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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继文嬉皮笑脸道:“蔡大姐,是我呀,小孙,你不记得了,我现在跟雪梨同志是......”
蔡大姐突然拔高音量发火:“我问的是,他是咱们单位的人吗?小张,你去门口,把看大门的老赵给叫过来!”
林小玲还在打圆场:“哎呀,蔡大姐,这又不是外人,你不知道,我表哥现在和唐雪梨......”
“闭嘴!”蔡大姐强势打断她的话:“我作为文艺部部长,就必须担起团里风气端正的责任,莫名其妙混进来个男同志,还这么大张旗鼓在团里招摇。
他不在意名声,难道你们也不在意吗?”
姑娘们缩了缩脖子,她们心里清楚,林小玲是故意想拉孙继文跟唐雪梨在一起,但事儿没落在她们身上,她们也乐得看热闹。
蔡大姐瞧着姑娘们的神色,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天都在教导,要做一个正直有为、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的四好青年,为什么这些孩子,眼睁睁看着林小玲胡作非为,还能在一旁看热闹呢。
门卫老赵很快过来了。
蔡大姐指着孙继文:“老赵,单位的人,你不认识还是怎么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老赵瞥了眼孙继文,陪着笑:“蔡部长,这不是....不是林组长的表哥,也是团长家的亲戚,我....我咋能......”
“哼,所以是亲戚关系,就可以随意出入单位,传出些莫名其妙的流言也无所谓?”蔡大姐看着老赵:“老赵,我记得,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时候,这立场变得如此不坚定了?”
老赵一脸尴尬,他能咋办啊。
他老了,半条胳膊不能动,儿女大了,要找工作,他....他得罪不起林团长啊。
林小玲不高兴:“蔡大姐,你为难老赵干啥?分明就是唐雪梨引得我表哥来团里,要不然......”
唐雪梨可不认这事:“林组长,我能理解你们家想要亲上加亲,你也想和你表哥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你们感情浓烈,这都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把这事往我身上推啊。
毕竟我也不是你,什么龌龊玩意儿都吃得下,就你表哥一派纨绔的作风,我一个励志要报效祖国的热血青年,是真的看不上啊!”
孙继文舔了舔嘴唇,真是个有意思的,比他以前任何一个女人都够味儿。
“小唐,我心里对你......”
“蔡部长,我要举报,林组长勾结其表哥败坏我名声,想坏我努力奋斗的前程,给我热血青春的革命生涯,留下不可饶恕的污点!”唐雪梨突然提高音量,指着孙继文控诉。
林小玲气急败坏:“唐雪梨,你明明就是在和我表哥处对象,你别不承认,这事大家都知道?”
“谁知道?”唐雪梨扫了眼众人;“人是你带进来的,东西是别人吃的,我跟孙.....纨绔一直保持着最少十米的距离。
抱歉,你这样的恶意污蔑,我是不会屈服的。
倒是你们......”
唐雪梨看向那些姑娘:“你们每次见到孙继文都开开心心的,吃他东西也吃的很痛快,老实说,是不是你们谁在跟他处对象。
有本事吃拿就有本事承认啊,拉我一个无辜路人算什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牵扯到自己,姑娘们不淡定了。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林组长带他进来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是啊,他非要买东西过来,林组长说犒劳大家,我们才......”
蔡部长怒斥:“团里规矩你们都给忘干净了,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不能接受腐败份子的糖衣大炮,你们.....你们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东西?”
姑娘们一阵后怕,心里埋怨林小玲害她们,又觉得唐雪梨太过分,明明这事是冲着她来的,为什么最后牵扯到了她们。
孙继文咳嗽一声;“蔡大姐,我在追求唐雪梨同志,希望你理解!”
“蔡大姐!”唐雪梨义正言辞道:“我从小崇拜军人,因为有他们的奋不顾身,才有我们今天的国泰民安。
我励志将来的对象,必须是军人,我要做一个为祖国边防做贡献的军嫂,致力于军人大后方的团结稳定。
孙继文同志的所谓追求,是在玷污我对婚姻的神圣忠贞,也是在给我未来丈夫抹黑。
我要求,组织给我一个公正说法!”
《重生七零改嫁军少全家火葬场顾以北唐雪梨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孙继文嬉皮笑脸道:“蔡大姐,是我呀,小孙,你不记得了,我现在跟雪梨同志是......”
蔡大姐突然拔高音量发火:“我问的是,他是咱们单位的人吗?小张,你去门口,把看大门的老赵给叫过来!”
林小玲还在打圆场:“哎呀,蔡大姐,这又不是外人,你不知道,我表哥现在和唐雪梨......”
“闭嘴!”蔡大姐强势打断她的话:“我作为文艺部部长,就必须担起团里风气端正的责任,莫名其妙混进来个男同志,还这么大张旗鼓在团里招摇。
他不在意名声,难道你们也不在意吗?”
姑娘们缩了缩脖子,她们心里清楚,林小玲是故意想拉孙继文跟唐雪梨在一起,但事儿没落在她们身上,她们也乐得看热闹。
蔡大姐瞧着姑娘们的神色,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天都在教导,要做一个正直有为、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的四好青年,为什么这些孩子,眼睁睁看着林小玲胡作非为,还能在一旁看热闹呢。
门卫老赵很快过来了。
蔡大姐指着孙继文:“老赵,单位的人,你不认识还是怎么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老赵瞥了眼孙继文,陪着笑:“蔡部长,这不是....不是林组长的表哥,也是团长家的亲戚,我....我咋能......”
“哼,所以是亲戚关系,就可以随意出入单位,传出些莫名其妙的流言也无所谓?”蔡大姐看着老赵:“老赵,我记得,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时候,这立场变得如此不坚定了?”
老赵一脸尴尬,他能咋办啊。
他老了,半条胳膊不能动,儿女大了,要找工作,他....他得罪不起林团长啊。
林小玲不高兴:“蔡大姐,你为难老赵干啥?分明就是唐雪梨引得我表哥来团里,要不然......”
唐雪梨可不认这事:“林组长,我能理解你们家想要亲上加亲,你也想和你表哥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你们感情浓烈,这都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把这事往我身上推啊。
毕竟我也不是你,什么龌龊玩意儿都吃得下,就你表哥一派纨绔的作风,我一个励志要报效祖国的热血青年,是真的看不上啊!”
孙继文舔了舔嘴唇,真是个有意思的,比他以前任何一个女人都够味儿。
“小唐,我心里对你......”
“蔡部长,我要举报,林组长勾结其表哥败坏我名声,想坏我努力奋斗的前程,给我热血青春的革命生涯,留下不可饶恕的污点!”唐雪梨突然提高音量,指着孙继文控诉。
林小玲气急败坏:“唐雪梨,你明明就是在和我表哥处对象,你别不承认,这事大家都知道?”
“谁知道?”唐雪梨扫了眼众人;“人是你带进来的,东西是别人吃的,我跟孙.....纨绔一直保持着最少十米的距离。
抱歉,你这样的恶意污蔑,我是不会屈服的。
倒是你们......”
唐雪梨看向那些姑娘:“你们每次见到孙继文都开开心心的,吃他东西也吃的很痛快,老实说,是不是你们谁在跟他处对象。
有本事吃拿就有本事承认啊,拉我一个无辜路人算什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牵扯到自己,姑娘们不淡定了。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林组长带他进来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是啊,他非要买东西过来,林组长说犒劳大家,我们才......”
蔡部长怒斥:“团里规矩你们都给忘干净了,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不能接受腐败份子的糖衣大炮,你们.....你们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东西?”
姑娘们一阵后怕,心里埋怨林小玲害她们,又觉得唐雪梨太过分,明明这事是冲着她来的,为什么最后牵扯到了她们。
孙继文咳嗽一声;“蔡大姐,我在追求唐雪梨同志,希望你理解!”
“蔡大姐!”唐雪梨义正言辞道:“我从小崇拜军人,因为有他们的奋不顾身,才有我们今天的国泰民安。
我励志将来的对象,必须是军人,我要做一个为祖国边防做贡献的军嫂,致力于军人大后方的团结稳定。
孙继文同志的所谓追求,是在玷污我对婚姻的神圣忠贞,也是在给我未来丈夫抹黑。
我要求,组织给我一个公正说法!”
“天啦!这是那个缺德冒烟玩意儿干的呀!”沈淑英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唐德发脑子发懵,啥情况?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也没见过这阵仗啊,咋....咋能把人家里偷的这么干净呢?
“报....报案,必须报案!”唐学兵率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要去附近派出所,被唐德发一把抓住。
“不能去!”
“爸!”唐学兵不解,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咋还能不报案呢?
唐德发喉咙腥甜,努力压住吐血的冲动,死死抓住唐学兵的手,看向呆呆的沈淑英:“不能....报案,记住!不能!”
勉强说完这一句话,唐德发就昏死过去了。
“老唐!”沈淑英抱着唐德发嚎啕大哭。
唐学兵还在喃喃:“为啥不报案?为啥呀?”
温塘县一处招待所里,唐雪梨暴力打开了铁皮箱子,翻着里面的东西,喃喃道:
“唐德发呀唐德发,你心可真够大的,要不是我拿了这些东西,被人发现,你少不得要吃花生米吧!”
铁皮箱子里头,有十条黄灿灿的小金条,还有一些玉器玛瑙之类的物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另有一万块钱。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最最重要的是,这里头还有个小账本。
里头记录着唐德发从前从各家的查抄,以及卖工作职位收的贿赂,还有倒卖食堂米面的记录。
难怪赵红丹日子过得那么滋润,依着唐德发这生钱的门路,她完全可以过资本家大小姐一样的生活啊。
唐雪梨想到这里,真是越想越来气。
唐德发收了这么多黑钱,一个月工资还有108块,沈淑英的工资也有75元,家里个个都是挣钱的好手,居然惦记她每个月那25块钱,害她这些年过的可怜巴巴,连内裤都得补了又补。
不行,她必须彻底跟唐家断绝关系,不然,以这一家子的德行,早晚会出事,还会牵连她。
唐雪梨卖了一个玛瑙珠串,得了5200的积分,把先前买摩托车的3500现金兑出来,心情感觉好多了。
看来,这个商城交易价格跟现实差不多,但某些东西,因为后世经济水平发达,所以特别的便宜。
唐家人遇上这种事,还不敢对外声张,只能自己私下里悄悄摸摸查访。
唐学兵觉得是唐雪梨干的,可那么多东西,就凭唐雪梨一个弱女子,能全部扛出去,还不叫人看见?
沈淑英也怀疑是唐雪梨,毕竟这个女儿,自从考上文工团之后性情大变,一点都不受家里约束了。
而唐德发则是怀疑楼上的贾科长,毕竟贾科长管物料还是个副科长,是跟他竞争最大的人选。
他总觉得老贾最近看他眼神有些怪怪的,说不得就是贾科长想抓他的把柄。
毕竟他家住二楼,要想搬走这么东西不被人发现,那就只有熟人才有可能了。
唐德发疑心贾科长对他关注,行事越发谨慎小心,不敢往物管那边伸手大动作。
果然,半个月后,厂里因为偷盗情况太严重,对管理层和工人挨家进行查访。
贾科长就提出先查管理人员,他家和唐德发是重点对象。
厂里进行了一场大检查,结果,唐德发这个管着油水部门的主任,居然成了厂里最清白的那个,家里是真的一个针头都没有,还成了厂里的学习典范。
这真是....上哪儿说理去?
唐雪梨还不知道,因为她把家搬空,阴差阳错让唐德发逃过一劫。
她去文工团报道之后,就开始考虑迁户口的事,但蓉都市文工团不属于军部地方,没办法单独将户口迁出来。
她如果非要迁户口,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结婚!
经历了前世失败的恋爱,失败的婚姻,唐雪梨对结婚这事有点抗拒了。
还是努力考大学吧,考上大学就能转户口了。
张姐也把房子给她找好了,一个两间正房带一个厨房的独门小院。
“跟公安家属院隔着一条街,那老太太儿子是烈士,现在跟着女儿生活,你住进去,清净安全也能有保障。
就是老太太胃口不小,居然要一个月15块!”
手头有钱,心头不慌的唐雪梨对此没意见,独门独院无人打扰,公安家属院离单位近还安全,很符合她的要求。
忙完这一切,唐雪梨就开始正式上班了。
而开往寒桐乡的火车上,大哭一场的赵红丹,意外看到了吴建业:“你....你怎么会在车上?”
“沈向南?”张英子歪着脑袋想了许久:“嗯,没听说过这个人!”
赵红丹着急:“你再想想,仔细想想,他十年前就下放到红旗村,现在,应该....应该24、5岁左右!”
“那更不可能!”张英子肯定摇头:“我爹是村支书,这村里来了啥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下放十年的人,我不可能不知道!
我敢肯定,我们红旗村,从来就没有一个叫沈向南的人!”
赵红丹只觉得头有些昏,脑子空白没有着落点,沈向南不在,那她辛辛苦苦来红旗村是图个啥?
“那....那有没有一个叫朱卫军的人?”她咬了下舌尖,努力维持清醒,满怀希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朱卫军也不存在,难道她的前世,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朱同志啊!”张英子笑的一脸明媚:“他被分到了大队部做记录员,赵同志,你....跟他认识?”
赵红丹松了口气,勉强笑道:“嗯,有个同学跟他们家有点亲戚关系,托我打听一下,英子,我能不能拜托你,这事千万别告诉别人。
你也知道,这样的人,成分不好......”
张英子是个淳朴的姑娘,当即拍着胸口保证:“赵同志,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朱卫军同志长得不错,还有文化,不少知青和村里姑娘都明里暗里打听他,但又不敢直接和他扯上关系。
毕竟,朱卫军有个叛逃的大伯,把他们一家都给牵连了。
赵红丹谢过张英子,找了个无人的树林,瞬间脱力坐在地上。
她想不通,前世明明在红旗村待了整整十年,被生活磨的精神错乱的沈向南,怎么就消失了呢?
前世,唐雪梨代替她下乡,在牛棚里遇到了要死不活的沈向南。
也就是在两人天长日久的相处中,沈向南爱上了唐雪梨,才会在家族平反的第一时间,就把唐雪梨给带去了京城。
沈向南爱唐雪梨,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甚至公然为了唐雪梨,逼着唐家父母退让低头,害得她处处抬不起头,不得已嫁了那么个混蛋。
沈向南的爱霸道、炽热,他眼里只有一个唐雪梨,再容不下他人。
让她嫉妒的一颗心像被毒虫啃噬,日日夜夜不得安宁,凭什么一直被她踩着脚下的唐雪梨,还能得到那样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爱。
而风光无限的唐雪梨,明明知道她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丈夫,居然可以不闻不问,任由她从高处突然跌落。
不过唐雪梨也没好到哪儿去,沈家人压根就看不上她,在沈向南突然病重,被家里人送去了香江后,她就彻底被人赶出了京城。
离开京城的唐雪梨因为遭到混混欺负,被朱卫军给救了,不得不嫁给朱卫军。
赵红丹一点都不后悔,离婚后抢了朱卫军。
但凡唐雪梨得势之时,多少看顾她一点,她也不至于被人逼到无路可退,不得不选择抢别人的丈夫。
赵红丹想起前世,自己最后的结局,她那个坐牢的前夫,出狱后寻了过来,把他们一家五口凌虐致死,一把火将家里烧了个精光,心里是又恨又怕。
她必须找到沈向南,那个王八蛋前夫行事太阴狠,只有沈向南这样家世强大的高干子弟才能对付他。
沈向南!
沈向南,他到底去哪儿了?
“同志,你....你没事吧?”
赵红丹下乡的第二天就被人分来摊晒粪堆,从没干过这种活儿,更没见过粪堆的她,熏的弯着腰,扶着一旁树干干呕。
她眼泪汪汪抬头,就看见林荫道上,站着个身着白衬衫,军绿长裤的青年,正一脸关切看着她。
“朱卫军,救....救我,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滔天洪水中,唐雪梨死死抱住一颗小树,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摇晃晃。
洪水中翻滚的石头不停撞击肚子,小腹一阵阵坠痛,已经七个多月的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卫军,救我呀!”不远处的房顶上,也有个女人挥着红纱巾,跳脚拼命喊:“卫军,你快来救我呀,我好怕,我好冷!”
“朱卫军!”唐雪梨咬牙,撑着最后一口气喊:“你....你先拉我上去,顺道....再去救赵红丹!”
划着小皮艇的朱卫军,看了眼只洪水中露出一颗头的唐雪梨,又看了眼房顶上的赵红丹,眼里纠结不已。
和朱卫军一起的唐母沈淑英着急道:“卫军,先救丹丹吧,她那里快被洪水淹了。
雪梨,你...你再坚持一下,卫军救了丹丹就来救你!”
朱卫军也下定了决心,划着船桨,头也不回道:“雪梨,你等等,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来救你!”
唐雪梨肚子一阵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浑浊的洪水带出一丝丝血水,很快又翻滚着消失不见。
呵呵,她这辈子可真是失败啊,父母、哥哥、朋友、丈夫.....
他们眼里都只有赵红丹,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才是那个多余的。
“呼~”唐雪梨从脸盆里抬起头来,今天是她重生回来的第十天,前世被洪水淹没的恐惧,还时不时让她怀疑,眼前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她临死前的一场梦。
沈淑英推门进来:“雪梨,妈给你煮了个鸡蛋,你趁热吃!”
唐雪梨看着她手里的鸡蛋一言不发,家里的鸡蛋肉麦乳精和糖,从来都是给养女赵红丹准备的,几时会轮得到她这个亲闺女。
“说吧,你又想让我干啥?”
沈淑英明明很偏心,却总要标榜自己一碗水端平,似乎这种话说多了,她就真的是个公平公正的好母亲。
沈淑英放下鸡蛋,伸手握住唐雪梨的手:“雪梨啊,不是妈不疼你,实在是丹丹那孩子身体弱,你赵叔当初是为救你爸才没的,咱们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雪梨,就当妈求你,你就行行好,替丹丹下乡好不好?”
唐雪梨抽出手,啪的砸开那个鸡蛋,腥臭味扑面而来:“所以,为了你的宝贝女儿,你就拿一个臭鸡蛋来敷衍我?”
沈淑英一把将鸡蛋掀地上,赌气扯着头发,扇自己耳光:“是,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没给你吃好喝好,叫你心里存了怨气。
可我容易吗?我天天在肉联厂,洗大肠下水洗的手指头变形,我这都是为了谁?
你是我亲生的,我也就你这么一个亲闺女,别人家闺女晓得心疼父母,生怕父母累着,你咋就能狠心来逼自己亲妈?”
唐雪梨冷着一张脸,静静看她表演,每次都这样,要她妥协就说不容易,她不答应,沈淑英就开始折磨自己使苦肉计。
没等沈淑英表演完,父亲唐德发就回来了:“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啥,老子是她爹,还做不了她的主了?这下乡的事,没得商量,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老赵救我一条命,就是救了我们全家,我不能对不起他唯一的后人,唐雪梨,你必须代替丹丹下乡去!”
沈淑英又开始说好话:“老唐,你小点声,叫周围邻居听见多不好,雪梨啊,你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下乡对你来说就等于回老家。
可丹丹她不行啊,她从小到大都是在城里,没干过粗活,让她下乡,那不是逼她去死吗?”
唐雪梨噌的站起身来:“让我下乡,等于回老家?沈大妈,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一想到小时候,唐雪梨心里那股憋闷,如火山熔岩挤压,憋得人肺都快炸了。
她60年出生,正是三年大饥荒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儿子的唐德发,为了养战友遗孤,选择将她送回乡下老家。
她那乡下的爷奶,连孙子都不想养,何况是个丫头片子,转手就丢进山沟里喂狼。
也是她命不该绝,被村里刚没了孩子的女知青捡了回去,从自己嘴里省出口粮,将她拉拔长大。
只是那女知青被村里人祸害,有些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在她十岁时,也不知是被人拐走,还是被人给卖了,从此渺无音讯。
唐家老两口一看孩子都这么大了,可以下地挣工分了,又把唐雪梨给接了回来,打算养到十五六岁出嫁,顺带赚笔彩礼钱。
唐雪梨被养母带着,认识字读过书,知道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恰逢有文工团下乡演出,她就躲在人家装道具的箱子里进了城,找到了亲生父母。
“爸,她是谁呀?”
唐雪梨永远忘不了,她怯生生站在家门口,赵红丹亲昵挽着沈淑英的胳膊,问她是谁的时候,她那一对父母脸上的表情。
白兰兰跟着耸肩学嘴:“顾大哥,我刚炖的银耳粥,你要不要尝一尝?”
跟着进门的白国华拍了女儿一下,低声道:“胡咧咧啥呢,那是你表舅,什么顾大哥不顾大哥的,差着辈分呢!”
白兰兰嗤了一声:“我从你这儿论喊舅舅,她从我后妈那喊哥,咱各论各的没毛病,毕竟你那便宜闺女,还想把我表舅变姐夫呢!”
白国华目光一沉,看向端着银耳粥的继女白晓琴,表弟来家里几日,白晓琴什么表现,他不是没看出来,也提醒过妻子,这辈分不可能,怎么还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来。
白晓琴见白国华父女回来,脸微红:“爸,顾大哥从早上到这会儿,一直没出来,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白国华面无表情道:“他早就出门办事去了,晓琴,那是你舅舅,别再喊大哥,让人听见,说我们家没规矩!”
朱兴梅端着饭菜出来,开玩笑说:“你这人也是的,小顾比晓琴和兰兰也没大两岁,平白叫个舅舅,听着像是好几十的人。
那孩子可还没个对象,咋能莫名其妙把人给叫老了呢,要我说啊,都是年轻人,爱咋叫就咋叫呗!”
白国华脸一沉:“我说话不顶用了是不是?朱兴梅,这是在白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让人听见舅舅大哥的乱叫,像什么样!
还有,虽说是亲戚,可你们都不小了,该避讳的要懂得避讳,你表舅来咱们家暂住几日,别搞得人家没个清净!”
朱兴梅一怔,白国华在家里孩子老人面,向来很给她脸面,像这样的时候,还真是少见。
她柔柔笑道:“是,是我没注意分寸,老白,你也别跟我生气了成不?兰兰,晓琴,你俩可都记住了,以后,跟你们舅舅保持距离,别叫人笑话咱家没规矩。
兰兰,洗手吃饭了,你不是最喜欢吃鲫鱼吗?
这是我一大早去黑市,托熟人给你买的,你可得多吃点!”
白兰兰斜了朱兴梅一眼,她这个后妈最后做人了。
她爸不在家,一回家就是青菜洋芋腌咸菜,她爸一回来,哦豁,还去黑市买鲫鱼。
白国华脸色缓和了些:“又不是外人,跑黑市去干啥,万一被人抓住,闹出去多难听,兰兰又不是个挑嘴的孩子,有啥不能吃的!”
朱兴梅一副我为孩子甘之如饴的表情:“不去黑市不行啊,这新鲜东西,供销社咱抢不上!”
白兰兰给她爸夹了条鲫鱼,又给弟弟夹了一条:“爸,你在厂里工作辛苦多吃点,俊俊,你读书费脑子,吃鱼补脑子!
哎,这还有两条,妈,你和晓琴姐吃吧,我最近胃口不好,不喜欢吃鱼!”
她眼巴巴看着那鱼,还咽了下口水,忍着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不想吃。
白国华看不下去,他就不明白了,他的工资又不是买不起鱼,明知道家里五口人,朱兴梅非要干出烧四条鱼这种事。
白兰兰眼瞅着她爸要夹给自己,忙将碗挪开:“爸,我都工作的人了,哪儿能少那口吃的,你给妈吧,毕竟她在家,要照顾弟弟和姐姐,怪不容易的。
妈,你要是生活费不趁手,你给我说一声就是,我都在挣钱了,咱们大人吃好吃孬没啥事,不能亏着我弟弟,你得把生活营养跟上!”
白国华听着女儿这话,越听越心酸,他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咋就变得这么体贴了?
他把最后一条鱼夹到女儿碗里:“你吃就是,你妈不爱吃!”
白兰兰看了眼朱兴梅:“妈,你....真不喜欢吃?”
朱兴梅捏着筷子的手发紧,脸上还得挤出笑来:“你吃吧,妈受不了这鱼的腥味!”
死丫头!把她的词儿都给抢光了!
白兰兰笑了笑,筷子戳着鱼肉:“嗯,还是妈做的鱼好吃!”
一旁的白俊头也不抬道:“这鱼算啥,我妈做的排骨那才叫好吃呢,不信,你问大姐!”
白兰兰脸上笑容一僵:“哦,我....我不知道,原来妈还会做排骨!”
白国华碗里的饭,有些食不下咽了,吃完饭对白兰兰道:“兰兰,你跟爸来书房一下!”
朱兴梅前脚见父女俩离开,后脚就拿筷子头敲儿子:“我咋跟你说的,家里吃啥不要跟外人说,你耳朵扇蚊子记不住事是不是?”
白俊捂着脑袋,一脸无辜:“我爸和我姐算啥外人?”
白兰兰从白国华书房出来,又得了她爸两百块私房,嗯,跟着后妈的套路,果然不用大吵大闹还能得实惠。
后妈,真乃吾师矣!
面上吃了亏,里子得好处的白兰兰,打算约唐雪梨去逛街。
而此时的唐雪梨,正端着碗饭,乐滋滋听隔壁母女吵架。
“我是赔钱货?那你是啥?老赔钱货?”这个尖锐高昂的大嗓门,唐雪梨是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