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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憔悴的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想必嫁给裴启之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揪痛起来。
我捏住香月的手,勉强稳住心神,对着她淡淡一笑。
“放心,我不是来和你抢裴启的。”
我抬眼看向幽深的宅院,轻叹一声。
“我和你不一样,我自小长于山野之间,不愿受这种束缚。”
“你放我进去,我保证今日之后,你会是裴启唯一的妻子。”
几番挣扎后,她终究还是侧身为我让出路来。
经过她身边时,我脚步微顿。
我伸出手,不由分说抚上她的手腕。
片刻之后,我轻笑起来。
“恭喜,你肚里的孩儿长大以后一定会像裴启一样威风凛凛。”
我没再多言,迈步踏进府里。
府里的小厮带着我,一路行至我曾经居住过的院子前。
我神情微怔,在院门前停住了脚步。
小厮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嗫嚅着向我解释:“裴将军被送回来之后,就搬进你的院子,任我们怎么劝说也不肯出来。”
我推开门,看着恢复如初的院子,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那些曾经被连根拔起的药草,如今又重新种了下去。
一如我离开之前。
可我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见到我时,裴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竭尽全力想要起身,却又因无人搀扶而重重跌落回去。
看着他形容枯槁的模样,我眸子里也染上几分不忍。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一丝鲜血顺着他唇角滑落。
即便如此,他还是尽力扯出一缕笑意。
“婉婉,你终于肯回来了。”
“你放心,等我身体好转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我摇头苦笑。
“裴启,我不是回来嫁你的。”
“自从跟你回府后,我日日期盼,等你开口娶我为妻。”
“那日你来我房中,我以为多年期待终于要成真了,心里自是欢喜至极。”
“可你却说,让我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你现在这般,又是为何?”
裴启愣怔着看向我,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婉婉,是我错了,那时我一心为着自己前程,想着只要你还在府里,等我飞黄腾达再给你名分也不迟。”
“我没想过你会对我死心,更不知你离开后,我会痛的撕心裂肺。”
“清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要你愿意,日后她必不会苛责你的......裴启!”
我厉声呵斥:“清月姑娘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既已与她成亲,就不该再有这样的心思!”
“况且,她肚子里已有你的孩儿,你这般胡闹,要她们母子如何自处?”
我眼神飘忽着看向门外。
“其实我一直没同你说过,这深宅里规矩众多,若不是为了你,我断然不会留下。”
《此去经年,一别两宽裴启香月全文》精彩片段
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憔悴的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想必嫁给裴启之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揪痛起来。
我捏住香月的手,勉强稳住心神,对着她淡淡一笑。
“放心,我不是来和你抢裴启的。”
我抬眼看向幽深的宅院,轻叹一声。
“我和你不一样,我自小长于山野之间,不愿受这种束缚。”
“你放我进去,我保证今日之后,你会是裴启唯一的妻子。”
几番挣扎后,她终究还是侧身为我让出路来。
经过她身边时,我脚步微顿。
我伸出手,不由分说抚上她的手腕。
片刻之后,我轻笑起来。
“恭喜,你肚里的孩儿长大以后一定会像裴启一样威风凛凛。”
我没再多言,迈步踏进府里。
府里的小厮带着我,一路行至我曾经居住过的院子前。
我神情微怔,在院门前停住了脚步。
小厮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嗫嚅着向我解释:“裴将军被送回来之后,就搬进你的院子,任我们怎么劝说也不肯出来。”
我推开门,看着恢复如初的院子,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那些曾经被连根拔起的药草,如今又重新种了下去。
一如我离开之前。
可我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见到我时,裴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竭尽全力想要起身,却又因无人搀扶而重重跌落回去。
看着他形容枯槁的模样,我眸子里也染上几分不忍。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一丝鲜血顺着他唇角滑落。
即便如此,他还是尽力扯出一缕笑意。
“婉婉,你终于肯回来了。”
“你放心,等我身体好转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我摇头苦笑。
“裴启,我不是回来嫁你的。”
“自从跟你回府后,我日日期盼,等你开口娶我为妻。”
“那日你来我房中,我以为多年期待终于要成真了,心里自是欢喜至极。”
“可你却说,让我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你现在这般,又是为何?”
裴启愣怔着看向我,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婉婉,是我错了,那时我一心为着自己前程,想着只要你还在府里,等我飞黄腾达再给你名分也不迟。”
“我没想过你会对我死心,更不知你离开后,我会痛的撕心裂肺。”
“清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要你愿意,日后她必不会苛责你的......裴启!”
我厉声呵斥:“清月姑娘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既已与她成亲,就不该再有这样的心思!”
“况且,她肚子里已有你的孩儿,你这般胡闹,要她们母子如何自处?”
我眼神飘忽着看向门外。
“其实我一直没同你说过,这深宅里规矩众多,若不是为了你,我断然不会留下。”
看着裴启慌张无措的背影,破碎无望的心又再度裂开。
沉吟半晌,我才扯出一抹苦笑,对着身边哭成泪人的香月柔声说道:“我们回去吧,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启程。”
5.回府时,裴启还未归来。
我并不在意,属于我的东西本就不多,只简单一个小包袱就能全部装完。
隔天一早,我尚未睁开眼,香月慌慌张张跑进房里,告诉我裴启带着苏清月一起来了我的院子。
简单的梳洗一番后,我刚拿起包袱,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推开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站立不住。
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那些我精心打理的药草全部被连根拔起。
横七八竖扔了一地。
往日里陪我一起精心照料的那人,正站在院子中央,神情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苏清月指挥着家丁,将我院里的一切尽数毁去。
就像是,要将我和裴启的过往也彻底清理一般。
我稳了稳心神,勉强站稳脚步。
见我出来,苏清月回过头,对着我莞尔一笑。
“婉儿妹妹,昨日你做出那般下作的事,这将军府怕是容不下你了。”
“我已替你在乡下庄子寻了一处落脚之地,你收拾收拾,就赶紧搬过去吧。”
我沉默着看向裴启,想要问问这是不是他的意思。
他却眼神闪躲,并没看我,只冷漠的开口:“江婉,为了将军府的名声,你就听从清月安排吧。”
顿了顿,他眼里闪过一丝愧色。
“清月再过几日就要过门了,你也不好一直赖着不走。”
我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以前他怜我孤苦,说将军府永远会为我遮风挡雨。
如今是不一样了。
他要娶别人了,这府里再也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俯身施了个礼,也算是为这几年收留我道个谢。
没等我起身,苏清月就指挥着下人闯入我房中,将我昨晚收好的包袱扔在我脚边。
我沉默着捡起,压下心头苦涩,带着香月缓缓走向门口。
与裴启擦身而过之时,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婉婉,委屈你先去庄子上待一段时日,等我成婚后,会寻个机会接你回来的。”
香月到底沉不住气,忍不住脱口而出:“裴将军不必费心了,婉儿小姐她马上就要回......”我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制止了她。
“回什么?”
裴启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我淡淡一笑,拉住香月的手,想要离开。
“等等!”
苏清月冷笑着将我拦下。
她抬手从裴启腰间拽下一块玉佩,握在手里细细打量。
我的心倏然发紧,一声惊呼堵在喉间。
她眼里流露出一抹讥讽。
“这等货色,也配得上裴将军吗?”
那枚玉佩,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
原本是一对龙凤佩,刚进府被裴启护下那日,我羞红了一张脸,将其中一枚系在他的腰间。
“婉婉,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
我只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嗤笑出声。
“裴将军怕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可是你将我逐出府的,你说是为了将军府的名声。”
他神情慌乱的迈步上前,颤抖着手想要拉住我。
却被我不着痕迹的躲了开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很久才无力的垂下。
再开口时,声音里都染上一丝痛色。
“婉婉,我只是想让你在庄子上住一段时间,等我成婚后,自然会安排你回府。”
“你知不知道,得知你了无踪迹后,我急得差点疯掉。”
这番话,若是半个月前说与我听,即便明知前路艰辛,我也定会闯一闯的。
但现在,已经毫无必要了。
我看着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只觉得陌生无比。
曾经我与他多对视一会都能脸红,如今却早已没有一丝波澜。
我顿了顿,才淡淡开口:“裴将军说笑了,婉儿这样的身份,自是不该多加打扰。”
“留在府中,只会平白遭人嫌弃,不如回归山野中,倒还能有几分自在。”
裴启身形微颤,似是遭遇了极大打击一般,整个人都摇晃起来。
不知沉默了多久,惹得平白我生出几许厌烦,正想关门送客,他才压抑着声音道:“婉婉,那日我也是身不由己,如今我和清月早已完婚,你跟我一道回去,我可以......”我再也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跟你回去?
回去做你将军府的贱妾吗?”
对于我的嘲讽,裴启浑然不觉,只急切的拉住我的手,神情认真至极。
“婉婉,以你的身份,嫁与我做妾自是极好的。”
“你放心,我定能护你周全。”
整整三年,他将我宠成京城人人羡慕的将军府小姐,可如今,他却能堂而皇之说出以我的身份,只配为妾这种话。
到底是我一厢情愿,自以为能入得了他的眼。
我强忍着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望着他眼里浓的化不开的希冀,平静的开口:“婉婉谢过裴将军好意,但我过得很好,既不想委身于你做个贱妾,也不想再回京城受人非议。”
“还烦请将军放婉婉自由,不要再来打扰才好!”
此言一出,裴启瞬间恼怒起来。
他捏住我的手腕,强行拽着我往门外拖去。
“江婉,你不跟我回去,难道甘心在这山野之中,嫁一个粗野之人,就为了保全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吗?”
我被拽的脚步不稳,娇嫩的手掌按压在粗糙的地面上,被磨的鲜血淋漓。
眼里忽然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曾经有多期盼嫁他,如今就有多怨恨。
那颗曾在清冷月光下小心翼翼祈求能得偿所愿的心,早已被彻底击碎。
如死灰般的心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我只用力想要挣脱他牢牢钳制住我的手。
剧烈挣扎间,院门被人撞开。
我是神医孤女,自小长于山野之间。
采药时不慎跌落山崖,被路过的裴将军救下。
伤愈后,他怜我无依无靠,将我带回京城,对外宣称我是他远房表妹。
我被他宠成了人人艳羡的将军府表小姐,所有人都默认我会嫁与他为妻。
可他却在我表明心意后,冷着脸让我收敛起自己的龌龊心思。
他三媒六娉向侯府嫡女提亲那天,我忍着泪褪下满身金银首饰,颤抖着手放回他赠我的妆奁里。
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我也是时候该归隐山林了。
1.得知我要离开的消息,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喜不自胜,却依然惺惺作态劝我留下。
老夫人拉住我的手,哭的声泪俱下,眼里却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婉婉,你一个弱女子,离开将军府又能去哪?”
“不如你再考虑考虑,等裴启回府再说。”
我苦笑着摇头,拒绝了她的挽留。
见我去意已决,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会在裴启大婚之日纠缠不休,断送了他的前程。
唯独跟了我三年的贴身侍女香月,哭的真心实意。
她跪倒在我脚边,抓住我的裙摆不肯松手。
“小姐再等等裴将军吧,若他知道你要走,一定不会同意的。”
我俯下身,温柔拭去她眼角泪痕。
“别再叫我小姐了,我叫江婉,以后你就叫我婉儿好了。”
“裴启他也不会挽留我,与其等着别人将我赶走,不如先行离开,尚且能保留几分颜面。”
话音刚落,香月哭的更加厉害。
“不,不会的,裴将军这么喜欢小姐,怎么会舍得赶你走,他不过是......”她张着嘴愣怔半晌,到底是没能编出合适的理由。
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我比谁都清楚,裴启根本不曾喜欢过我。
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会错了意而已。
恍惚间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裴启时的光景。
那日雨后,我照常上山采药。
刚下过雨的山路泥泞湿滑,我不慎跌落山崖,摔伤了一条腿,躺在泥土里动弹不得。
心底一片悲凉之际,裴启策马奔来。
行至我跟前,他翻身下马,将我轻柔抱起。
我窝在他怀里,呆愣的看着他如水般温柔的双眸。
他将我送回家中,依照我的吩咐调配草药,细心帮我敷在伤口处。
为了照顾我,他屈尊纡贵,在我简陋的草屋里待了整整十日。
待我伤愈之后,他又怜惜我孤苦伶仃,将我带回将军府。
刚入府时,下人们都瞧不上我,不仅对我毫无半分尊重,还嘲讽我是不知哪里来的野鸡,想要勾引裴将军。
在他们的奚落声中,我面色惨白,慌张无措到想要逃走。
是裴启赶来将我护在身后,阴沉着脸看着众人。
他轻握住我的手腕,厉声呵斥道:“婉婉是我带回来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般薄待她!”
香月猛然扑了过来,抱住裴启的手臂,一口咬了上去。
裴启的手指蓦然一松,我没了支撑,重重跌落在地上。
我抬起雾蒙蒙的双眼,看着香月一改从前的温婉顺遂,抄起门边的扫帚护在我身前,虎视眈眈的盯着裴启。
“裴将军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说她不想和你回去。”
我没想到裴启会恼羞成怒,一把扯过香月手里的扫帚,用力折断扔在地上。
又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向她。
我慌忙起身,挡在香月身前,硬生生接下他这一掌。
裴启本就是习武之人,这一巴掌打的我头晕目眩,嘴角也染上了一丝鲜血。
看着我狼狈的模样,裴启眼底流露出一丝疼惜。
他仓惶的伸手想要擦去我嘴角的血,却被我冷冷的拍开。
我的语气里也再没有一丝温度。
“裴将军,这一掌算是我还你的搭救之恩,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也希望裴将军给自己留一丝体面,不要再来纠缠。”
香月哭的声泪俱下,趁着裴启愣怔时将他推出院外。
我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软软的瘫在地上。
门外,裴启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婉婉,你等我,我会向皇上请旨,让你做我的平妻。”
真是可笑,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对我来说却弃之如敝。
我淡定的起身,当着他的面将院门狠狠关上。
我原本以为,裴启所谓的请旨让我做平妻,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此远赴边关,想要立下战功。
只可惜,他太急功冒进,一时不察,落入敌军圈套。
虽被救出,但身负重伤。
更要命的是,因为裴启的失职导致全军覆没,边关岌岌可危。
圣上震怒,若不是侯府求情,恐怕裴启绝无可能活着回到京城。
即便受了苏清月如此大恩,裴启依然执迷不悟。
听说他在病榻上,连药都不肯喝,执意要苏清月点头同意迎我回府。
侯府大失所望,威胁裴启,若再一意孤行,就请旨让苏清月和离。
而将军府则会被满门抄斩。
消息传来时,我正坐在午后的阳光下,和香月一起学着绣花。
我握着线的手颤抖不已,怎么也穿不进小小的绣花针里。
到底是爱过几年的人,我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不知该如何让他死心,更不知该如何救他整府人的性命。
相比于我,香月更加难过。
她自小在将军府里长大,而她的家人,此时仍在府里。
在她隐忍的啜泣声中,我绽出一抹苦笑。
“收拾收拾,明日启程回京吧。”
7.一个月后,我抵达了京城。
顾不上歇息,我带着香月径直前往将军府。
站在门口等着小厮传话时,我望着生活过三年的地方,一时间百感交集。
很快,府门大开,苏清月缓步走了出来。
她神色戒备的看着我,手却紧紧护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