪女子,又怎会让她受气?
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苏蝉衣心头已是百转千回,不过最后她决定了,既然这位高贵的世子向来讨厌蠢笨又贪婪的女孩子,那自己不如就做这样一位女子吧,至少日后她若是不在了,那人也会松一口气。
裴谨看着女子的身影从隔窗晃过,还是穿着素白的衣裙。他微垂下眼帘,看着腰间的双鱼玉佩,思绪有些飘摇。
周妈妈看着沉默不语的世子,心头有些慌,有心想要帮着蝉衣说几句好话,又怕适得其反。
她转头就见一道纤瘦的身影袅袅走进洞开的主屋,怀中还抱着小娃娃。
“世子。”苏蝉衣垂着头轻声问安,半跪在他身前的蒲团上。
裴谨抬眸一眼看到她黑鸦鸦的发髻与素衣领口露出的一段嫩白脖颈。再往下瞧,却与一双乌溜溜的清澈黑亮双眸碰在了一起。
“多谢你了,小鹊儿,快拿面巾擦擦头。”蝉衣立即站起来取过布巾递给她。
“我走了,周妈妈还让我看好门呢。”她摆了摆手急匆匆走了。
蝉衣有些懵,怎好好的这位表小姐就来竹香园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躺在摇篮里睡得安稳的安儿,心里有些忐忑。世子不在,她冒雨来竹香园指名道姓要见自己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想了想,还是抱起安儿,不管怎么样,安儿即便是庶子,总还是府里的小少爷。
她抱着孩子等在门口迎她,主仆有别,如今这位摇身一变成了府里的表小姐了,她这世子的通房可不得小心侍奉。
不一会儿,蝉衣就见身穿红衣的罗青青由两个婢女搀扶着顺着廊沿缓缓走来。周妈妈笑容温和地迎着她,像是在给她介绍园子里的布局。
她在不远处停了停,往荷塘那边眺望,像是在赏景,蝉衣知道从这处望过去,荷叶田田,烟雨蒙蒙,水天一色,甚是好看。
终于这行人清晰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上回第一次见面时,罗青青还是一副英姿飒爽的北地女子打扮,这一回可完完全全是京中贵女的装饰,曳地的红色轻纱,走路时还要用双手提着,一张脸涂得腻白,红唇艳丽,与一般京中贵女无异。在苏蝉衣看来反而失了原本的亮色。
她个头娇小,这一身打扮美则美矣,可并不出众,反而有些放大了她个子不高的缺点。
“请表小姐安。”苏蝉衣蹲身行礼,语声谦恭。
“这位是?”罗青青并不看她,反倒将目光转向了周妈妈。
真能装!蝉衣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明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还装出不认识她的样子。
“回表小姐,这位是蝉衣姑娘,她是世子的通房。”周妈妈殷勤答道。
“原来你就是表哥的通房蝉衣姑娘啊,长得可真美。”罗青青笑道,一双眼睛毫无顾忌地盯着苏蝉衣一顿猛瞧。
蝉衣从小就烦这种人,像是打量物品一样看人。看来这位罗小姐家世平平,但偏巧要做出贵气十足的样子。
“哦,原来你是世子的通房丫头啊,上回我问你,你还不搭理呢。”一旁的碧玉装出一副天真模样笑呵呵说道。
罗青青转头瞪了她一眼,望着苏蝉衣笑着说道:“蝉衣姑娘别和小丫头一般见识。”
她见蝉衣穿着淡青色绣如意纹的纱衣,头上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又听淡竹说她是趁着世子喝醉爬的床,又瞒着夫人有了孕,碧玉又说她长得漂亮,她猜她定是个天姿国色打扮妖娆的丽人,哪知道一见面居然是这样一位素衣素颜的女子,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大半。
可看到她手中抱着的孩子,她心头的怒火又噌噌噌燃起来。这女人真是大胆,居然敢偷摸生下个孩子,还是个男孩!这不是摆明了不要脸。
“这孩子几个月了?”罗青青憋住气,温声说道。
“回表小姐,小少爷三个月了。”蝉衣不卑不亢地答道。
“哎呀呀,三个月,世子出关一年多了,这孩子怎才三个月,不是说十月怀胎实际就是九个月吗?这日子好像有些对不上啊!”碧玉尖着嗓子,掩着嘴一副吃惊表情。
罗青青拍了下她的手,佯装愠怒地说道:“你又多嘴!你知道什么!”
“表小姐,你这位婢女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周妈妈还没等苏蝉衣开口立即就沉下脸发难道,她是世子的乳母又是竹香园的管事妈妈,小丫头这话说的,不就是想说小少爷不是世子爷亲生的孩子吗?
“蝉衣,这活我本是想给你推掉的,你身子弱,又要带娃娃,哪来这么多时间做香包,可一想着你,哎,就怕世子娶了正头娘子,若是个心窄的,有些银钱傍身也是好的。”周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
看有个小丫头走过,忙压低声音说道:“蝉衣,你不知道探春院那位啊,这两天天天往夫人那边去,没事也要陪着夫人聊聊天。虽说府里大家都改了口,都叫她表姑娘,可谁不知道她的心思啊。”
哦,原来还有这事?蝉衣诧异望向周妈妈:“妈妈,这罗小姐不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怎世子不直接娶了?为何还要认个表妹?”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她家世普通,或许……”周妈妈沉吟着说道,“刚刚我去夫人院里,又遇上她,她那个小丫头叫碧玉的还问起你来。那罗小姐还说让你得空去她们院子玩。”
这都什么事啊?她们这是查清了她的身份?
“妈妈,她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蝉衣蹙眉问道,这争风吃醋的,她可不愿意,这位还没当上主母,就想着拿捏夫君的通房了,这吃相委实有些难看。
周妈妈摇摇头说道:“许是夫人院子里那淡竹说的,我看着她们挺熟稔的。上回淡竹挖苦你,被世子责罚了,面上虽然老实了许多,可心里定是嫉恨着你。她仗着吴妈妈是她姑妈,连夫人都敢阳奉阴违,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吴妈妈是她陪房,又是掌管着府中的账房。”
蝉衣自从来了侯府,一直老老实实,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也不是很清楚,这会儿才知原来淡竹还有这层关系,藏得倒挺深。
“妈妈,她早晚也会知道的。”她低头摸了摸安儿放在嘴边的小手温声说道,“我们这种人早晚会被正房厌弃,若不是罗小姐还有别人,也不能怪她们。”
“蝉衣,你呀,趁着世子不讨厌你,好好服侍,若是往后抬了姨娘,她们再要动你也难了。”周妈妈低声说道。
“多谢妈妈提点。”苏蝉衣柔声说道,“往后我会处处小心,为了安儿。”
“这才对。”周妈妈欣慰地笑了笑,蝉衣这姑娘心善,又不像其他几个爱算计人,她就怕她吃亏。
蝉衣回了自己的屋子,将熟睡中安儿轻轻放在摇篮里。又将银票取出装在荷包,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的脚踏中。
她舒了口气,喝了口水,盘算着这两日要做的事,想着这位夫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心里有些着急,他一回府,自己的大半空闲时间要被他占用,不过若是有银子收,她也不介意。
她将装着绣品的笸箩拿过来,选了几块开始缝制香包,现要将自家的做好才能做私活,这些送夫人与世子的只要好看就行,不用绣得太繁复,也就聊表一个心意,端午那天赏脸戴一戴,没必要花太多心思。
她一边轻轻踩着摇篮,一边小心缝着香包。
这一夜,裴谨依旧没有回来,趁着这空档,蝉衣连夜缝制了好几个香包。
第二日起床,见雨小了很多,只烟雨蒙蒙的,像是很快就要放晴。
快点停吧,别让百姓受苦。她心内祈祷。在这个异世,百姓们要好好活着太不容易了。
吃过早膳,她坐在窗前继续缝制香包。
“蝉衣姐姐,蝉衣姐姐,你别绣了,表小姐来看你了,人已经在门口了,周妈妈领着她正要往这边过来。”小鹊儿蹦蹦跳跳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头上被雨丝淋得有些湿。
“原来是阿谨哥哥回来了。”甜甜的女声带着特有的黏腻。
“慎之见过青鸢公主殿下。”裴谨遥遥一拜,躬身问安。
“阿谨哥哥何必这么生分。”青鸢公主嘟起嘴,有些埋怨地娇声说道。
“公主。”裴谨抬眼淡声说道,“好久不见,公主像是长高了些。”
“真的吗?”青鸢公主提着纱裙转了个圈,眼圈红了红,低声说道,“阿谨哥哥……一年多了,你总算回来了……”
“鸢儿,是慎之来了吗?”殿内传来太子殿下温和的声音。
那一刻,裴谨只觉得一切都没有变,仿若从前。
“快进屋吧!”青鸢公主指了指里头,俏皮地眨了眨眼,低声说道。
裴谨微微俯了一礼,踏进大殿。
“太子殿下,裴谨回来了,幸不辱使命。”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朝景皓磕了几个头。
“慎之快起来,让孤好好看看你。”景皓站起身,虚扶着裴谨站起身,仔仔细细地上下看了半晌,这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孤怎么看着慎之壮实了,也黑了一点。”
“殿下,您别来无恙。”裴谨看着温和谦恭的景皓低声说道,两眼微微有些涩意。
“孤一切都好,慎之辛苦了。”景皓脸上绽开一道笑意,“孤听闻你将罗小姐也带回来了。好好好,慎之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
“殿下,罗小姐在北疆已无家人,所以此次我才带着她一同回京。她在上京有亲人,过几日,会有人来接她去回去。”裴谨微微仰起头声音清冷。
“哦,那慎之的意思?”他,这样说,景皓一下子不明白他这是何意,“若是你担心罗小姐的家世,孤可以……”
“多谢殿下关心,不必了,我与她并不是这样的关系。”裴谨淡淡答道,唇角的笑容很牵强。
尊贵的太子殿下看着眼前这位从小一起长大,丰神俊朗的伴读,轻咳一声转换了话题:“慎之,你在那边受了苦,孤不会亏待你,孤已经奏请了父皇,让你做孤的太子宾客。”
“多谢太子殿下,臣必会鞠躬尽瘁。”裴谨跪下身,恭恭敬敬地磕头答谢。有了太子殿下这个承诺,他裴谨日后就是新皇身边是肱骨之臣了,毕竟这太子宾客的官职可只在三公三少之后,妥妥的正三品。
“慎之快起来,今日你且回去好好休整,明日孤再设宴为你接风洗尘。”景皓朗声笑道,“一年了,你也该洗净风霜,重新做回那个上京城中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侯府主院厅堂中,侯夫人王氏接过蝉衣手中的奶娃娃:“安儿,祖母抱。”
小奶娃在她怀里露出甜甜的笑。
“我们安儿真乖。”王氏伸出手指逗弄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蝉衣,既然世子让你住在芳菲院,你也不要多想。只要把孩子养好,安安分分的,你放心,有我做主,这侯府总有你一席之地的。”半晌之后,王氏抬起头看着苏蝉衣缓缓说道,“不过,世子眼见着就要议亲,你和安儿不许在他眼前晃。”
谁想在他眼前晃啊?谁想要在侯府有一席之地了?一个连小老婆都算不上的通房丫头谁稀罕谁去做。苏蝉衣内心疯狂吐槽。
要不是有了安儿,那回的事她就只当是个一夜情,往后出了侯府,与他再无干系。可如今想要出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幸而她手中还握有一个秘密。
“夫人,您说的奴婢都记着。”苏蝉衣放柔声音乖巧答道,“只是夫人您也说了世子爷就要议亲,若是未来世子夫人知道世子爷有个庶长子,恐……”
她抬眸楚楚可怜地看着侯夫人,双手搅在一起,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侯夫人的脸沉了沉,摸了摸安儿扬起的小手说道,“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夫人,可安儿终究是……奴婢怕万一……这岂不是欺君之罪?”苏蝉衣假装抖着身子作出害怕模样。
王氏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将安儿搂得紧了些。
“夫人,不如,奴婢抱着安儿偷偷……就说我们两个暴亡了,这样岂不是……”苏蝉衣支支吾吾地说着,不时看着侯夫人的眼色。
“这……不行,如今慎之回来了,你们母子突然暴亡,他定会追查,再者他正在议亲的当口,你们突然没了,那起子小人定会嚼舌根,说我们侯府为了慎之娶妻,对你们母子崭草除根,这对侯府对慎之的名声不好。”王氏蹙眉说道,“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事须得从长计议。”
苏蝉衣的心头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蝉衣,安儿还小,不怕的。再者,侯府里有府医,这么小的娃娃总会有个头疼脑热的,看病也方便,若是去了外头,我怎会放心。他终是我的乖乖宝贝。”王氏搂着安儿轻轻摇晃,安儿在她怀中嗯啊嗯啊地叫着,挥舞着小手,分外可爱。
“夫人,世子带着罗小姐正过来要给您请安。”门厅外传来高嬷嬷的声音。
“你快从后门走吧,别让他们看见。”王氏将安儿递给苏蝉衣,低声说道,“你老老实实住在芳菲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四处走动。”
看看,这一下子就变了脸,来了正主,就要让他们娘儿俩靠边站了,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嘴脸。
也是,勋贵世家谁稀罕一个庶子啊,苏蝉衣心头冷笑,夫人虽说对他们娘俩不错,可她终究从心底里还是最最讨厌庶子庶女的。别看她现在搂着安儿叫乖乖,等往后世子有了嫡妻嫡子,她不敢往下想。
不过,她内心也表示理解,要是她也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宠妾灭妻,放自己的嫡子于不顾,更疼爱那几个庶出子女,天天算计着与自己的嫡子夺资源。
凭什么啊?用夫妻共同财产养着这些人,古代的女子真是憋屈,连出身尊贵的王氏也不能幸免。
苏蝉衣抱着安儿躬身俯了一礼,出了厅堂往后院走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姨娘啊。”
“那又如何?给娃娃找几个乳娘不就行了,哪个大家子是由生母喂养的,说出去被人笑话。”裴谨脸色愈发阴沉,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弄逗弄这个有趣的小通房,看看孩子与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到底怎么样。
苏蝉衣知道裴谨说的其实没错。世家贵族,哪家生了娃娃都是由乳娘哺乳,不管是主母、小妾还是通房生的都是一样。
她之所以能亲自喂养安儿也是因为得了夫人的首肯,毕竟她们需要守护住这个秘密。
“世子爷,夫人知道的,安儿出生时,也找好了乳母,可他什么人的母乳都不喝,饿得哇哇叫,婢子也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喂养,他只愿意喝……”苏蝉衣立即揉着眼睛哭唧唧说道。
“那是出生之时,或许现在已经好了。”裴谨见她眼圈有些发红,心中不忍,可看着怀中的孩子,还是说道,“我明日叫周妈妈再去找几个乳娘来,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往后你就一心一意服侍我。”
“世子爷,可安儿……”苏蝉衣可不敢冒险,若是让人发现……她连忙说道,“这事还请世子爷问过夫人。”
“不必,你们都是我屋里人,这个权力我还是有的。”裴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眼见着她的眼中涌出大颗泪珠子来,只好又说道,“这件事早晚得解决,慈母多败儿,更何况安儿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儿子,你难道想他这辈子就围在你这个通房娘亲身边?”
“可是,婢子……”苏蝉衣忍不住悲悲戚戚地哭了起来,谁想生娃啊,还不是你逼的!还有你家那假冒伪劣的避子汤!
“安儿他还小,请世子爷开恩,等满了半岁,再找乳母行不行?世子爷,奴婢愿意服侍你,好不好?”苏蝉衣见他不为所动,委委屈屈地跪下了。
安儿如今刚满三个月,再过三个月,自己早就走了。
“你跪什么,快起来,好好说话。”裴谨抱着软绵绵的小娃娃,只觉得分量不轻,想着这位娇娇弱弱的小娘子天天抱着他,不禁有些佩服。
见他有了松动,苏蝉衣立即狗腿般蹭过来,羞答答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着说道:“世子爷,蝉衣何其有幸能生下世子爷的头一个孩子,蝉衣定会听世子爷的话,好好养育孩子。”
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真是好听,难得她这般主动示好,裴谨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身边有个漂亮乖巧的小通房也不错。
“世子爷,罗小姐那边派人来请您去下探春院,说是有关表舅的事她想和您说。”周妈妈一边敲门一边说道。
表舅?裴谨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世子爷。”苏蝉衣低声唤道,将手伸过来要抱他怀里熟睡的孩子。
“我去去就来。”裴谨将孩子放在她怀中,“你看好孩子,回来就用晚膳。”
“是,世子爷,婢子等你回来服侍您用膳。”苏蝉衣抱回安儿,心里对这位世子爷又多了解了几分。
这人啊,就得哄着,和安儿一模一样。
裴谨进来时,李妈妈她们已经扶着罗青青坐到了石榴树下。
男未婚女未嫁,该有的理数要遵循。
“世子,青青的脚还未痊愈,请世子恕我不能相迎。”一身水红色纱衣的罗青青温声说道。
“罗小姐不必客气。”裴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问道,“这么急找我过来,罗小姐是否想起了你表舅的什么事?”
“不不不……怎么可能,奴婢只是刚刚听世子您的话,胡乱说的。”蝉衣刚刚不小心说漏了嘴,立即装作羞怯怯涨红着脸说道,“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她双手交握,低垂着头,露出一截新藕般白嫩光洁的脖颈。
昨夜梦里的光景一闪而过。裴谨清了清嗓子将目光移开,装作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刚刚抱过孩子略略有些皱了的前襟。
侯夫人见儿子穿着月白衣裳如同修竹般挺立,眼里更是充满了骄傲。
“母亲,儿子从今日起就任东宫太子宾客一职,往后府中还请您多多费心。”裴谨淡淡说道。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我儿能得陛下及太子殿下的重用,母亲心安了。”王氏怀里抱着安儿,笑得眼角落下泪来,“好好好,我们安儿是有福的,安儿是个小福星。”
妈呀,这是升官了。蝉衣望着抱着安儿喜极而泣的王氏,心里怎么有些忐忑,见她一口一个安儿是福星,别不是要变卦啊,说好的事可别是要黄了?
“恭喜世子。”蝉衣装模作样地俯了俯身,“婢子恭喜世子爷步步青云。”
还挺会说话的,裴谨扫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母亲,儿子先过去了,这两日会很忙。”他躬身行礼。
“蝉衣,你将安儿抱走吧,我看他好像有些饿了,先去后边喂一喂。”王氏温声说道,“听周妈妈说你这几天天热,吃的不多,这可不行,你还在奶孩子呢,必须得多喝些汤水,中午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猪蹄汤还有鸡汤。”
王氏一边说一边蹙眉看了看她的胸前。
这是将自己当成母猪喂啊,蝉衣看她这般赤裸裸看着自己,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嗫嚅道:“是,夫人,奴婢知晓了。”
她懂药理,知道喝什么下奶。可惜侯夫人她们不懂,只以为多喝油腻的汤水母乳就会多,殊不知喝这些不但会胖而且太过油腻容易堵塞乳管,很容易生乳腺炎。哎,真是烦人,想起要喝这么多油腻腻的浓汤汁,她想想就要反胃了。
她一边假装老老实实应了一边上前接过傻乐着的安儿。
“母亲,夏日天热,喝太油腻的反而对身子不好,不如炖点清淡的汤水。”裴谨听出了蝉衣话里的无奈低声说道。
“哦。”王夫人没料到儿子居然会说这话,心里不知是喜是忧,“蝉衣,你先下去。”
蝉衣知道他们母子两个要说私房话,忙抱着孩子快步走了。
“慎之,那位罗小姐……”王夫人探询着问道,探春院之事李妈妈知无不言地全部禀告了她。
“母亲,等儿子忙过一段时日再问问她吧,如今还未找到她舅父,就让她暂且住在我们府中,吃喝用度别短缺了她就行。”裴谨沉声说道。
他昨夜里想过了,想要再给她一次机会,若是她愿意做侯府义女,他也会如她所愿。
“母亲知道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你那几个庶弟庶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昨夜了,你父亲的来信里说起,陛下已经同意他回京任职,过两日他们就要回京了。”王氏自嘲地笑了笑,“他们自在逍遥了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
“母亲,这不是挺好。”裴谨笑了笑说道,“您是当家主母,也该让他们好好守守侯府的规矩。”
“慎之,”王氏点点头,抬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母亲先让张妈妈她们将院子都收拾出来,省得落入口实。探春院是动不得的,芳菲院恐怕也要挪出来让你那个庶妹住,如果你为难,不如让蝉衣带着安儿住在我那里?”
“母亲,”裴谨沉吟片刻,心里不免有些暗喜,他像是想了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般低声说道,“不如还是让他们住回竹香园吧,您那里,父亲过来总不太方便。”
王氏笑了,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说道:“你父亲……也好,那就这样吧,他们终究是你的人。我会安排,你先去吧。”
裴谨望着母亲秀丽的脸庞,一丝不苟的妆容,心里低低叹了口气,或许母亲还是在意父亲的吧?毕竟他们婚后那两年也曾恩恩爱爱,琴瑟和谐过。
蝉衣抱着娃娃出了门,见冬青笑着看她,对她笑了笑。一旁的淡竹沉着脸,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冷嗤一声,接过冬青手中的花剪,“咔嚓”一下将路边那棵石榴花给剪下一枝。
“喂喂,大早上的,你这是发哪门子失心疯啊,好好的将石榴花给剪了,看我告不告诉张妈妈去。”白苏向来看不惯她做事没有分寸,欺软怕硬的性格,正好被她逮到,立即冲出来指着淡竹骂道。
“白苏姐姐,你就别骂了,当心吓坏了小少爷。”冬青搓搓手小声说道,“世子还在里头呢,刚你不在的时候进去的。”
白苏吐了吐舌头对着蝉衣笑道:“蝉衣,你快回去吧,这日头大起来了,当心小少爷中暑。”
蝉衣笑笑不说话,只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给她,抱着越发沉甸甸的安儿往回走。今儿没有周妈妈跟着换手,蝉衣真觉得有些吃力。
走出主院,她沿着小路往芳菲院走去。
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听有人从后头急匆匆跑过来,喘着粗气大声叫道:“这位姐姐,请问夫人的主院在哪边?”
蝉衣回转头,看她穿着簇新的秋香色罗裙,头发梳成丸子头,簪着几朵红色小花,脸圆圆的,透着几分稚气,立即猜到了她定是世子那位恩人罗小姐带来的丫鬟。
“夫人的主院在那边。”蝉衣往后靠了靠,勉强伸手指了指。
“谢谢姐姐。”小丫头憨笑着道谢,看着纯真无邪,“这小娃娃好漂亮。”她眨巴着大眼睛欣喜地说道。
蝉衣抱紧孩子,朝她笑了笑,转身就走。这会儿,路上没有人,她有些后悔没有带着小鹊儿一起来。
“这位姐姐,这孩子是谁的呀?怎生得这般好看。”小丫头见她走了,跑上来拦住她好奇地瞪大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