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裴谨苏蝉衣无删减+无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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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木木一心
  • 更新:2024-11-20 10:12:00
  • 最新章节: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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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谨默然点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极是。不过当时罗副将出发时留了一手,他总感觉此次出行过于仓促,给身在洛水关的女儿留了一封书信。罗小姐见我们一直未归,冒着被敌军绞杀的危险带着几个人偷偷进山找我们,可惜她的父亲罗副将却早已遇难,她不死心又在密林中苦苦搜寻其他人,这才找到了我。”

王氏的目光一直定在儿子的脸上,听他说到罗小姐时,目光变得柔和,心里更加清楚了儿子的心意。

“慎之,可为何你们现在才回来?难道也不能递个信?”王氏狐疑问道。

“母亲,这中间还有很多原因恕儿子不能多说,还请母亲原谅。”裴谨脸上重又浮起笑容,“如今什么事都没了,请母亲放心。”

“你不知道,听闻你失踪了,你那父亲倒是回来过京城一趟,可惜啊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倒是费尽心机找了陛下筹谋起那世子的位置,你说好笑不好笑。”侯夫人冷笑一声,眼里露出平日里从来没有过的冷冽,“做梦去吧,他不就是想把世子的位子给柳氏的长子裴询,真是做梦!”

王氏目光流转,冷笑了几声。

“母亲,您不要生气。”裴谨捏紧了拳头。他知道母亲的苦,父亲常年漂泊在外,不就是想和柳姨娘双宿双飞,一家五口过温馨日子,徒留着母子俩在上京守着空空荡荡的永安侯府。

“若不是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得逞,我早就与他和离了。”王氏的眼里隐隐有了泪意,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呀从来不知道他们这一家五口过得如此逍遥自在,用的都是哪里的钱。要不是我怕影响你今后的仕途,我早就狠狠心将他们的供给给断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没了那些银子的加持如何过得这般郎情妾意!”

“母亲您受苦了,您其实不用考虑儿子的仕途。”裴谨目光炯炯,“母亲您放心,没有永安侯府支持,儿子也会闯出一番天地来。”

“母亲信你,可你毕竟还没有成家立业。”王氏轻叹一声目光柔和看向儿子,温声问道,“慎之,这位罗小姐定是你心仪之人吧?”

裴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起手腕揉了揉,那腕间一瞬间露出一串桃木刻制的手串。

王氏的目光顿了顿,这手串仿佛像是在哪里见过。又一想这种东西多的是,在哪里见过又如何?

“慎之,罗小姐是你救命恩人,你若是心悦她,母亲定是答应的。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往后她可是要做侯府的当家主母的。”王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儿子。

“母亲,罗小姐父母皆亡,京中只有一个远房表舅,是京兆府的小吏,过两日便会来接她回去。”裴谨低下头,深深双瞳看不清喜怒。

那就是说儿子不一定会娶这位罗小姐?王氏心里暗喜,她私心里觉得这位罗小姐的身世委实有些弱,但她面上不显只侧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慎之,议亲之事可要抓紧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裴谨抬眼淡淡说道:“儿子全凭母亲安排。”

侯夫人还是有些疑惑,儿子若无意怎会带人回府,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若是你喜欢,家世弱倒是不怕,只要姑娘好就行。赶明儿一应的嫁妆母亲都会给她备齐,绝不能让她被别人看轻。母亲再去请几个宫里出来的教引嬷嬷好好教教她,中馈之事母亲也能带着她学。”王氏凝神看着儿子说道。她只有一个儿子,绝不会让他不痛快。

“母亲,您想多了,儿子与她并无私情。只是她毕竟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裴谨俯了一礼,眼中多了一分决绝。

“哦,既这样,母亲知晓了。不过母亲还有个事儿要和你说。”王氏观察着儿子的脸色,知道这事再不说不行了,只是吃不准如何说出口,才让儿子不会太过吃惊。

“母亲您请说。”裴谨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王氏,她从来都一丝不苟的妆容下多了几许风霜,鬓角也有了隐隐的白发。

离家一年多,母亲确实是有些苍老了,想她一个人在侯府苦苦支撑,又要担心他的生死,他的面色变得更加柔和。

“慎之啊。”她低低唤着他的名,“你……你有后了!”

“母亲,你说什么?我……我怎会有后?”裴谨的脸上露出诧异表情。

“慎之啊,你走后没多久,蝉衣就有孕了,母亲想着你在外头生死不明,所以做主……”王氏咬着唇,看着儿子渐渐涨红的脸低声说道。

“蝉衣?可是……母亲……她……避子汤……”裴谨像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事实,自己不过是与她一夜之欢,怎就有了孩子?而且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走之前,他特意嘱咐周妈妈千万不要忘了给她喝避子汤。

“都是母亲的错,母亲有私心……”王氏垂下眼帘,断断续续地说道,“和你年纪相仿的京中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可你……你这一走,母亲担心,那头柳氏虎视眈眈……所以母亲用补汤换了那避子汤……”

“母亲……孩子是男是女?”裴谨眼前闪过身穿素衣的女子消瘦的身影,像是怀里抱着个什么,原来就是他的孩子?

“是……是个男孩!”王氏抿唇有些心虚地说道,“蝉衣身子孱弱,我原以为她会扛不住,没想到生产时,她虽是吃了很多苦,但还是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了。”

裴谨点点头,不再说话,脑子里乱哄哄的,尘封的记忆喧嚣而来。那是他刻意选择忘却的记忆,那个迷乱失控的夜,那个低声求饶的女孩子……

鼻腔里仿佛还有着淡淡的柑橘香味,那一天的落荒而逃,让他不愿意再回想。

“慎之,你怎么啦?母亲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可那会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求你不要怪罪母亲。”王氏攥紧拳头,眼里露出歉疚之色,“若是你不喜欢,母亲会尽快帮你解决。”

“母亲,这是儿子自己的事,儿子自会解决。”裴谨冷声说道,“只是那孩子如今是谁在抚养?”

《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裴谨苏蝉衣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裴谨默然点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极是。不过当时罗副将出发时留了一手,他总感觉此次出行过于仓促,给身在洛水关的女儿留了一封书信。罗小姐见我们一直未归,冒着被敌军绞杀的危险带着几个人偷偷进山找我们,可惜她的父亲罗副将却早已遇难,她不死心又在密林中苦苦搜寻其他人,这才找到了我。”

王氏的目光一直定在儿子的脸上,听他说到罗小姐时,目光变得柔和,心里更加清楚了儿子的心意。

“慎之,可为何你们现在才回来?难道也不能递个信?”王氏狐疑问道。

“母亲,这中间还有很多原因恕儿子不能多说,还请母亲原谅。”裴谨脸上重又浮起笑容,“如今什么事都没了,请母亲放心。”

“你不知道,听闻你失踪了,你那父亲倒是回来过京城一趟,可惜啊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倒是费尽心机找了陛下筹谋起那世子的位置,你说好笑不好笑。”侯夫人冷笑一声,眼里露出平日里从来没有过的冷冽,“做梦去吧,他不就是想把世子的位子给柳氏的长子裴询,真是做梦!”

王氏目光流转,冷笑了几声。

“母亲,您不要生气。”裴谨捏紧了拳头。他知道母亲的苦,父亲常年漂泊在外,不就是想和柳姨娘双宿双飞,一家五口过温馨日子,徒留着母子俩在上京守着空空荡荡的永安侯府。

“若不是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得逞,我早就与他和离了。”王氏的眼里隐隐有了泪意,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呀从来不知道他们这一家五口过得如此逍遥自在,用的都是哪里的钱。要不是我怕影响你今后的仕途,我早就狠狠心将他们的供给给断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没了那些银子的加持如何过得这般郎情妾意!”

“母亲您受苦了,您其实不用考虑儿子的仕途。”裴谨目光炯炯,“母亲您放心,没有永安侯府支持,儿子也会闯出一番天地来。”

“母亲信你,可你毕竟还没有成家立业。”王氏轻叹一声目光柔和看向儿子,温声问道,“慎之,这位罗小姐定是你心仪之人吧?”

裴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起手腕揉了揉,那腕间一瞬间露出一串桃木刻制的手串。

王氏的目光顿了顿,这手串仿佛像是在哪里见过。又一想这种东西多的是,在哪里见过又如何?

“慎之,罗小姐是你救命恩人,你若是心悦她,母亲定是答应的。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往后她可是要做侯府的当家主母的。”王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儿子。

“母亲,罗小姐父母皆亡,京中只有一个远房表舅,是京兆府的小吏,过两日便会来接她回去。”裴谨低下头,深深双瞳看不清喜怒。

那就是说儿子不一定会娶这位罗小姐?王氏心里暗喜,她私心里觉得这位罗小姐的身世委实有些弱,但她面上不显只侧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慎之,议亲之事可要抓紧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裴谨抬眼淡淡说道:“儿子全凭母亲安排。”

侯夫人还是有些疑惑,儿子若无意怎会带人回府,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若是你喜欢,家世弱倒是不怕,只要姑娘好就行。赶明儿一应的嫁妆母亲都会给她备齐,绝不能让她被别人看轻。母亲再去请几个宫里出来的教引嬷嬷好好教教她,中馈之事母亲也能带着她学。”王氏凝神看着儿子说道。她只有一个儿子,绝不会让他不痛快。

“母亲,您想多了,儿子与她并无私情。只是她毕竟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裴谨俯了一礼,眼中多了一分决绝。

“哦,既这样,母亲知晓了。不过母亲还有个事儿要和你说。”王氏观察着儿子的脸色,知道这事再不说不行了,只是吃不准如何说出口,才让儿子不会太过吃惊。

“母亲您请说。”裴谨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王氏,她从来都一丝不苟的妆容下多了几许风霜,鬓角也有了隐隐的白发。

离家一年多,母亲确实是有些苍老了,想她一个人在侯府苦苦支撑,又要担心他的生死,他的面色变得更加柔和。

“慎之啊。”她低低唤着他的名,“你……你有后了!”

“母亲,你说什么?我……我怎会有后?”裴谨的脸上露出诧异表情。

“慎之啊,你走后没多久,蝉衣就有孕了,母亲想着你在外头生死不明,所以做主……”王氏咬着唇,看着儿子渐渐涨红的脸低声说道。

“蝉衣?可是……母亲……她……避子汤……”裴谨像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事实,自己不过是与她一夜之欢,怎就有了孩子?而且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走之前,他特意嘱咐周妈妈千万不要忘了给她喝避子汤。

“都是母亲的错,母亲有私心……”王氏垂下眼帘,断断续续地说道,“和你年纪相仿的京中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可你……你这一走,母亲担心,那头柳氏虎视眈眈……所以母亲用补汤换了那避子汤……”

“母亲……孩子是男是女?”裴谨眼前闪过身穿素衣的女子消瘦的身影,像是怀里抱着个什么,原来就是他的孩子?

“是……是个男孩!”王氏抿唇有些心虚地说道,“蝉衣身子孱弱,我原以为她会扛不住,没想到生产时,她虽是吃了很多苦,但还是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了。”

裴谨点点头,不再说话,脑子里乱哄哄的,尘封的记忆喧嚣而来。那是他刻意选择忘却的记忆,那个迷乱失控的夜,那个低声求饶的女孩子……

鼻腔里仿佛还有着淡淡的柑橘香味,那一天的落荒而逃,让他不愿意再回想。

“慎之,你怎么啦?母亲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可那会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求你不要怪罪母亲。”王氏攥紧拳头,眼里露出歉疚之色,“若是你不喜欢,母亲会尽快帮你解决。”

“母亲,这是儿子自己的事,儿子自会解决。”裴谨冷声说道,“只是那孩子如今是谁在抚养?”

“蝉衣,这活我本是想给你推掉的,你身子弱,又要带娃娃,哪来这么多时间做香包,可一想着你,哎,就怕世子娶了正头娘子,若是个心窄的,有些银钱傍身也是好的。”周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

看有个小丫头走过,忙压低声音说道:“蝉衣,你不知道探春院那位啊,这两天天天往夫人那边去,没事也要陪着夫人聊聊天。虽说府里大家都改了口,都叫她表姑娘,可谁不知道她的心思啊。”

哦,原来还有这事?蝉衣诧异望向周妈妈:“妈妈,这罗小姐不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怎世子不直接娶了?为何还要认个表妹?”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她家世普通,或许……”周妈妈沉吟着说道,“刚刚我去夫人院里,又遇上她,她那个小丫头叫碧玉的还问起你来。那罗小姐还说让你得空去她们院子玩。”

这都什么事啊?她们这是查清了她的身份?

“妈妈,她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蝉衣蹙眉问道,这争风吃醋的,她可不愿意,这位还没当上主母,就想着拿捏夫君的通房了,这吃相委实有些难看。

周妈妈摇摇头说道:“许是夫人院子里那淡竹说的,我看着她们挺熟稔的。上回淡竹挖苦你,被世子责罚了,面上虽然老实了许多,可心里定是嫉恨着你。她仗着吴妈妈是她姑妈,连夫人都敢阳奉阴违,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吴妈妈是她陪房,又是掌管着府中的账房。”

蝉衣自从来了侯府,一直老老实实,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也不是很清楚,这会儿才知原来淡竹还有这层关系,藏得倒挺深。

“妈妈,她早晚也会知道的。”她低头摸了摸安儿放在嘴边的小手温声说道,“我们这种人早晚会被正房厌弃,若不是罗小姐还有别人,也不能怪她们。”

“蝉衣,你呀,趁着世子不讨厌你,好好服侍,若是往后抬了姨娘,她们再要动你也难了。”周妈妈低声说道。

“多谢妈妈提点。”苏蝉衣柔声说道,“往后我会处处小心,为了安儿。”

“这才对。”周妈妈欣慰地笑了笑,蝉衣这姑娘心善,又不像其他几个爱算计人,她就怕她吃亏。

蝉衣回了自己的屋子,将熟睡中安儿轻轻放在摇篮里。又将银票取出装在荷包,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的脚踏中。

她舒了口气,喝了口水,盘算着这两日要做的事,想着这位夫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心里有些着急,他一回府,自己的大半空闲时间要被他占用,不过若是有银子收,她也不介意。

她将装着绣品的笸箩拿过来,选了几块开始缝制香包,现要将自家的做好才能做私活,这些送夫人与世子的只要好看就行,不用绣得太繁复,也就聊表一个心意,端午那天赏脸戴一戴,没必要花太多心思。

她一边轻轻踩着摇篮,一边小心缝着香包。

这一夜,裴谨依旧没有回来,趁着这空档,蝉衣连夜缝制了好几个香包。

第二日起床,见雨小了很多,只烟雨蒙蒙的,像是很快就要放晴。

快点停吧,别让百姓受苦。她心内祈祷。在这个异世,百姓们要好好活着太不容易了。

吃过早膳,她坐在窗前继续缝制香包。

“蝉衣姐姐,蝉衣姐姐,你别绣了,表小姐来看你了,人已经在门口了,周妈妈领着她正要往这边过来。”小鹊儿蹦蹦跳跳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头上被雨丝淋得有些湿。

“看好探春院。”听到碧玉居然敢追问蝉衣,裴谨脸一沉说道,“没事别让她们乱走动,即便是表姑娘也要守规矩,更何况几个婢女。”

李妈妈连连称是,只要主子发话了,她心里就有底了。

有周妈妈帮着照看安儿,苏蝉衣脱出身来做那所谓讨好老板的工作。

既然已经想开了,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她想要为自己还有安儿谋福利没有错。

等裴谨回来时,晚膳已经准备妥当。

长长的条案上,放了两枝含苞待放的芙蕖,插在黑陶罐子里。除了日常的鸡鸭鱼肉外,还多了几个夏日爽口的小菜,一盘瓷白的藕片上淋了红色的梅子酱,一盘酸辣蓑衣黄瓜碧绿青翠。

青玉杯中不知倒了些什么,汤色澄净,似乎散发着微微的苦香。

蝉衣看不出裴谨的心情,只诧异他回得这般早,她本还以为这人说不定会在探春院用了晚膳,没想到居然……

老板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接待吧。她连忙殷勤拿过珐琅彩的瓷盆服侍着裴谨净了手,低眉顺眼地说道:“世子,天气热,这是婢子吩咐厨房多做的两个凉菜,您尝一尝。”

裴谨看了她一眼施施然在长案边坐下。天色已昏暗,羊角灯挂在案头,晕开了昏黄的光线,粉色芙蕖欲开未开,身穿素衣的女子杏眼桃腮,声音轻柔,如清风拂开了他刚刚的烦恼。

他微闭着眼睛,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举起青玉杯轻轻嗅闻,缓缓喝了一口,清甜略带苦涩的味道,带着清甜香布满了他整个味蕾。

“这又是何物?”他淡淡问道。

“这是忍冬饮,加了一点点冰糖,去火的。天气炎热,婢子特意煮了给世子爷喝一杯。”身旁女子素手纤纤,执起青玉雕花茶壶,俯下身来又为他续上一小杯,抬眸温声问道,“世子喝着可好?”

眼神里明显带了点讨好与羞怯。

“唔。”裴谨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心里有些诧异,这些稀奇古怪的茶汤她到底是如何想出来的。

苏蝉衣看他喝完了一小盏忍冬饮,心里不禁赞叹,这位世子爷举手投足,执杯喝茶都贵气十足,显见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优雅,果然是不一样。一想起自己的安儿,往后也许还得请人好好教教,这可些都要花钱啊。

这样想着,她越发殷勤地替他布菜,从他的眼神判断他要吃什么。

裴谨只觉得今日这小通房很得他意,这顿饭吃的也极合心意。尤其是那两道爽口菜,委实让他觉得胃口大开。

他放下碗筷,见苏蝉衣跪坐在一角,昏黄灯光下一双黑亮眼睛如秋水般盈盈,周身像是镶上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温婉与俏皮两种不同的气质仿佛在她身上得到了和谐的统一。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青鸢公主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一个是高贵的公主,另一个不过是卑微的婢子罢了。

裴谨收回目光,用茶水优雅地漱了口,悠悠说道:“今日的晚膳不错,往后就按着这个来办,那个忍冬饮也还可。”

得到老板的表扬,苏蝉衣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是,世子。”

她站起来,低声吩咐朱砂与紫菀两个将碗筷撤下,这才俯了俯身说道:“世子爷,婢子先告退了,小少爷那边……”

裴谨见她要走,微微蹙眉说道:“不是有周妈妈在吗?”

“世……世子爷,安儿他……他刚刚睡了。”苏蝉衣连忙拢紧了衣襟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

裴谨这才发现她胸前的衣襟上有些湿痕,他的目光在那里落了半刻,不着痕迹地错开了。

“刘府医已经走了。”她料想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心里组织着措辞低眉顺眼地说道,“安儿他白日里见多了人,晚上有些不安生,老是哭。周妈妈怕有事,就去请了刘府医,这会儿周妈妈送他出去了,世子爷没遇上吗?”

裴谨见她一说起孩子,话也说得利索了,倒是有些讶异。

“真是,世子爷,安儿他已经好了,不信,您瞧瞧,他睡得很香。”苏蝉衣见他一句话也不说,怕他这是不信,连忙抱起孩子走到他跟前。

“既然知道人多,就不要老是抱着孩子东走西走的。”裴谨瞥了眼她怀中的孩子,孩子胖嘟嘟的小脸窝在她怀里,一只小胖手还不自知地抓着母亲的衣襟。

“婢子没有乱走……”苏蝉衣怕他责怪,轻声辩解,“是夫人叫婢子去的。”

她站在他跟前,浑身散发着柑橘香与奶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裴谨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他冲口而出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对不起,世子爷……婢子本是洗过澡的,可安儿一闹……”苏蝉衣退后两步,脸顿时烧了起来,世子爷这是明晃晃嫌弃自己身上有汗味吧?真是矫情。

裴谨不知道自己怎突然就说出这一句,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说道:“刘府医有没有说什么?”

“世子爷,刘府医只是说小孩子怕生,无碍的,多哄哄就好。”苏蝉衣轻声说道。

这女人话里话外都是小孩子离不开母亲,她这是想母凭子贵?做梦,等小孩子稍大一点,怎能再养在她这种没有文化的通房膝下。

想起他那两个庶弟,裴谨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男孩子不要养得太过娇气,不好。”裴谨抬眼看她,见她涨红着脸又有些不忍,算了,当初也是自己的错,这个孩子本不该来的。

怀里的安儿像是知道有人在说他,皱起眉头,咧开嘴,在梦里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安儿,乖乖,不哭,安儿乖乖。”苏蝉衣搂紧了奶娃娃,轻轻摇着哄着。

她一边哄一边嫌弃地想着,哼!真是什么人都有,不过就贡献了一颗种子,就这般指手画脚起来了。安儿只能是我的,安儿的事不用你管,等我们远走高飞,谁还想得起你是谁!

想起白日里,淡竹挑衅她,被他听见,叫周妈妈打了她耳光,苏蝉衣的心头本还是对裴谨有些感激的,可这会儿被他这一说,顿时刚刚积累起来的那一丁点的好感都烟消云散了。

裴谨默默看着苏蝉衣娴熟地哄着孩子,再也不看他。他尴尬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站了半晌,他低声说道:“好好照顾孩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啊……”苏蝉衣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心头一凛,她才不要留在侯府,跟在他身边,难不成还要做服侍他的通房小妾,真是笑死人了。

不过她可不敢说不要,连忙收起惊讶,只温婉地说道:“世子爷,奴婢会好好照看小少爷的。”

“唔。”裴谨面上表现得很满意,可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位女子阳奉阴违的本事。哼!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还嫩着呢。

他突然心情大好,有这样的通房解解闷,生活还挺惬意,只是有些后悔白日里居然一冲动就让她搬出了竹香园。

“等孩子半岁了,就送去母亲那边教养吧,你还搬回竹香园服侍我。”他轻飘飘扔下一句话,转身迈出门外。

怎么就半岁了?怎么叫搬回竹香园服侍他了?苏蝉衣气得想要跳起来抓住他质问,可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心里骂着骂着,后知后觉地发现前胸有些凉凉的,这才发现刚刚安儿哭着哭着,扯得自己的前襟大开,露出白嫩嫩的一痕雪脯。

色狼!她红着脸骂道,羞得捂住脸,这男人,定是以为自己这是在勾引他吧?真是丢死人,怪不得让自己去服侍他。

“怎么啦?小少爷醒了?”周妈妈送走刘府医回到屋子里,见苏蝉衣抱着孩子傻傻坐着,关切地问道。

“没有,刚刚世子来过,您没碰上?”苏蝉衣低声问道。

“我是从后门进来的,没和他遇上。世子这是来看小少爷的?哦,对了,他应该是来找刘府医的,听说那位罗小姐走路时不小心崴了脚。”周妈妈点头说道。

果然呢,他没事怎会来芳菲院。蝉衣在心头啐了一口,只幸亏没有自作多情。古代社会,这些通房小妾就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他不过是顺带着来看看自己家养的小猫小狗罢了。

她以前看书时,发现古代大户人家还养着家妓,供主子爷们和客人们共同取乐,生下的孩子也是贱籍,不知道是谁的种,长大后依旧摆脱不了玩物的命运。

真是太可怕了,她看着怀中的安儿,缩了缩头,心里盼望着那位爷赶紧议亲,自己也好加快速度走入。若如他说的,安儿半岁以后就要养在夫人膝下,她是万万不肯的,自己受大苦生下的娃娃,怎能拱手让人。

“快点睡吧。”周妈妈见她陷入沉思,只道是世子和她说了什么话,低声说道,“世子没和你说什么吧?”

“原来他是来找人的,怪不得看了看就走了。”苏蝉衣轻轻巧巧地说道,“妈妈,他怎会和我说什么,我们又不熟。好热,好热。”

她说着将安儿放在凉席上,用手扇了扇风说道:“妈妈,还请你看顾一下,我去冲一冲,这一身的汗,臭烘烘的。”

“蝉衣姑娘你这是说笑了,你若是臭烘烘的,我们老婆子那就都是臭气熏天了。”周妈妈笑道,“快去吧,就知道你爱干净,可别贪凉,用点热水。”

可她不知自己这会儿白白生生一张嫩如剥壳鸡蛋般的脸,粉色润泽的红唇,淡淡柳眉轻扫,双目映着灯火如星光灿烂,是他喜欢的样子。

裴谨脸上不禁莞尔:“唔,甚好,我不喜欢女人浓妆艳抹来侍寝。”

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眼前女人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垂谋颤声说道:“婢子要喂养小少爷,所以不敢擦那香粉香脂。”

“你这手里端的又是什么?”裴谨指了指她手中的琉璃盏。

“世子,这是婢子做的驱蚊的香油。”说起这个,苏蝉衣笑逐颜开,一下子忘了恐惧,展眉笑道,“是婢子用香茅草做的驱蚊精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苏蝉衣最讨厌的就是夏日的蚊蝇,竹香园环境虽好,可毕竟靠着荷塘,夏日里蚊虫滋生,让她苦不堪言。后来又有了小娃娃,看到娃娃腿上不小心咬起的蚊子包,又红又肿,还不见腿,每次蝉衣总是心疼地要掉眼泪。

为这,她想了好多法子,绞尽脑汁要寻一种天然的法子驱蚊。终于被她想到了香茅草与茶籽油提炼的精油,试过之后,除了价格昂贵,没别的毛病。

“驱蚊精油?”裴谨见她笑靥如花,不禁也来了兴致,她一个小通房还知道驱蚊精油?

“是啊,这是婢子从前听住在一起的姐姐说过这方子,那时婢子还小,她们说的时候,婢子记住了。”蝉衣可不敢说这是自己研制的,要不然谁信啊!

“只是这东西废钱,婢子这两月的月钱都花在这里了,统共也就得了一小瓶。”蝉衣说的也不是假话,为了安儿不受蚊子叮咬,她可是咬着牙从外头高价买进原材料,幸而让她研制成功了。是中医知识帮了她。

裴谨见她委委屈屈看着手中的琉璃盏,眼里一副心疼的表情,故意淡淡说道:“难道不能用艾叶?这可花不了多少钱。”

“不行,不行,艾叶点燃起来会有烟灰,小娃娃娇弱,不能用这个。”苏蝉衣连连摆手。

什么人啊,宝宝肺部娇嫩,怎可以吸入烟尘,怪不得古代宝宝的夭折率这么高,原来都是不懂科学。

“看来你对安儿很尽心,不过这玩意能熏蚊,会不会有毒?”裴谨故意板起脸沉声说道。

“不不不不,怎会有毒。”蝉衣连连摆手,“香茅草无毒性,气味芬芳,还能杀毒呢。”

“哦。”裴谨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世子,是真的,婢子问过刘府医的,再说了安儿是婢子亲生的,婢子怎会害他。”蝉衣气呼呼说道。

什么人啊,自己费心费力,还被他冤枉。

“那这样吧,口说无凭,今夜试试看再说。若是有用,我有赏赐。”裴谨轻声说道。

有赏赐,太好了!蝉衣心里一喜,脸上却装出恭顺表情,柔声说道:“婢子想着世子是我的夫主,夜里还要公干,若是让可恶的蚊子打扰了,那可就不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盖子,瞬间香茅草淡淡的芳香散发出来,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唔,看来她是心悦我的。裴谨心里有淡淡喜悦漾开来。

这小通房长得合他心意,又聪明伶俐,若是能稍稍认点字,往后有她在身边红袖添香,那也是极不错的。

裴谨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悠悠说道:“好好服侍,若是做得好,往后姨娘的位置不会缺了你,过来,给我敲敲肩。”

屁!什么破施舍,我才不要做你的姨娘,还以为是什么大恩大德的事,不如给银子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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