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你赶紧走吧,再迟一点就来不及了。”
栓子塞了个小包裹,把我从后门推了出去。
我抹了哭肿的双眼趁着夜色离开。
爹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3,栓子的包裹里有几个馒头,还有一些零碎的铜钱。
靠着这些东西,我在乞丐窝里躲了起来。
爷奶接连几天都在镇上找疯了,却没发现有个满身脏污的小乞丐躲在破屋檐下。
“那个贱丫头跑哪里去了,老大老三,你们找到没?”
“没呀,贵人彻底交代老二家,一个也不能放过,这个赔钱货跑了,我们怎么交差?”
“再去城东找找,没吃没喝的,她撑不了几天,再找不到就和贵人说已经处理干净了。”
爷奶什么时候认识了贵人?
还不能放过我们一家?
我满肚子疑惑。
耳边又传来路人的窃窃私语。
“造孽啊,听说没,田二刚没了。
他媳妇就难产死了,还是个男胎呢。”
“可不是嘛?
听说田二他老子娘带着他两兄弟刚来,他媳妇就被祸祸死了,就剩个女儿也不见了。”
“这是为啥啊,儿子刚死,怎么还弄死了儿媳和没出世的孙子,这不是断了根了。”
“还能为啥,田二赚下那么大的家业,他老田家哪个不眼红,孤儿寡母的哪能守得住,老田家真是心黑!”
“田二家破人亡,还被吃了绝户,可怜啊,可怜啊!”
路人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可见公道自在人心,可人心带不来正义。
爷爷奶奶一直在镇上晃荡不肯放弃,我怕被抓到,打听清楚爹娘被埋在哪了,就离开了镇子。
一刻也不敢停歇,往石溪镇赶。
我要去投奔白叔,爹和他有过命的交情。
4,白叔找到我的时候,我正为了半块发霉的馒头,和路边的野狗争抢。
浑身被咬的鲜血淋漓。
“明珠,你受苦了。”
白叔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心疼极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白叔家里住了下来。
白叔告诉我,听了我爹出事,他就马不停蹄的往我家赶,还是迟了一步。
他从栓子那得知,我逃了出来。
然后就四处开始找我。
听到栓子没事,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白叔,我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我听到我奶说什么贵人?”
起初白叔怎么也不同意告诉我,在我软磨硬泡之下才吐露真相。
原来我爹这次弄出一个新奇的玩意,叫玻璃,带着去了府城。
虽然比不上琉璃五彩斑斓,但胜在价格更公道一些,买的人很多。
却不想惹出了祸患。
京城中来个游玩贵人。
路过府城,对这个玻璃很感兴趣,又看了爹摊位上的其他小玩意。
点名就要爹签了卖身契,给他家当奴才,专门打点生意。
爹当然不肯同意,哪知贵人不讲理,说爹肯定是西域来的奸细,这些东西都是物证。
让手下把爹活活打死,连一同过去贩货的林三叔都没有放过。
最后还是在包裹里找到了玻璃的秘方,栓子才能拉着爹和林三叔的尸体回来。
听了事情经过,我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白叔,害死我爹的是什么人?”
“是诚意伯范家的老大,范松,诚意伯府早就没落了,不可怕,问题在于范松的亲妹妹是淑妃,育有三皇子,十分得宠啊!”
“去年,范松看上了松鹤楼的食谱,人家那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吃饭的家伙事啊,哪能给他?”
“可现在你看范松他还是伯府的大公子,松鹤楼的赵家,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白叔看出了我的意图,和我仔细分析。
告状无门,这就是强权社会的理。
“你爹也想你安安心心过活,就在叔这住下,我把你当女儿养大!”
白叔苦口婆心的规劝我放下过去,安安心心在他这当个大家闺秀,平安一生。
“叔,村里的母狗被杀了吃,小狗都围着咬,我不能连畜牲都不如?”
“丢下爹娘遗体独自逃命,已经大不孝,再苟活着今生难安。”
说着我不愿连累白叔,梆梆梆磕了几个响头就要走。
白叔一跺脚:“小小年纪,倒教我无地自容了,你要做那替父报仇的聂隐娘,我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中山狼!”
从那天开始,白叔斥巨资聘请从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导我。
5草绿草黄,春去冬又来,转眼已过去七年。
白叔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成了排的上号的皇商。
爷奶叔伯早就被我设计沾上了赌博,输的卖儿卖女,家中鸡犬不宁。
那个贵人我也不会放过。
淑贵妃所生三皇子已封宁王,皇后太子都得暂避其锋芒。
要想报仇,只得入宫一博。
机缘巧合,我救了一个知县的庶女,顶替她入宫大选。
被封为一小小才人。
走在巍峨皇宫的夹道上耳边不由又想起白叔的叮嘱:“娃,进宫之后要处处小心,白叔已经打点好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