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朱砂与紫菀两个来吧,这是夫人刚刚拨到这里来的丫头,她说了如今世子您回来了,园子里总要配齐使唤的人。”周妈妈一边说着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安儿。
“嘟嘟……”小娃娃看到裴谨身上挂着的双鱼玉佩,想要扑过来。
“乖乖,小少爷,这可不能玩。”周妈妈哄道,一边探头叫道,“朱砂,紫菀,快替世子更衣。”
“妈妈,不用了,我惯常自己来。”裴谨微微蹙眉,瞧了眼门外站着的那两个穿着蓝衣的小丫头。
“这可不行,还是叫蝉衣来吧。”周妈妈拍了拍娃娃的背对小丫头说道,“她去湖边洗衣了,你们两个快去把人叫过来。”
蝉衣正洗好衣服,挽着木桶,手里拿着两只菡萏,哼着小曲往回走。
裴谨站在支起的轩窗往外看,刚好看到她穿着一身白衣,袅袅婷婷的身影。
看到她的那一刻起,裴谨心头的某一块地方好像突然就踏实了。
“蝉衣,你怎么才回来?快替世子爷更衣。”周妈妈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袖子说道。
怀中的安儿雀跃着要娘亲抱。朱砂与紫菀早就接过了蝉衣手中的东西。
蝉衣笑着接过安儿,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又高高举起他转了一圈,身上的白色纱裙被风吹起鼓得高高的。
“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裴谨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或许往后安儿自己得多操点心。
见她终于将孩子放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裴谨立即走到屋子中间居高临下地看她。
“世子爷,您回来了,婢子这就给您更衣。”苏蝉衣的脸上还有未退散的笑容,让她看起来眉眼弯弯,分外好看。
“咳咳……”裴谨指了指衣架上的淡青色绣竹叶的袍子说道,“就换这件。”
苏蝉衣看了他一眼,见他走了一路居然一滴汗也没有,真是厉害,心里嘀咕着真是个大少爷,就连换件衣袍也要人伺候。不过,大夏天的难道不先洗洗再换衣?
“世子,您要不要先洗洗?”苏蝉衣忍不住仰头问道,“婢子这就给您端水进来。”
裴谨目光犹疑,心想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嫌弃自己身上有汗味,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随手撩起衣架上的袍子往净房走去。
他这是生气了?不行,眼见着侯爷他们要回来了,现在可不是得罪他的时候。
“世子。”苏蝉衣小跑着跟了进去。
裴谨刚刚脱了外衣正要洗身,抬头冷不防看到苏蝉衣一脸殷勤地拿着面巾站在一旁。
“你……”他愕然。
“世子,”苏蝉衣见他赤着上半身,露出肌理分明的白皙肌肤,隐隐的腹肌坚实而又匀称,让她瞬间红了脸,她低下头嗫嚅道,“婢子帮您擦背。”
她嘴里说着,心里却是跌宕起伏。妈呀,这男人真的是身材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这这……这真是她理想中的完美腹肌哎!一年多前,死去的回忆铺天盖地而来,她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红。
“不用,我自己来。”裴谨见她低着头脸红红的,突然有些得意,她定是被自己这好身材迷住了,想起那夜她的呜咽声,身体的某处突然有了变化。
这一回轮到他面红耳赤了。
“你快出去,一个女孩子看男人沐浴像什么样子。”他飞快转过身,背对着她,粗着嗓子说道。
“哦……”苏蝉衣落荒而逃,只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口。
“可是……”罗青青开始低声哭泣起来,“世子爷,你答应过青青,会照顾青青一辈子。”
“罗小姐,我是答应过你,往后会助你荣华富贵。”裴谨说道,声音有些冷,“我裴谨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他自从联系到自己的暗卫后,已经源源不断给了她很多银两,还在北疆最繁华的城郭给她置办了铺子,足够她安乐富足地过一辈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世子,青青没有别的愿望,我在上京还有个远房表舅,想去投靠他。”罗青青咬牙说道,手里的丝帕就快被她搅碎了。
这人真是铁石心肠,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长得也好看,他怎么就看不上?
“好,那你准备一下,我们后日就启程。”裴谨沉默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不管怎么样,她与罗副将终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裴谨不能忘恩负义。
“世子爷,疼!”罗青青的呼痛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目光瞬间又冷了冷。
见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罗青青倒抽一口冷气,眼里已是泪意盈盈。她委委屈屈地看着裴谨低声说道:“世子爷,脚好疼,我走不动道。”
“出了什么事?”李妈妈探出头来,见世子站在门口,又见罗小姐连声呼痛,连忙问道。
“李妈妈,你快找人背着罗小姐进房,我先去找府医。”见到李妈妈,裴谨像是有些如释重负。
李妈妈会意,立即走出来俯下身子轻声说道:“罗小姐,快上来,当心脚,老奴先背您进屋。”
罗青青伸手拽住裴谨的袍角,泪已经滑了下来。
“罗小姐,你别怕,我这就去找府医,你的脚应该是不小心扭到了,别怕。”裴谨伸手拉回自己的袍角,耐下性子温声说道。
在他的哄劝下,她终于放了手,可眼角的泪还是一串串往下流。
“李妈妈,快点将小姐背进去,这里风大。”他低声说道,转头就往外走。
侯府外院一角,厢房门洞开,小药童见世子进来连忙说道:“世子爷,师傅去后院了,像是小少爷有些不好……”
“什么小少爷?”裴谨冲口而出,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是去了芳菲院?”
小药童无措地摇摇头说道:“世子爷,师傅没说去哪个园子,是周妈妈派人来请的。”
“你去外头买些治跌打的膏药让人送去探春院。”裴谨看了眼跟在后头的墨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了后院,裴谨心里闷闷的,突然想起白日里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娃娃,他这是得了什么病?他心底突然一软,不自主地往芳菲院走去。
看园门的小丫头小鹊儿见他来了,赶紧开了门,正要去通报,却被他制止了。
她心里有些诧异,难道世子这是来看小少爷的?哎呀,真好,蝉衣姐姐这是有盼头了吗?
正屋里,灯火通明。
蝉衣抬头见白日里刚将她赶出竹香园的某人神色不明地站在门口,心咯噔一下往下沉。
遭了,他该不会是来怪罪自己没照顾好孩子,要把安儿给夺走?
“孩子呢?”裴谨见那女人见到他一副见鬼的样子,眉头微蹙冷声问道。
“世……世子爷,安儿他……他刚刚睡了。”苏蝉衣连忙拢紧了衣襟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