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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瑶走到琴案旁,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琴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在这流云阁内,抚琴作画,修身养性,做个不通世事的‘闲人’。”

她要以静制动,以退为进。

在这东宫之中,最先沉不住气的人,往往会先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几日,流云阁果然如同楚瑶所规划的那般,大门紧闭,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往来应酬。

阁内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静谧安然。

楚瑶说到做到,每日里大半时光都消磨在琴案与画架前。

她抚琴时神情专注,指尖流淌出的音符时而清越如山间清泉,时而缠绵如月下私语,那高超的技艺和充沛的情感,让偶尔得以听闻的宫人都暗自惊叹。

作画时,她则沉静如水,泼墨挥毫间,笔下山水花鸟竟也带着几分灵动的生气。

楚瑶每日里不是抚琴,便是作画,偶尔在院中赏花,神情恬淡,仿佛真的将一切荣辱置之度外,安心在此“享清福”。

在白兰的精心打理和银钱开道下,流云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斑驳的廊柱被重新上漆,破损的窗棂换了新的窗纱,院内荒芜的花圃被重新整理,移栽了些易成活的花草。

殿内,那些过于陈旧俗气的摆设被撤换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楚瑶嫁妆中带来的、品味雅致的瓷瓶、玉器、书画插屏。

一扇精美的苏绣屏风巧妙地将寝殿隔出一个小巧的书房,临窗设着琴案,案上宣纸、徽墨、端砚、湖笔一应俱全,旁边的小几上还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

不过短短十数日,原本破败荒凉的流云阁,竟被她打理得焕然一新,虽不显奢华,却处处透着匠心与雅致,一草一木,一几一榻,都安置得恰到好处,舒适宜人。

消息传到太子妃秦婉耳中,她只是冷笑:“倒是个会享福的。也罢,她若真能安分守己,本宫也容得下她当一个摆设。”

然而,楚瑶抚琴的技艺极高,琴音清越,偶尔随风飘出流云阁,婉转缠绵,如泣如诉,竟隐隐传到了不远处的书房附近。

这日,太子顾景宸处理政务间歇,隐约听得一阵琴音,不由凝神细听片刻,问随侍内监:“何人在抚琴?”

内监忙回道:“回殿下,似是……流云阁的楚良娣。”

顾景宸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流云阁……楚良娣。

那个他因厌恶皇后势力,在大婚之夜便弃之不顾,甚至未曾见过容貌的女人。

他原以为她会怨天尤人,会想方设法引起他的注意,却没料到,她竟能有这般心境,在遭受如此冷遇之后,还能弹出这般超脱中带着一丝韧性的琴音。

是当真豁达,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吸引?

流云阁内,楚瑶刚刚弹完一曲《幽兰操》,余音似乎还在梁间萦绕。

她接过青竹适时递上的一杯温润的蜂蜜水,浅浅啜饮一口,润了润微干的喉咙,这才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如同在问今日的天气:“近日,可有人留意这阁外的琴音?”

青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入耳:“回良娣,白兰方才借故去内侍监领取份例时,特意绕路探听过。

今日殿下在书房处理政务时,似乎……驻足凝神,听到了良娣的琴音,还向内侍询问了一句。”

楚瑶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梨花,唇角一点点弯起,最终凝成一抹清浅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饵,已经撒下了。就看鱼儿,何时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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