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后,我开了一家洗车店。
店里招了几个店员,都是智力有障碍的孩子。
我从小就喜欢车,也喜欢帮助弱势群体,开这家店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看着这些孩子们认真工作的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还养了两条大金毛,一公一母,
取名叫「金子」和「银子」。
每天早上,我都会带着它们在河边跑步,
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它们撒欢,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程慧婚礼当天,程慧朋友给我打了电话。
「那个……程慧结婚了,你不来吗?」
我不解的嘲讽,「我去干嘛?看她和绉阳怎么秀恩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了程慧的声音。
「顾川,你在哪里?」
我叹了口气,「程慧,你说好不打扰我的。」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我听到了绉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
「慧慧,要进场了。」
程慧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把程慧和她所有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些人以后还是没有必要联系了。
16.
接到师娘电话的时候,我正哼着小曲儿给金子银子洗澡。
老人家声音哽咽,说恩师怕是不行了,让我快来。
心里咯噔一下,那股轻松劲儿瞬间没了。
恩师对我来说亦师亦父,
当年要不是他资助我读完大学,我还不知道如何。
我简单收拾就赶往a市的医院。
我脚步匆匆往病房走,却在拐角处撞见了一场闹剧。
绉阳指着程慧的鼻子骂:
「你子宫还没好!你他妈是不是生不了?!」
程慧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
「我这样怪谁?还不是你捅的那一刀!」
绉阳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她:
「那还不是你为了顾川挡的!」
绉阳扬起手,一巴掌打在程慧脸上。
程慧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警告你,你再怀不上孩子,我们就离婚!」
程慧捂着脸,狼狈地靠在墙上,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我站在拐角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程慧抬起头,看到了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然后迅速撇过头。
我没心情看他们狗咬狗,转身就走。
恩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师娘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
看到我进来,师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顾,你来了。」
我走到床边,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师……」
恩师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心里一阵酸楚,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老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哽咽着说道。
病房里陆陆续续来了些人,都是老师以前的学生,现在也都事业有成。
大家围在病床前,气氛沉重。
17.
我决定留下照顾老师最后一程。
下楼打算去医院食堂,给师娘带点吃的。
刚走到医院楼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袖子。
程慧哽咽:「阿川,我好想你。」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袖子,「你别这样,你都结婚了。」
她眼神黯然,脸上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
我打断她,「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你们的事我不想听。」
我转身就走,不想和她有任何纠缠。
她还想追,却犹豫在原处。
晚上,师兄过来陪我给老师守夜。
我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师兄突然提起程慧:「听说她和绉阳结婚后,两个人过得很不好,」
「尤其那次为你挡刀后,程慧子宫受伤至今没怀上孩子,」
「绉家一直不待见她。绉阳更是最近有出轨的迹象。」
我沉默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毕竟曾经深爱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唏嘘不已:「自作孽,不可活。」
师兄揶揄地看我一眼,「程慧还不如当初嫁给你呢。」
我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都过去了。」
18.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医院陪着老师。
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师娘也憔悴得让人心疼。
一天晚上,我正趴在床边打盹,
突然听到老师微弱的声音:「小顾……」
我连忙抬起头,看到老师努力地睁着眼,
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好好照顾你师娘……」
我握着他的手,哽咽着答应:「老师,您放心,我会的。」
老师对我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把师娘接到了老家。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
一天晚上,我正在店里忙活,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顾川,救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程慧惊恐的哭喊声。
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女人,阴魂不散。
「阿…阿川…救我…他…他疯了……」
我耐着性子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完,总算拼凑出一个大概:
绉阳出轨,有了私生子,
程慧和他吵,他恼羞成怒之下对程慧家暴,
现在把她锁在家里,扬言要杀了她。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她的地址。
我语气淡淡,「我给你报警吧。」
「不…不要报警…」
「他会杀了我的,求求你阿川只有你能救我。」
我挂断了电话,最后还是报了警。
我对程慧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我并不打算亲自介入。
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现在是别人的老婆,
别人的问题,我何必去趟这浑水?
19.
第二天,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说是程慧已经安全了,绉阳也被拘留了。
我敷衍地应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但程慧还是阴魂不散但给我打电话。
「阿川,能…能见一面吗?」
「我不在A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更压抑的哭声。
程慧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原来,绉阳一直有家暴倾向,结婚后更是变本加厉。
他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还沾染上了赌博。
结婚一年没怀孕,之后绉阳就经常对她拳脚相加。
程慧一直隐忍,大概也是为了那可笑的「爱情」和「面子」。
直到那晚,绉阳彻底失去了理智,差点把她打死。
听着她哽咽的叙述,我脑海里浮现出程慧以前的样子,
明媚,张扬,骄傲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如今,却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讽刺。
「阿川,我…我知道错了……」
程慧哭得泣不成声,「我不该离开你,我后悔了。」
我心里没有多少触动。
我平静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回不去了。」
她还在哭,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我直接打断她:「你要是真觉得对我愧疚,就别再打来了。」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0.
再后来,我听到程慧的消息,
是绉阳喝酒犯事进了监狱,
而她起诉离婚,搬离了A市。
彼时的我,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西装,师娘给我安排了相亲。
我对相亲没什么兴趣,但师娘一片好意,我也不好拒绝。
镜子里,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眼神坚定,充满希望。
我即将奔赴新的人生,将过去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相亲对象叫林婉,是一名小学老师,温柔知性。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林婉有些羞涩地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谈过,但已经过去了。」
「哦…」林婉低下头,轻轻搅动着咖啡,气氛有些尴尬。
我笑了笑,岔开话题:「你呢?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林婉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喜欢…当过赛车手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还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