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裴谨苏蝉衣 全集
  • 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裴谨苏蝉衣 全集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木木一心
  • 更新:2024-11-14 10:46:00
  • 最新章节: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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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蝉衣,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夫人叫你赶紧去前院迎一迎。”冬青右手撑着院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喊道。

夏日午后,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正是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

苏蝉衣突闻这消息,心头一下子有些乱 ,她压了压心头的烦躁从门内探出头来佯装又惊又喜地颤声问道:“冬青,世子回来了?是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冬青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珍珠白掐腰湖绉长裙,外罩素白罗裳,头上只简单簪着一支白玉簪,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奶娃娃,气喘吁吁地叫道:“我的好姐姐,这还能有假啊!夫人都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你倒是快去啊,快去!”

“阿弥陀佛,世子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菩萨保佑!蝉衣你可算是熬出头了。把娃娃交给我,你快去换件鲜亮衣服。”周妈妈笑逐颜开地望着苏蝉衣,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苏蝉衣脸上堆起一抹浅笑,手足无措地摇摇头道:“妈妈糊涂了,我哪有什么鲜亮衣服。我们快过去吧,晚了,夫人又得说了。”

两个人跟着冬青出了院子急急忙忙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长廊,就听见侯夫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我的儿啊,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得知你失踪,母亲的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幸而菩萨保佑,你吉人自有天相,呜呜……”

“母亲,是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男子低声劝慰,低沉醇厚的声音中带着特有的磁性,一听就是裴谨的声音。

苏蝉衣搂紧怀里的小小的娃娃,目光有些淡然。一年了,她以为他音信全无,必已战死沙场,哪知他竟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她在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往后的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她并不想咒他早死,可是这会儿他突然回来了,彻底打破了她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打乱了她蓄谋已久的计划。

她望着怀中熟睡中的奶娃长长的眼睫毛,心里思忖着,自己手中的这把牌还不算差,若是好好打或许也不是没有机会。

转过长廊,前面是乌泱泱的一堆人,她低眉顺眼地走到人群最后面,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可惜怀中的奶娃娃突然醒了,开始嗯叽嗯叽地哼起来。苏蝉衣连忙双手摇着娃娃轻轻地哄着。

待侯夫人终于擦干眼角的泪,慢慢平复了心情,这才发现,高大俊朗的儿子身后还跟着位年轻姑娘。

“母亲,这位是罗家小姐,闺名青青,儿子这次全靠她搭救,要不是她,儿子的这条腿就全废了。”裴谨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婴儿的哼哼唧唧声,只浅笑着对母亲介绍起他身后的那位穿红衣的小姐来。

侯夫人见儿子看罗小姐时眼神温柔,态度和煦,心里便有几分明白了。她这个儿子何曾对姑娘这般体贴过。上京城中,对他青眼有加的贵女何其多,儿子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曾几何时,她还担心自家儿子会不会不喜欢女人,直到……

“青青见过侯夫人。”罗小姐身材娇小,容色娟丽,一身红色骑马装英姿飒爽,一看就是武将家的小姐。

“好好好,罗小姐,多谢你救了慎之。”侯夫人颔首说道,心里思忖着这位罗小姐是哪家千金,若是家世得当,她也不介意让她做自家儿媳妇,于是便佯装随口问道,“令尊是?”

“母亲……”裴谨低声叫道,用眼神制止侯夫人往下问。

侯夫人诧异望去,却见那位罗小姐红了眼圈,她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哎呀,瞧瞧我,你们这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车马劳顿的,天气又热,赶紧进院子里歇息。周妈妈,蝉衣,你们几个快过来,见过世子和罗小姐。”

周妈妈连忙拉着苏蝉衣的胳膊走到侯夫人身旁,老泪纵横地望着裴谨说道:“世子爷啊,你终于回来了,呀,黑了,瘦了。”说着抽出帕子使劲擦起眼泪来。

“你呀,又惹我难过。”侯夫人嗔道。

“世子回来了。”苏蝉衣见藏不过去,只得跟着蹲身行礼,怀里的奶娃娃想必是饿了,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拱来拱去。

裴谨目光在她身上轻飘飘点了点,立即转过头去对着侯夫人说道:“母亲,让下人将探春院收拾出来,罗小姐要在侯府住上几日。”

见儿子的目光在苏蝉衣身上一掠而过,侯夫人正想说话,忽听儿子这般说,她原本想说的话生生被噎在喉头,只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叫道:“李妈妈、冬青你们几个赶紧带罗小姐去探春院歇息。”

等看着裴谨护着那位罗小姐往二门走去,苏蝉衣这才站直身子,将怀里的小人儿往上颠了一颠,看着娃娃粉嫩嫩的小脸蛋,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蝉衣啊,你呀……”周妈妈叹了口气,“什么都不争,为了娃娃,你也要好好争一争。”

苏蝉衣低下头,将笑意隐藏在暗影里,低声说道:“妈妈,我不过是一个通房丫头,安儿又不是真的……争这些又有什么用?”

周妈妈黯然接过她手中的小娃娃,看着她一张白嫩如玉的脸庞,心里不是滋味。

蝉衣这丫头太苦了,从小被人贩子拐卖,连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因生的好,她原是被人贩子奇货可居带在身边娇养,想等她再大些好出高价卖给青楼。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江南洪水泛滥,人贩子一家都死绝了。她福大命大,跟着难民流浪到京城,被管事嬷嬷张妈妈在侯府赈灾施粥时一眼看中,带回府里做了侯夫人院子里使唤的小丫头,那一年她才九岁。

“回去吧。”周妈妈又轻轻叹了口气,“可娃娃总是世子爷的第一个孩子,夫人又极其疼爱,我想着,他们定会给你个好名分。”

苏蝉衣苦笑着跟在她后头,周妈妈什么意思她都懂,可是她一个现代人怎甘于留在侯府做一个世子通房?

这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惊!通房生了世子府继承人裴谨苏蝉衣 全集》精彩片段


“蝉衣,蝉衣,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夫人叫你赶紧去前院迎一迎。”冬青右手撑着院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喊道。

夏日午后,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正是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

苏蝉衣突闻这消息,心头一下子有些乱 ,她压了压心头的烦躁从门内探出头来佯装又惊又喜地颤声问道:“冬青,世子回来了?是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冬青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珍珠白掐腰湖绉长裙,外罩素白罗裳,头上只简单簪着一支白玉簪,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奶娃娃,气喘吁吁地叫道:“我的好姐姐,这还能有假啊!夫人都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你倒是快去啊,快去!”

“阿弥陀佛,世子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菩萨保佑!蝉衣你可算是熬出头了。把娃娃交给我,你快去换件鲜亮衣服。”周妈妈笑逐颜开地望着苏蝉衣,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苏蝉衣脸上堆起一抹浅笑,手足无措地摇摇头道:“妈妈糊涂了,我哪有什么鲜亮衣服。我们快过去吧,晚了,夫人又得说了。”

两个人跟着冬青出了院子急急忙忙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长廊,就听见侯夫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我的儿啊,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得知你失踪,母亲的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幸而菩萨保佑,你吉人自有天相,呜呜……”

“母亲,是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男子低声劝慰,低沉醇厚的声音中带着特有的磁性,一听就是裴谨的声音。

苏蝉衣搂紧怀里的小小的娃娃,目光有些淡然。一年了,她以为他音信全无,必已战死沙场,哪知他竟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她在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往后的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她并不想咒他早死,可是这会儿他突然回来了,彻底打破了她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打乱了她蓄谋已久的计划。

她望着怀中熟睡中的奶娃长长的眼睫毛,心里思忖着,自己手中的这把牌还不算差,若是好好打或许也不是没有机会。

转过长廊,前面是乌泱泱的一堆人,她低眉顺眼地走到人群最后面,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可惜怀中的奶娃娃突然醒了,开始嗯叽嗯叽地哼起来。苏蝉衣连忙双手摇着娃娃轻轻地哄着。

待侯夫人终于擦干眼角的泪,慢慢平复了心情,这才发现,高大俊朗的儿子身后还跟着位年轻姑娘。

“母亲,这位是罗家小姐,闺名青青,儿子这次全靠她搭救,要不是她,儿子的这条腿就全废了。”裴谨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婴儿的哼哼唧唧声,只浅笑着对母亲介绍起他身后的那位穿红衣的小姐来。

侯夫人见儿子看罗小姐时眼神温柔,态度和煦,心里便有几分明白了。她这个儿子何曾对姑娘这般体贴过。上京城中,对他青眼有加的贵女何其多,儿子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曾几何时,她还担心自家儿子会不会不喜欢女人,直到……

“青青见过侯夫人。”罗小姐身材娇小,容色娟丽,一身红色骑马装英姿飒爽,一看就是武将家的小姐。

“好好好,罗小姐,多谢你救了慎之。”侯夫人颔首说道,心里思忖着这位罗小姐是哪家千金,若是家世得当,她也不介意让她做自家儿媳妇,于是便佯装随口问道,“令尊是?”

“母亲……”裴谨低声叫道,用眼神制止侯夫人往下问。

侯夫人诧异望去,却见那位罗小姐红了眼圈,她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哎呀,瞧瞧我,你们这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车马劳顿的,天气又热,赶紧进院子里歇息。周妈妈,蝉衣,你们几个快过来,见过世子和罗小姐。”

周妈妈连忙拉着苏蝉衣的胳膊走到侯夫人身旁,老泪纵横地望着裴谨说道:“世子爷啊,你终于回来了,呀,黑了,瘦了。”说着抽出帕子使劲擦起眼泪来。

“你呀,又惹我难过。”侯夫人嗔道。

“世子回来了。”苏蝉衣见藏不过去,只得跟着蹲身行礼,怀里的奶娃娃想必是饿了,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拱来拱去。

裴谨目光在她身上轻飘飘点了点,立即转过头去对着侯夫人说道:“母亲,让下人将探春院收拾出来,罗小姐要在侯府住上几日。”

见儿子的目光在苏蝉衣身上一掠而过,侯夫人正想说话,忽听儿子这般说,她原本想说的话生生被噎在喉头,只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叫道:“李妈妈、冬青你们几个赶紧带罗小姐去探春院歇息。”

等看着裴谨护着那位罗小姐往二门走去,苏蝉衣这才站直身子,将怀里的小人儿往上颠了一颠,看着娃娃粉嫩嫩的小脸蛋,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蝉衣啊,你呀……”周妈妈叹了口气,“什么都不争,为了娃娃,你也要好好争一争。”

苏蝉衣低下头,将笑意隐藏在暗影里,低声说道:“妈妈,我不过是一个通房丫头,安儿又不是真的……争这些又有什么用?”

周妈妈黯然接过她手中的小娃娃,看着她一张白嫩如玉的脸庞,心里不是滋味。

蝉衣这丫头太苦了,从小被人贩子拐卖,连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因生的好,她原是被人贩子奇货可居带在身边娇养,想等她再大些好出高价卖给青楼。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江南洪水泛滥,人贩子一家都死绝了。她福大命大,跟着难民流浪到京城,被管事嬷嬷张妈妈在侯府赈灾施粥时一眼看中,带回府里做了侯夫人院子里使唤的小丫头,那一年她才九岁。

“回去吧。”周妈妈又轻轻叹了口气,“可娃娃总是世子爷的第一个孩子,夫人又极其疼爱,我想着,他们定会给你个好名分。”

苏蝉衣苦笑着跟在她后头,周妈妈什么意思她都懂,可是她一个现代人怎甘于留在侯府做一个世子通房?

这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她咬住唇,心里想着当初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可如今他从北疆回来,定是……不行,若是他有病,自己岂不是要遭殃,这事还得小心行事。

她连忙起身进了內间换了套青色棉绸的长裙,将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因着哺乳,她平日里都穿得极其宽松。

“妈妈,安儿该醒了吧,我先给他喂饱奶。”她行到摇篮处,拉起帐帘往里头瞧,安儿正咂着嘴,睁开一只眼睛四处张望。

“果真醒了。”周妈妈笑道,“我们家安儿真是太乖了,醒了也不哭不闹。”

“妈妈,你莫要夸赞他,小孩儿不禁夸。”蝉衣伸手抱起奶娃娃,奶娃娃看到了娘亲,咯咯笑起来,扑在她的怀中。

“这是饿了。”周妈妈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汗湿。

蝉衣抱起他进了里间,解开衣襟喂奶,安儿乖乖喝奶,还时不时抬头望她,看得蝉衣的心软软的。

宝贝,你放心,娘亲一定会为了你争取该有的权益。

“蝉衣,好了没有,该走了,别让世子等太久。”周妈妈在外间叫道。

裴谨坐在书案前,提笔认真写着什么,冷不防门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紫色纱衣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个香盘,柔声说道:“世子,奴婢给您送蚊香 。”

“大胆,你是谁?”裴谨目光犀利。

“奴婢,奴婢是您园子里的一等丫鬟,叫紫菀。”紫菀微红着脸低声说道。

她们几个原是侯夫人正院服侍的二等小丫头,因她与朱砂两个略通笔墨,又年岁渐长,因而被夫人看中过来服侍世子爷,还将她们升成了一等丫鬟。

“出去!”裴谨蹙眉,心里有些不痛快,周妈妈如今怎这般没眼色,一个两个的都这般没规矩。

“世子,奴婢将那香盘放在这里。荷塘边蚊虫多,奴婢怕……”紫菀还没说完,手中的香盘就被人踢翻在地。

“滚!”男人厉声喝道。

紫菀还来不及回答,就被人一脚踢出了门。她哆哆嗦嗦爬起来,精心打扮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裴谨冷冷的声音传来,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和。

紫菀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吓得浑身直打颤,她没想到世子居然这般无情与狠厉,心里还是有些庆幸刚刚并没有说什么心悦他之类的话,要不然定要被他发卖了。

她呜咽着推开大门,却见一身青衣的苏蝉衣捧着琉璃盏举手正要敲门。

她又羞又怒,哽咽着往外冲去,一袭淡紫轻纱的倩影消失在树影深处。

还有什么不明白,周妈妈说的真是如此。苏蝉衣举起的手又慢慢放下,心里猜测这会儿他并不希望别人打扰吧。

不过,若是触犯了他的逆鳞,她不敢细想,只好举手重重地敲了几下。

“世子,婢子可以进来吗?”她告诉问道,心里祈祷着他让她滚。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进来吧,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这是……苏蝉衣苦着脸,一步一挪地顺着他的声音往书房走去。

“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嫌夜太长。”男人讥诮的话语传入耳中。

苏蝉衣定了定神,拍了拍自己的脸,缓缓走进书房。

昏黄油灯下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点点戏谑。

“总算肯来了,怕我吃了你 ?”裴谨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中的笔杆放下。

一双凤目在她的身上一扫,见她穿着青色的长裙,严严实实将整个身子罩住,脸上一丝妆容也无,她这是生怕自己看上她?

“这位姑娘,请让一让。”蝉衣没有理她,抱着孩子绕开她往前走。

“这孩子是世子爷的吗?我怎没听说世子爷有孩子啊。世子爷可没有跟我家小姐说起过啊?不对,应该不是的。哦,我知道了,定是府里哪个奴才的。”小丫鬟站定身子蹙眉瞧了眼只穿一袭白色窄袖纱裙,头上一枝发饰都无的苏蝉衣,有些吃不准她的身份,可她的容貌实在是太盛,让她一下子移不开眼。

“碧玉姑娘,碧玉姑娘。”有人在身后叫着,苏蝉衣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木香。

她趁碧玉不留神,疾走几步拐进林荫小道,她才不愿与这没有礼貌的小丫头说话,一副查岗的样子,就怕人家不知道她家主子就要做世子夫人了。

“碧玉姑娘,夫人的院子在那边,你怎跑到这边来了,害我好找。”木香抹了一把汗,有心埋怨这位不守规矩的小丫头,又怕得罪了罗小姐,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

“木香姐姐,我刚刚在路上碰到个怀抱奶娃娃的姐姐,不知是谁,往那边走了,我问她她也不说。”碧玉指着路尽头说道。

“许是在后院做活的嫂子吧,我们府里有绣娘也有裁衣的娘子,抱个奶娃娃也不稀奇。”木香最烦她一张嘴巴巴的,问东问西,什么事都要知道,真当自己是府里的管事嬷嬷了。

碧玉半信半疑地回转身子,心里嘀咕着,这孩子这么小,怎会是世子的孩子,而且那女子一身素服,一点都不像是世子的姬妾,自己这是多疑了。

也是,自家小姐生得美若天仙,世子都对她淡淡的,他又怎会对一个丫头生情,还让她生下孩子,绝对不可能,自己这是想多了。这女子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见有人盘问孩子,定是害怕了,这样想着她就释然了。

她和珊瑚两个从小就是小姐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罗家虽不富有,但家里只有小姐一个,老爷和夫人极其疼爱,也是锦衣玉食长大。若是小姐嫁了世子,她与珊瑚两个定是要一起嫁过来,日后被世子收用,或许也能在这侯府做个姨娘,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枉她们两个尽心尽力服侍小姐一场。

这样想着她脚步轻快起来,对着木香甜甜笑道:“木香姐姐,别生气,是我迷了路,我们快走。”

木香见她说了软话,也就没有再说话,带着她往侯夫人主院走去。

据说罗小姐忍着脚伤疼痛特意为夫人做了一个花开富贵的抹额,中间还镶嵌了几颗珍贵的绿松石。这罗小姐还挺会讨夫人喜欢的,木香心想。

蝉衣抱着孩子好不容易回了芳菲院。天气渐热,太阳毒辣,她出了一身的汗。

她连忙叫小鹊儿帮着打了一盆温水,先给安儿擦洗了,又给他喂奶。

她一边给安儿喂奶一边想着这位世子怎好像突然之间对安儿有了兴趣,今日还亲手抱了安儿,以后自己还是要换个时间去夫人屋里请安,尽量减少存在感,要不然安儿这么可爱,他若是喜欢上了,盯得紧了,那以后自己还怎么能够顺顺利利地带安儿走呢!

“哎呀,你倒是走得快。”周妈妈笑着走进来,看着她说道,“我就说我们小少爷是有福气的,瞧瞧,这不,刚刚我去主院,夫人吩咐我们还回竹香园。”

“啊?为什么?这不刚搬过来吗?”蝉衣诧异问道。一边将奶睡了的小奶娃轻手轻脚地放入摇篮,盖好纱帐。

“还不是侯爷要回来了。”周妈妈没好气地说道,“还有柳姨娘他们几个,哼!他们在外头逍遥,可苦了我们家夫人了。”

这事儿蝉衣最清楚,她原本就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有些事也瞒不了他们。

只是想起那位二公子,她不寒而栗,心里升腾起一种肥腻虫子爬上身的感觉。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回他在暗地里盯着她露出淫邪笑容的样子。

“怎么了?”周妈妈见她不说话,轻声问道,“住在竹香园不好吗?有世子护着多好。”

“都听妈妈的,只是妈妈你说,世子正要议亲,我与他住在一起,还带着个奶娃娃,若是让人知道,那岂不是……”她轻轻摇着摇篮说道。

虽说这确实是好事,住在竹香园,至少那个臭流氓会有顾忌,不敢太明目张胆。

可是朝夕相处,难保他不会对安儿有感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安儿如今只吃她的奶,夫人才会默许她带着安儿走,可安儿再大一些断了奶,再夹着这么个生父,更是不好说,她是为这个犯难啊。

“你呀,就是想太多。夫人说了世子爷给小少爷取了个好名字,看来他定是喜欢小少爷的。往后蝉衣你母凭子贵也不是不可能。”周妈妈摇头晃脑地说着。

“妈妈,你呀,我们安儿……哎。”蝉衣停下手,撩起纱帐看了眼睡梦中咂着嘴的小奶娃娃。

“不怕,有夫人在。”周妈妈慈爱地将纱帐塞好,温声说道,“如今还有世子,你担心什么?好好把娃娃带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蝉衣苦笑一声,端起水盆往外走。这一天天的真是心累,什么时候能随心所欲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午间,周妈妈高兴地宣布夫人今日发赏钱了。世子爷高升,府里的每个奴仆都额外发了一个月的月钱。

蝉衣看着眼前的五两银子笑了,这倒是件好事儿,能多存点钱,往后的的日子还能过得宽松一些。

“妈妈,还是烦请您将这银子换成银票。”蝉衣笑道,又从柜子里取出几钱碎银,“顺便还请给我买点仁济堂里的金银花、雪菊、甘草那些,天气热了,我怕安儿生痱子,用这些给他泡澡正好。”

“甚好,你放心,我让墨言记在纸上,我让王婆子给你采买回来。你呀,这些药材夫人那边有的是,还非得从外头买。”周妈妈口里说着,心里还是很高兴,这丫头就是不喜欢仗着娃娃要东要西,是个实诚人。

苏蝉衣其实是有私心的,自己买来的东西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谁也管不着,可若是从公中领,那些眼孔浅的人指不定要嫉妒,这又何必呢!

探春院中,碧玉手里拿着几个荷包朝着罗青青眉飞色舞地说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我们世子爷今日去东宫上任了,婢子听说那个什么官好像还是正三品。”

淡竹手里捧着几枝新荷从那边小路上斜穿过来,斜睨了她一眼,拖长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可惜了,可惜了,原来还幻想着能母凭子贵,这会儿可是算盘打空了,等世子爷娶了夫人,啧啧啧,谁还稀罕一个庶子啊。”

苏蝉衣只当没听见低着头,护着安儿,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后门走去。

“哼!被说中了心事,跑得还挺快,一个小贱婢子以为爬了床生了个病病歪歪的死孩子就了不起了。”淡竹得意洋洋地捧着刚采摘的荷花狠狠说道。

冷不防前头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正想呵斥对方没长眼。

刚抬头想骂,哪知却对上了一双冷漠的幽深黑瞳。

“世……世子爷……”淡竹结结巴巴地喊道,三魂失了两魂。

“府里的事还轮不上你来说三道四。周妈妈,给我狠狠掌嘴。”裴谨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目光如剑,狠狠戳向这欺软怕硬的大丫头,抬腿将她踢倒在地。

“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淡竹扑倒在地,手中的荷花散落一地,她顾不得捡起,只死命地哀声求饶。

原本跟着苏蝉衣过来落后几步的周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抽手狠狠打了她两巴掌,暗中说道:“这会儿有客人来,还不快住嘴!你不要命了!”

跟在裴谨后头不远处的罗青青虽然没有看清楚事情的经过,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裴谨的盛怒。

她有些讶异,裴谨这人向来不轻易动怒,自己与他相处差不多一年来,从未见过他喜形于色。

不过,这是别人家家事,她心中虽狐疑,但如今只是一个外客,根本没有置嘴的份儿。她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这般失控。

“小姐。”碧玉轻声唤道,有些好奇看向那边。

罗青青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慢慢停住脚步,不着痕迹地与裴谨退开一段距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温声对着珊瑚与碧玉说道:“你们两个将东西拿好,这可是要送给侯夫人的。”

裴谨折返回来,见罗青青正在蒙着头查看婢子手中的礼盒,不禁微微一笑说道:“罗小姐,母亲已在厅堂等候,请随我来。”

罗青青抬起头,朝他腼腆一笑低声说道:“我们北疆的东西,我怕侯夫人……”

“不会的,母亲不会挑剔。”裴谨淡淡说道,抬步进了主屋厅堂。

张妈妈笑着迎了上来,将两人带到侯夫人身前。

“母亲,罗小姐特意带了北疆那边的特产来送给您。”裴谨见母亲坐在花梨木雕花圆背椅子上,神情似有些恍惚。

“母亲。”他又低声唤了一次。

“哦。”王氏正在想着蝉衣说的话,听他一叫好像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抬眼笑道,“罗小姐快请坐,何必这么客气,我们府里也不缺东西,倒让你费心了,千里迢迢带过来。”

“夫人,这些都是青青精挑细选的土产,也不知夫人喜不喜欢。碧玉,珊瑚,快将东西奉上来。”罗青青蹲身行礼含笑说道。

王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这姑娘虽是乡野出身,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做得不错。

碧玉见侯夫人这副样子有些替自家小姐觉得委屈,小姐诚心诚意地送东西给侯夫人,哪知侯夫人并不热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还是世子陪在身边呢!若是没有世子在,更不知会是什么光景呢。

王氏扫了眼呈上来的礼物,让张妈妈收了,又让罗青青坐在自己下首,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姑娘来。

见她换了一身月白描金花的淡色轻纱衫裙,正是上京今夏流行的款式,想必定是儿子怕她衣饰落伍,特特帮她重新置办的。

她转头看了眼儿子笑着说道:“慎之,罗小姐来我们侯府做客,你要好生照顾,有什么事尽管与母亲说,她毕竟是我们侯府的恩人。”

她特意加重了恩人这两个字。

罗青青假装听不懂侯夫人的意思,手中绞着帕子低着头装娇羞状。

王氏又回过头对她温声说道:“罗小姐,你可千万别见外,这里住着和家里一样的,你就像是慎之的妹妹一样。”

“多谢夫人,青青一个孤女能得夫人和世子如此关照,真是我的福分。原本我是不想来叨扰的,可世子爷偏偏……”罗青青羞羞答答地说道。

“罗小姐,你先安心住着。我已派人去京兆府查找你的舅舅,待找到了他再送你过去。你父亲的事,我也会奏请了太子殿下,必会给你父亲一个应有的奖赏。”裴谨淡淡说道,脸色依旧温和。

“哦,对了,张妈妈,快将我送给罗小姐的见面礼拿过来。”王氏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扶额说道,“看我,人老了,记性不好了。”

张妈妈应声取了见面礼过来,小心放在王氏身边的茶几上。

“罗小姐,这是一套我们侯府祖传的红宝石的头面,我想着你年轻戴着定是好看。”王氏打开锦盒,取出里面一枚红宝石镶嵌赤金牡丹花的顶簪在罗青青头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

“小姐,这红宝石簪子真好看。”站在罗青青身后的碧玉赞道,这会儿她可是心满意足了,看来侯夫人这是将小姐当成了自家未过门的媳妇,要不然怎会将这么好的祖传头面送给小姐做见面礼。

“夫人,这礼物太贵重了,青青不敢收。”罗青青瞥了一眼多话的碧玉,站起身说道。

“罗小姐,何必这般见外,快收下,要不然你这是嫌弃我送的东西不合你心意了。”侯夫人佯装有些生气地将锦盒放在她手中。

“收下吧,这也是母亲的一番心意。”裴谨温声说道。

罗青青这才扭捏收下,微低着头,偷偷看了眼对面的裴谨,脸上慢慢浮起一片红云。

王氏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说道:“罗小姐平日里可有些什么爱好?”

“不瞒夫人,青青虽是个粗人,但平日里也喜好绣花女红,从前母亲在时也教过我。”罗青青低声说道,双手搓揉着帕子,有些不自然。

“妈妈,这是真的吗?”苏蝉衣喜出望外,她想过,若是与这位世子一同住在竹香园,瓜田李下的,一来那位准世子夫人定会视她为眼中钉,再则她也不喜欢与他相处,这种冰冷的压迫感让她尴尬,一瞬间就会想起那个狂乱的夜晚,身心极其不爽。

周妈妈点点头,不明白为何她这般高兴。

“你呀……若是世子不喜你,往后你与小少爷骨肉分离……小少爷他又……”周妈妈面带忧色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可别怪妈妈没有提醒你。”

苏蝉衣从善如流地低下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安儿,喏喏说道:“周妈妈,我……我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你可要好好用心。不过,世子最讨厌姨娘小妾,哎……这可如何是好啊。”周妈妈想起那个柳姨娘,心头窝火,这女人只知道一心邀宠,也不知给侯爷下了什么药,好好的正头夫人不爱,偏宠这个下三滥出身的狐媚子。要说容色侯夫人可比她好看一百倍。

上京城都道永安侯爷宠妾灭妻,侯夫人王氏委曲求全。只有她知道,夫人这是不屑和她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两个带着庶出的儿女滚得远远的,自个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要不是看在世子的份上,怕家业旁落,说不定夫人早就和侯爷和离了。

见蝉衣低着头不搭话连忙又说:“不过他当初没有推开你,说明他对你并不讨厌,或许他会留你在府中也说不定。”

想起那一幕,周妈妈一直有些疑惑,明明那淡竹更加丰满妖娆,那一晚中了药的世子却推开她选了还没长开瘦弱的蝉衣也真是怪事了。

“妈妈,多谢你,我知晓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苏蝉衣抱着安儿朝她蹲身行礼。

她知道这位周妈妈虽是世子的乳娘,但是对她也确实是真心的。自从怀孕起,她都是贴身精心照顾她,要不然凭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病弱身子还没生下安儿就要没命了。

也真是怪,生下安儿后,许是月子里吃了很多滋补的药材,又因为通晓医理,知道如何养生,苏蝉衣的身子骨反倒是好了很多,虽则看着弱不禁风,但病痛好了很多,连原生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都好了大半。

离开竹香园,她唯一舍不得的是那一池荷塘,春夏秋冬都是景。以后只能远远观望了。

“走吧。”周妈妈找了几个强壮的仆妇,早就将东西全部搬过去了。

苏蝉衣的东西并不多,还是安儿的东西多,摇篮,各种小娃娃的用具,侯夫人都是实打实的给他置办最好的货色。平日里蝉衣这个乳母也是吃得极其精细,侯夫人就怕她母乳不足,让她的宝贝孙儿挨饿。

苏蝉衣又不傻,那会儿世子生死未卜,侯夫人千方百计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若是世子没了,她还能让这个孩子坐上世孙的位置,毕竟她可不愿意让对手柳姨娘所生的孩子继承这侯府的家业。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世子平安回来,安儿的使命也就完结了。如今他从侯夫人的心尖宝贝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安儿啊,娘亲一定会带你离开侯府,娘亲才不会愿意你喊其他女人做母亲,娘亲才不要你一辈子担惊受怕,过你不喜欢的生活。”苏蝉衣摸着安儿小小的手,早已打定了主意。

不就是要她安分守己做个隐身人吗?行,她接受,她巴不得不要见那些主子,动不动就要下跪磕头,一副养尊处优高人一等的模样,谁稀罕呢!只要安儿还在自己身边一切都好办。

裴谨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心里有些疑惑,为何一看到那个女人白嫩的脖颈,心里会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想必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一晚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他原以为过去了一年多,那段屈辱早就被抹平,谁知居然还有了一个小小的孩子,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失误。

他从小恪守礼仪,清心寡欲,努力让对手看不清自己的弱点,却不料被一杯下药的酒迷失了本性,若是当时没有警觉,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世子!世子!”墨言在他身后跑过来大声喊道,“宫里来消息了,让您即刻进宫。”

“什么?即刻进宫?”裴谨回头。

“是,世子,东宫来的公公正在大门口等着,太子殿下要见您。”墨言喘着粗气说道。

裴谨换了一身月白锦衣,头上束起玉冠,重又恢复了上京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世子,罗小姐那边……”墨言指了指探春院,欲言又止地问道,“李妈妈那边来问,晚膳是在院子里用还是与夫人和您一块用?”

裴谨沉下脸看了眼墨言说道:“李妈妈是侯府的老人了,怎这种事还要来问,往常怎么招待府中的客人,今日就怎么招待。”

墨言连忙讪笑着应了,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桐书,让他赶紧去传话。

裴谨一径出了侯府跟着东宫派来的李公公一同进了东宫。

“劳烦李公公了。”裴谨低声说道,“殿下这一年来身子如何?”

“裴世子,您折煞老奴了。太子殿下如今一切都好。”李公公堆起笑容,将手中拂尘摇了摇。

裴谨点点头,虽说这一年来他与东宫之间也偶有联系,但总是有很多东西无法说清楚,怀疑也好,猜忌也好,他总归是不辱使命,完成了对太子殿下的承诺。

只是一年了,想必太子殿下身边定是有了更为得力的人。他抿了抿唇笑了笑。

午后的阳光甚为炽烈,树荫下走过,仍是觉得后背冒烟。

走进熟悉的东宫,还没进门,就听斜次里有一抹淡绿身影款款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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