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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惊恐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周妈妈温和的笑脸。
“周妈妈。”苏蝉衣拢住盖在胸口的薄衾,脸色绯红,嗫嚅道,“世子他……”
“世子已经出征了。”周妈妈笑着说道,“夫人念你初次承欢,让你休息一日,你别急着起来,啧啧啧……”
她怜惜地望着瘦弱的苏蝉衣,将她露在外面布满红痕的身子盖住。
“昨夜里这是折腾得狠了。”周妈妈摇摇头叹息,又抬头对她一笑,“不过夫人说了,既然世子收用了你,你往后就留在竹香园吧。”
“周妈妈,夫人这是不要我了?”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周妈妈。
“傻孩子,你呀,往后就算是世子的通房了。夫人说了等世子大婚以后,她做主抬你为姨娘,你呀就是半个主子了。若是以后有幸生下一儿半女,你的下半生就有靠了。”
苏蝉衣侧过头,将脸埋在被衾里,听着院子里蝉声阵阵,第一次觉得这夏蝉叫声真是太扰人。
“蝉衣,你这是高兴傻了吧?”周妈妈笑着说道。
“妈妈,可是我还没有喝避子汤。”苏蝉衣探出头低声说道。
“哦,瞧我这老糊涂了。”周妈妈急忙走过去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还好。苏蝉衣定了定心,虽然昨夜被无辜当成解药之人失了贞操,但她其实最怕的是万一运气不好怀上了孩子,且不说古人生孩子就像跨鬼门关,就说若是顺利生下孩子,那这辈子她就要被困死在侯府了。
她微微抬起身子,利索的接过药碗,憋住气,将这味道古怪的汤药一饮而尽。
“妈妈,还有没有多余的?”她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妈妈。
“你这傻孩子,这药可不能多喝,性凉,多喝了可要出事。好了,你再睡会儿吧。放心,竹香园一向由我管理,没人敢说你恃娇而宠,赖在主子床上没规矩。”周妈妈怜爱地摸了摸头,笑着说道,“你也算有功之臣,要不然世子的事可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今日能不能出征也不一定。”
苏蝉衣知道周妈妈是世子的乳娘,是夫人的左膀右臂,也是这竹香园的管事嬷嬷,她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不过苏蝉衣可不愿意再睡在这张黏黏糊糊的床榻上,她撑起身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妈妈,我这衣服……”
她望了眼那被撕成碎片的衣裙,努努嘴说道:“还请妈妈给我送件衣服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妈妈……”苏蝉衣吓得连忙将头埋进被衾里,她可不愿意自己这副模样再被其他人看到。
“别怕,是淡竹,我让她将你的换洗衣服送进来。”周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去开门。
“你把衣服放下,再去要些热水来。”周妈妈接过衣服,吩咐道。
“昨夜被世子宠幸了,果然就不一样了,摆起姨娘的派头来了,哼!”淡竹愤愤不平地扔下一句,噔噔噔走了。
“你别理她,她就是嘴碎,等会儿,我好好骂骂她。”周妈妈摇摇头说道,“她这性子迟早要吃亏。”
“妈妈别骂她,她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苏蝉衣与她共事多年,并不想与她反目成仇,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多一个仇人又何必呢,“妈妈能不能与夫人说一声,我还是回去服侍她,昨夜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抱着衣服低声说道:“世子这是中了药,昨夜里,他根本就不清醒,若是因为这个,让他勉强收了我,这不是……”
她咬着唇轻声啜泣起来:“还请妈妈帮着说一说,将这事瞒过,或许对世子对我都是好事。”
周妈妈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苏蝉衣居然说出这番话,只好摇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帮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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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你在想什么?娃娃饿了,快给他喂喂。”周妈妈的叫声打断了苏蝉衣的回忆。
她歉然地朝周妈妈笑了笑,转身进了偏房的小屋。
正院内,侯夫人王氏净了手后,朝着佛堂里的菩萨跪拜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出了佛堂。
“夫人,世子来了。”白苏小声禀告。
“快让他进来。”王氏有一肚子话要和儿子说,刚刚人多口杂,她即便忍得难受也不好说。
“母亲。”一进屋裴谨就跪下了,恭恭敬敬地对着王氏磕了几个头,“儿子让母亲忧心了。”
“慎之,快起来。”王氏心疼地搀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的伤可好了?”
“母亲,儿子已经痊愈了,您不用担心。”裴谨扶着母亲坐在檀木圈椅上,又将冬青端上来的枫露茶放在母亲身前。
“你们几个都出去吧。”王氏挥了挥手,两个婢女无声地退下了。
“慎之,你为何这么久才回家,怎不给母亲递个信,我还以为……”王氏望着儿子清瘦的脸庞,眼里又流出泪来。
“母亲,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当时从石门关去洛水关为太子殿下打前锋,哪知行到半道却被敌军伏击,是罗副将拼死掩护我逃出了包围圈,可我的右腿被敌军的乱箭射中,那箭淬了毒药,我逃到密林里昏死过去。”裴谨说起往事脸色渐渐沉郁,一双如晨星般璀璨的双眸也慢慢黯淡下来。
“啊……”王氏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那后来怎么样?”
“因着我们是受殿下之命秘密前去洛水关,石门关与洛水关之间都是崇山峻岭,路途极其艰险。殿下那会儿还在石门关,而石门关的兵力不足,若是派人前来找寻,殿下那边就有危险。而其他关口的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这中间的消息传递至少要两天的时间,所以……”裴谨低声说道,目光中多了几分犹疑。
“所以要是没人找到你,那你就很危险?”王氏颤着声音惊恐地说道。即便现在站在她身前的儿子安然无恙,她还是忍不住担惊受怕。
《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全文》精彩片段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惊恐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周妈妈温和的笑脸。
“周妈妈。”苏蝉衣拢住盖在胸口的薄衾,脸色绯红,嗫嚅道,“世子他……”
“世子已经出征了。”周妈妈笑着说道,“夫人念你初次承欢,让你休息一日,你别急着起来,啧啧啧……”
她怜惜地望着瘦弱的苏蝉衣,将她露在外面布满红痕的身子盖住。
“昨夜里这是折腾得狠了。”周妈妈摇摇头叹息,又抬头对她一笑,“不过夫人说了,既然世子收用了你,你往后就留在竹香园吧。”
“周妈妈,夫人这是不要我了?”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周妈妈。
“傻孩子,你呀,往后就算是世子的通房了。夫人说了等世子大婚以后,她做主抬你为姨娘,你呀就是半个主子了。若是以后有幸生下一儿半女,你的下半生就有靠了。”
苏蝉衣侧过头,将脸埋在被衾里,听着院子里蝉声阵阵,第一次觉得这夏蝉叫声真是太扰人。
“蝉衣,你这是高兴傻了吧?”周妈妈笑着说道。
“妈妈,可是我还没有喝避子汤。”苏蝉衣探出头低声说道。
“哦,瞧我这老糊涂了。”周妈妈急忙走过去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还好。苏蝉衣定了定心,虽然昨夜被无辜当成解药之人失了贞操,但她其实最怕的是万一运气不好怀上了孩子,且不说古人生孩子就像跨鬼门关,就说若是顺利生下孩子,那这辈子她就要被困死在侯府了。
她微微抬起身子,利索的接过药碗,憋住气,将这味道古怪的汤药一饮而尽。
“妈妈,还有没有多余的?”她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妈妈。
“你这傻孩子,这药可不能多喝,性凉,多喝了可要出事。好了,你再睡会儿吧。放心,竹香园一向由我管理,没人敢说你恃娇而宠,赖在主子床上没规矩。”周妈妈怜爱地摸了摸头,笑着说道,“你也算有功之臣,要不然世子的事可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今日能不能出征也不一定。”
苏蝉衣知道周妈妈是世子的乳娘,是夫人的左膀右臂,也是这竹香园的管事嬷嬷,她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不过苏蝉衣可不愿意再睡在这张黏黏糊糊的床榻上,她撑起身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妈妈,我这衣服……”
她望了眼那被撕成碎片的衣裙,努努嘴说道:“还请妈妈给我送件衣服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妈妈……”苏蝉衣吓得连忙将头埋进被衾里,她可不愿意自己这副模样再被其他人看到。
“别怕,是淡竹,我让她将你的换洗衣服送进来。”周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去开门。
“你把衣服放下,再去要些热水来。”周妈妈接过衣服,吩咐道。
“昨夜被世子宠幸了,果然就不一样了,摆起姨娘的派头来了,哼!”淡竹愤愤不平地扔下一句,噔噔噔走了。
“你别理她,她就是嘴碎,等会儿,我好好骂骂她。”周妈妈摇摇头说道,“她这性子迟早要吃亏。”
“妈妈别骂她,她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苏蝉衣与她共事多年,并不想与她反目成仇,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多一个仇人又何必呢,“妈妈能不能与夫人说一声,我还是回去服侍她,昨夜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抱着衣服低声说道:“世子这是中了药,昨夜里,他根本就不清醒,若是因为这个,让他勉强收了我,这不是……”
她咬着唇轻声啜泣起来:“还请妈妈帮着说一说,将这事瞒过,或许对世子对我都是好事。”
周妈妈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苏蝉衣居然说出这番话,只好摇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帮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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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你在想什么?娃娃饿了,快给他喂喂。”周妈妈的叫声打断了苏蝉衣的回忆。
她歉然地朝周妈妈笑了笑,转身进了偏房的小屋。
正院内,侯夫人王氏净了手后,朝着佛堂里的菩萨跪拜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出了佛堂。
“夫人,世子来了。”白苏小声禀告。
“快让他进来。”王氏有一肚子话要和儿子说,刚刚人多口杂,她即便忍得难受也不好说。
“母亲。”一进屋裴谨就跪下了,恭恭敬敬地对着王氏磕了几个头,“儿子让母亲忧心了。”
“慎之,快起来。”王氏心疼地搀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的伤可好了?”
“母亲,儿子已经痊愈了,您不用担心。”裴谨扶着母亲坐在檀木圈椅上,又将冬青端上来的枫露茶放在母亲身前。
“你们几个都出去吧。”王氏挥了挥手,两个婢女无声地退下了。
“慎之,你为何这么久才回家,怎不给母亲递个信,我还以为……”王氏望着儿子清瘦的脸庞,眼里又流出泪来。
“母亲,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当时从石门关去洛水关为太子殿下打前锋,哪知行到半道却被敌军伏击,是罗副将拼死掩护我逃出了包围圈,可我的右腿被敌军的乱箭射中,那箭淬了毒药,我逃到密林里昏死过去。”裴谨说起往事脸色渐渐沉郁,一双如晨星般璀璨的双眸也慢慢黯淡下来。
“啊……”王氏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那后来怎么样?”
“因着我们是受殿下之命秘密前去洛水关,石门关与洛水关之间都是崇山峻岭,路途极其艰险。殿下那会儿还在石门关,而石门关的兵力不足,若是派人前来找寻,殿下那边就有危险。而其他关口的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这中间的消息传递至少要两天的时间,所以……”裴谨低声说道,目光中多了几分犹疑。
“所以要是没人找到你,那你就很危险?”王氏颤着声音惊恐地说道。即便现在站在她身前的儿子安然无恙,她还是忍不住担惊受怕。
可她不知自己这会儿白白生生一张嫩如剥壳鸡蛋般的脸,粉色润泽的红唇,淡淡柳眉轻扫,双目映着灯火如星光灿烂,是他喜欢的样子。
裴谨脸上不禁莞尔:“唔,甚好,我不喜欢女人浓妆艳抹来侍寝。”
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眼前女人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垂谋颤声说道:“婢子要喂养小少爷,所以不敢擦那香粉香脂。”
“你这手里端的又是什么?”裴谨指了指她手中的琉璃盏。
“世子,这是婢子做的驱蚊的香油。”说起这个,苏蝉衣笑逐颜开,一下子忘了恐惧,展眉笑道,“是婢子用香茅草做的驱蚊精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苏蝉衣最讨厌的就是夏日的蚊蝇,竹香园环境虽好,可毕竟靠着荷塘,夏日里蚊虫滋生,让她苦不堪言。后来又有了小娃娃,看到娃娃腿上不小心咬起的蚊子包,又红又肿,还不见腿,每次蝉衣总是心疼地要掉眼泪。
为这,她想了好多法子,绞尽脑汁要寻一种天然的法子驱蚊。终于被她想到了香茅草与茶籽油提炼的精油,试过之后,除了价格昂贵,没别的毛病。
“驱蚊精油?”裴谨见她笑靥如花,不禁也来了兴致,她一个小通房还知道驱蚊精油?
“是啊,这是婢子从前听住在一起的姐姐说过这方子,那时婢子还小,她们说的时候,婢子记住了。”蝉衣可不敢说这是自己研制的,要不然谁信啊!
“只是这东西废钱,婢子这两月的月钱都花在这里了,统共也就得了一小瓶。”蝉衣说的也不是假话,为了安儿不受蚊子叮咬,她可是咬着牙从外头高价买进原材料,幸而让她研制成功了。是中医知识帮了她。
裴谨见她委委屈屈看着手中的琉璃盏,眼里一副心疼的表情,故意淡淡说道:“难道不能用艾叶?这可花不了多少钱。”
“不行,不行,艾叶点燃起来会有烟灰,小娃娃娇弱,不能用这个。”苏蝉衣连连摆手。
什么人啊,宝宝肺部娇嫩,怎可以吸入烟尘,怪不得古代宝宝的夭折率这么高,原来都是不懂科学。
“看来你对安儿很尽心,不过这玩意能熏蚊,会不会有毒?”裴谨故意板起脸沉声说道。
“不不不不,怎会有毒。”蝉衣连连摆手,“香茅草无毒性,气味芬芳,还能杀毒呢。”
“哦。”裴谨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世子,是真的,婢子问过刘府医的,再说了安儿是婢子亲生的,婢子怎会害他。”蝉衣气呼呼说道。
什么人啊,自己费心费力,还被他冤枉。
“那这样吧,口说无凭,今夜试试看再说。若是有用,我有赏赐。”裴谨轻声说道。
有赏赐,太好了!蝉衣心里一喜,脸上却装出恭顺表情,柔声说道:“婢子想着世子是我的夫主,夜里还要公干,若是让可恶的蚊子打扰了,那可就不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盖子,瞬间香茅草淡淡的芳香散发出来,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唔,看来她是心悦我的。裴谨心里有淡淡喜悦漾开来。
这小通房长得合他心意,又聪明伶俐,若是能稍稍认点字,往后有她在身边红袖添香,那也是极不错的。
裴谨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悠悠说道:“好好服侍,若是做得好,往后姨娘的位置不会缺了你,过来,给我敲敲肩。”
屁!什么破施舍,我才不要做你的姨娘,还以为是什么大恩大德的事,不如给银子实在。
“夫人,世子这莫不是中了那些下三滥的药?”周妈妈见多识广,听过的龌龊事多,她一看世子这架势心中早就了然。
“啊……”王氏顿时一惊,立即冷静下来。
这可怎么好,府医来了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明日一早儿子就要出征,搞不好要误事。虽说她心中不舍儿子出征,可为了儿子与侯府的前程,她说不出反对的话。
“夫人,您快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奴婢怕世子就要憋坏了。”周妈妈凑近侯夫人的耳边轻声说道。
苏蝉衣从没见过世子如今夜般失控,她感觉若是这会儿他手中有把剑,他定是要大杀四方了。
她嘀咕着,他这是多喝了酒吗?可也不像啊。倒像是喝了什么兴奋剂?毒品?
不,不,不会,自己想得太离谱了。
“蝉衣、淡竹,你们两个小心扶着世子进屋歇息。”侯夫人回过头看向蝉衣和淡竹,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
蝉衣怔了怔望向淡竹,却看到她脸上羞涩的表情。
媚药!蝉衣的心头一下子炸开了。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世子中药了。这一回她可如何逃过?不过看淡竹羞涩的表情,或许她一个人能行?蝉衣心里默念,但愿淡竹主动点,或许自己还能逃命。
若是今夜与世子有了肌肤之亲,那她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就如那几个老姨娘那般年纪轻轻就独守空房,一辈子吃斋念佛,做男女主子的奴才。若是他们不喜,还可以随随便便将她打杀或者像牲口一般卖掉,即便有了孩子也只能称正妻为母亲。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人像是被突然定住一般。
“蝉衣,你还傻站着干嘛!快去啊!”王氏不满地看着她,她这是傻了吗?侯府有多少丫头想爬世子的床,她这是不愿意?
淡竹已经上前一步扶住裴谨的胳膊,柔声说道:“世子,婢子扶您回房。”
裴谨此时正闭着眼睛打坐,可浑身却止不住地打颤。
他顺着淡竹的声音靠过去,蹙眉一把推开她:“滚!”淡竹一不留神被他推倒在地,立即轻声啜泣起来。
“蝉衣,还不快过去!你没见世子这般难受吗?”侯夫人有些生气,怒视了蝉衣一眼。
周妈妈已经过来拉她的手。苏蝉衣刚刚见他推倒了淡竹,心里反倒不慌了。想来心气如此高傲的世子宁肯自己难受,也绝不会屈尊收了她们这等不入流的婢子。
“世子,婢子送您回房。”她在他身侧轻声唤他,她可不敢像淡竹般拉他的手臂,他这副疯狂样子,若是被他推到荷花池,自己又不会游水,定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没有听到他的回话,苏蝉衣装作为难地望向侯夫人。
“慎之,让蝉衣送你回房可好?”侯夫人一边柔声劝道,一边抓住苏蝉衣的手往他手臂上放。
苏蝉衣被刚刚一吓,手脚已全然冰冷。她做好了准备,微眯着眼,等着被他推倒在地的那一刻。
她温凉的手刚触到裴谨滚烫的手臂,裴谨身子就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靠去。
“世子!”苏蝉衣只得拼命扶住他的身子,她没想到他这般重压得她快要摔倒在地。
听到她的喊声,裴谨微微睁开眼,眼里的火光吓得苏蝉衣一激灵。
“夫人……”她不过是个弱质女子,又如何将这样一个高大的男子送回室内。
这时裴谨突然强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抓住苏蝉衣的肩头,裹挟着她往主屋走去。
“蝉衣,好好服侍世子,侯府不会亏待你的。”侯夫人欣慰地笑了笑,留下周妈妈,带着一脸泪痕的淡竹出了园子。
淡竹一边走,一边回头朝着苏蝉衣的方向怨恨地瞪了一眼,心里很是不服。明明自己比她这个风一吹就倒的瘦骨嶙峋的小丫头片子丰满而又有风情,可为何世子却偏偏选了她?世子的眼睛这是被药瞎了吗?
此刻裴谨确实是瞎了。他被欲望冲击,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女子,只觉得她身体清凉,皮肤润泽,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柑橘花香,让他想要嗅闻她,想要将她揉入骨髓。
苏蝉衣被他大力拖拉着甩在了他带着幽竹清香的床榻,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他死死压在身下。
“世子,世子……”苏蝉衣拼命护住领口的衣襟,满脸是泪。
“你不愿意?”裴谨艰难地半撑起身子,微眯着眼睛,想要在昏暗中看清她的表情。
“世子,婢子怕……”苏蝉衣像一头幼兽般簌簌发抖。
话音未落,身子却被男人桎梏住,他粗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酒香喷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
“柔顺些,否则……”他喘着粗气带着最后一丝清明,将嘴贴在她耳畔哑声说道。
苏蝉衣还来不及思想,就被他撕裂了身上的衣裳。
都说世子不近女色,清冷禁欲,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哪个女子。哪知道今夜的他如此疯狂。蝉衣只觉得腰都快要被折断了,可这人还是不肯罢休。
……
许久之后,苏蝉衣略略松了口气,想要坐起来。却被男人整个拥在了怀里。
“别动。”他哑着声音说道,唇舌在她脖颈有一下没一下的舔吻。苏蝉衣受不了他这般撩拨,僵着脸想要挣脱他怀抱。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再睡一会儿。”男人的声音里略略带了些餍足,他松开手臂,让她躺得更加舒服些。
“世子,婢子……”苏蝉衣浑身酸软,身下火辣辣地疼。
“你叫什么?”他伸出手指绕着她的长发又翻身覆了上来。
“婢子叫蝉衣。”苏蝉衣低声求饶,身子不住的颤抖,口中溢出破碎的哀求,“世子,您饶了婢子吧,婢子真的受不住了。”
裴谨的唇在她纤瘦的锁骨处贴了贴,终究还是默默握住她的双手。
许久之后,苏蝉衣又酸又累,可那人却偏偏不放过她,一次又一次,苏蝉衣终于受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世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周妈妈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破天荒,裴谨居然起来迟了,这可是他成年以来从没有过的事。他坐起身子,有一刻的怔愣。
糟糕,今日可还要去东宫,第一天上任可千万不能迟了。
他慌乱地起身问道:“妈妈,几时了?”
“快辰时了,还早,老奴只是怕您睡过头了。”周妈妈在门外轻声说道,“世子,要不要老奴进来服侍。”
“不用。”裴谨边穿衣服边往净房走,突然发现裤子有些异样。
他顿时想了昨夜那个缠绵悱恻的梦,梦里那亮晃晃的一抹雪痕,脸瞬间红了起来。
“该死!”他手忙脚乱地脱了裤子换上新的,手里捏着那条脏裤子有些不知所措。
都是喝酒惹的祸,待会儿将这裤子扔了,要不然定会让周妈妈笑话。
他想了半天,还是将那轻薄的绸裤折了折,塞在了竹席底下。这才若无其事地推开门往外走。
“妈妈,里头就不用收拾了。”他佯装轻咳几声掩饰内心的尴尬。
“世子,昨夜里那探春院里的罗小姐差人来问过几次,就怕您喝多了酒不安稳。”周妈妈温声说道,眼角瞅了瞅裴谨的脸色,见他恍若无闻,心里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畅快。
她想着这位借居在侯府的小姐,看起来有些太过急功近利了,昨夜里居然差了三拨人来问世子的情况,害她一夜没有睡安稳。被她派来的蔷薇、木香几个也是没有好脸色。
“你差人去探春院回个话,就说我今日要上值,让罗小姐安心静养,她表舅我会再派人去找。”裴谨淡淡说道,唇角扬起一道嘲讽的笑容。
他已经连着两天派人去京兆府打听她那个远房表舅,可哪里有这个人的踪影。罗青青只道许久没有联系,想必是记错了,又哭哭啼啼地央着他再找一找。
裴谨差不多已经预料到她那个所谓的远房表舅定是查无此人,不过这话却不好说。这件事让他有些头疼,如果找不见她那个表舅,那罗青青就要在侯府长住了。若是这样,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无名无分地住在侯府,说不定……不行,得让她尽快搬出侯府。
要说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他钱也给了,铺子也给了,她想要的体面他能做到的都给了,无非就是她一心想做这侯府的世子夫人罢了。可这一点他是万万不能答应了,从一年多来寥寥几次的相处来看,罗青青这人着实让他看不懂。
张妈妈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也不敢多话,只好跟着他一起往主院侯夫人处走去。
“世子,夫人正与蝉衣姑娘一起逗弄小少爷呢。”冬青与蝉衣向来交好,见世子来了忙笑着迎上来,“小少爷可机灵了。”
一旁脸有些肿的淡竹只垂着头不敢说话,昨日里她算是见识了世子的手段,虽心中委屈但却不敢表露。
蝉衣这小蹄子定是仗着生下那小杂种,想要恃娇而宠,也不想想自己不过是个通房,若是哪一天世子夫人进门,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表情又轻快起来,走着瞧,你这狐媚子,她偷偷啐了一口。
“淡竹,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撩帘子。”冬青不解地看着她,往日里世子一来,最积极主动的就是她,这会儿怎站在那头一动不动。昨日她不在主院,并不知道淡竹被世子教训了。
淡竹这才跑过去挑起帘子。
裴谨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听到厅堂里传来小奶娃咿咿呀呀的叫声。
“慎之来了。”王氏没料到儿子居然会过来,有些尴尬地把手中的孩子递给苏蝉衣。
苏蝉衣抱着孩子朝他俯了一礼:“婢子请世子安。小少爷饿了,婢子抱他先回去了。”
裴谨低头,见她怀中的小奶娃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嘴里吐着奶泡泡,咿咿呀呀地朝着他挥舞着小手。
苏蝉衣搂住安儿,轻轻往上颠了一颠,她怕裴谨不高兴见她出现在侯夫人处。忙要错身而过时,裴谨伸手握住的安儿的小手。
“母亲,他……”裴谨见小女人一副吃惊的模样,心里很是得意,“孩子起名了吗?”
安儿粉嫩柔软的小手被他握住,以为是在逗他玩,咯咯笑出声来。
“哎呦,我的安儿这是太高兴了,快,让祖母抱抱。”王氏听到孩子的笑声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我来。”裴谨想要抱过安儿,可看着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子,又有些无所下手。
蝉衣见他立在那里无措的模样,心里虽万般不愿意,但还是将安儿放在他怀中。
裴谨抱着小小的人儿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手捏疼了这豆腐花做的奶娃娃。望着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啊。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往后也会长得和我一样高,真是神奇。
这娃娃眼睛像母亲大大的,笑起来嘴角还有一个小酒窝,长大了定是好看。
“慎之。”王氏见他定定看着孩子,走过来抱过安儿,“他呀叫安儿,是我给他取的乳名,大名还要你来取,我们安儿可是日字辈。当初生这孩子时,蝉衣可是受了大罪,生了两天两夜才把孩子生下来,那会儿天已经亮了,还好总算是母子平安,因而就叫他安儿了。”
裴谨听着母亲的絮叨,心里有些愧疚,看着眼前孱弱的女子,隐隐有些心疼。
她一定是很心悦自己吧,这才拼死要把他的孩子生下来。
“母亲,就给孩子取名叫裴晏吧,晏,明也,又通安,愿他一生平静安逸,小名还叫安儿。”裴谨目光灼灼,扫过笑得正欢的孩子,心里升起淡淡的喜悦。
蝉衣偷偷打量着他,见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心里有些忐忑,她没想到他居然会给安儿取这么一个寓意美好的名字,作为一个庶子,天生就是为嫡子效力的命运,哪家都是随便取个名字,谁曾想他居然正儿八经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晏,日安,天明,真是个好名字啊。”她轻声念叨,双目故意透出几分敬慕来,“世子果然才高八斗,是个有学问的人。”
“你识字?”裴谨回头,蹙眉 ,目光沉沉,逼视着她。
“孩子才三、四个月,正需要娘亲,而且他吃不惯乳娘的母乳,只得由蝉衣亲自喂养。”王氏脸带忧色轻声说道,“等过了周岁,就先抱在我膝下抚养,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养他。只是母亲担心以后你的嫡妻会不会……毕竟还没有大婚之前就有了庶长子确实是我们这种人家的大忌。若是你看中了人,母亲和她说,再说了,我们簪缨世族之家最看重嫡子,让她千万放心……”
“母亲,这事不用您操心,儿子自会安排好。”裴谨蹙眉打断了王氏的絮叨,俯了俯身说道,“天热,您好生安歇,儿子先去自己院子了。”
“好,慎之,罗小姐那边我让李妈妈照看着,她自个儿只带着两个小丫头,我怕她不够使,将蔷薇、水仙、木香、腊梅四个大丫头拨去跟着服侍,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周全的?”王氏站起身看着裴谨,讨他的主意。
她细细想过了,儿子能够平安回来,已经是老天菩萨保佑了,其他的事她也不管了,只要他高兴就好,只是蝉衣那里……哎,终究是要给她个交代。
裴谨出了主院往自己的竹香园行去。王氏派了白苏与冬青两个引着他同去。
临走时,王氏小声嘱咐了冬青几句,让她传话给周妈妈,好生服侍世子。
推开院门,映入他眼帘的是满眼的碧绿翠竹,放眼望去,东边的荷池已是水天一色,亭亭荷叶绿满堂,映日荷花别样红。
“世子。”周妈妈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快去房里歇息,老奴已经和蝉衣她们一起将屋子都收拾干净了。”
“妈妈辛苦了。”裴谨听到蝉衣两个字,眉头略略皱了皱,他没想到她居然会住在这里。
探春院里,罗青青抚摸着妆台上的铜镜,望着自己的容颜出神。
镜子里映出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不像京中流行的瓷白肤色,略略有些小麦色,胜在皮肤光滑细腻,一双眼睛波光流转,微翘的浅红薄唇,也算得是容颜秀丽。
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自视颇高,西北那边她也算是一枝独秀,前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只是她才不愿意与那些粗俗的汉子过一辈子。她费尽心机求着他带自己回上京,可是要嫁给他做嫡妻的。
“小姐,侯府可真气派啊。”碧玉摸着床上那又轻又软的软香罗的被衾笑眯眯说道。
“真是没见过世面。”珊瑚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等我们家小姐当上了世子夫人,还有你开眼的时候呢!”
“放肆!这是你们该说的话吗?”罗青青顿时沉下脸轻斥道。
两个婢女立即吓得闭嘴不敢再说话。
“这里可是侯府,一言一行都需谨慎。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若你们再这般毛毛躁躁的,我可绝不会轻饶。”罗青青唇角扬起一道笑弧,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竹香园的偏房里,小奶娃乖巧地睡在摇篮里对着娘亲吐泡泡。
“安儿乖乖,吃饱了快点睡觉觉。”苏蝉衣拿起面巾子去擦他嘴角吐出的一串泡泡。
安儿以为这是娘亲在和他玩,咯咯笑着,挥舞着小手去抱蝉衣的手指。
“安儿,安儿……”苏蝉衣轻轻唤道,看着娃娃酷似裴谨的一双眼睛,心里有些难过,这么小的娃娃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无忧无虑地笑着、哭着。
若是没有他,她本是可以心无旁骛地自动请离,这位世子定是求之不得,可是多了这个吃奶的小娃娃,她又如何狠心丢开手。
“安儿乖乖,娘亲一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她俯下身子在他粉嫩的脸蛋上贴了贴,心里盘算着这两日自己定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计划。
“蝉衣姐姐,蝉衣姐姐,周妈妈叫你快去主屋,说是世子等着见你。”小丫头子小鹊儿推开门轻声叫道。
“我这就过去。”该来的总会来,苏蝉衣弯腰抱起安儿,抬手拢了拢低垂的发髻,心里默默想着,这一面尤其重要。
外头的太阳正盛,苏蝉衣用手替安儿挡住直射的太阳光,小小奶娃高兴地哼唧起来。
安儿刚出生时,稳婆就将他整个儿包在襁褓中,再用布条捆住手脚,说是这样孩子才安全。后来月子里,苏蝉衣偷偷将布条解开,让安儿能够自由地活动。
安儿长得快,又活泼好动,笑起来颊边有一颗小小酒窝,别提有多可爱了。侯夫人王氏每回抱起他就不肯撒手,说这孩子长得就跟世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蝉衣害怕她要抢走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艰难产下的娃娃。哪知她却同意让她自己带娃娃,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保证,除了周妈妈,其他的人都不许贴身照顾娃娃,要不然,出了事,她是绝不会手软的。
苏蝉衣当然知道侯夫人怕的是什么,不过她是孩子的生母,她当然会和她一起隐瞒这个秘密。
只是如今世子回来了,还带着他喜欢的人一起回来。蝉衣估摸着府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过不了多久,世子夫人就会开枝散叶,为世子产下嫡子嫡女。那安儿和自己就是妥妥的笑话了。
苏蝉衣抱着孩子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早就设想了无数次,按照她了解的这位世子冷心冷情的性子,或许他会快刀斩乱麻尽快处理掉这个不该来的孩子以及她这个倒霉催的通房。
毕竟勋贵世家男子大婚前有个把侍妾通房都是常事,女方若是不高兴,只要婚前处理干净,那都是小事一桩。
但若是有了个庶长子那可就不一样了,这个孩子就如同打了女方的脸,女方会觉得受到了羞辱,家世好的贵女是万万不肯嫁的。如今世子亲自领回了有着救命之恩的心仪女子,又怎会让她受气?
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苏蝉衣心头已是百转千回,不过最后她决定了,既然这位高贵的世子向来讨厌蠢笨又贪婪的女孩子,那自己不如就做这样一位女子吧,至少日后她若是不在了,那人也会松一口气。
裴谨看着女子的身影从隔窗晃过,还是穿着素白的衣裙。他微垂下眼帘,看着腰间的双鱼玉佩,思绪有些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