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手术的那天。
被推进手术室前，我在门口攥住了顾川泽的衣袖。
「你又想干什么？」顿了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警惕地盯着我，「你这是准备反悔吗？」
「江知絮，青青已经在手术室里等你了，你别想耍小心思！」
一口郁气堵在喉间。
我不得不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将心口的疼痛压住。
「顾川泽，如果我说我怀孕了——」
「够了，你怎么总是改不掉你说谎的性子？」顾川泽冷下脸，一根一根将我的手指掰开，
「那我明确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怀孕了，今天也得把这个手术做完。」
心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好，希望你不会后悔。」
顾川泽微抬下巴，一字一句，十分笃定，
「绝无可能。」
……
手术室内。
医生在外间准备，手术室只剩下我和白青青两个人。
她突然出声，「这种不被信任，百口莫辩，又被心爱之人逼迫的感觉怎么样？」
我闭上眼，没有理她。
她却嗤笑起来，「其实我当时只是营造出一种你因为嫉妒，故意撞我导致我受伤的假象。」
「只是没想到最后没刹住车，变得这么严重。」
顿了一下，她又轻轻地笑了起来，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还不错，我挺满意的，至少我能恢复，你却不一定了。」
「因为阿泽答应过我，他不会让你有恢复的机会。」她偏头看向我，「这是对你伤害我的惩罚。」
「江知絮，陪了他二十年又怎样，还不是得不到他的心，你可真是没用又可怜啊。」
心脏的骤痛徒然遍布全身。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吗？可是他要娶的人，依然是我，你永远只会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白青青神情僵了一瞬，随即有些恼羞成怒，
「你给我等着，他的妻子只会是我。」
意识陷入黑暗前，眼角挂着的那滴泪落了下来。
我想，我和顾川泽长达二十年的爱恨纠葛是时候结束了。
……
从手术室出来后，门外守着的顾川泽立马快步走到白青青身边。
他红着眼，握着她的一只手，一遍遍地询问着身体有没有不适。
动作轻柔，声音轻和。
眼里也尽数是对心爱之人的疼惜。
而对于我这个正牌未婚妻，却得不到他的一个眼神。
我自嘲一笑。
原以为我已经不在乎他了，可是看见这一幕，心口还是会痛。
连小腹都隐隐痛起来，我浑身颤抖，冒起了冷汗。
等熬过去，再抬起头来。
却见顾川泽满脸怒气地站在我跟前，「为什么要在手术时刺激青青？」
「江知絮，你现在到底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我忍着愈发疼痛的小腹，冷冷道：
「你和我本来就有婚约在身，我有说错吗？」
「那你也不能利用这件事去让青青难过。」顾川泽一噎，随即声音拔高，动手来拉扯我，
「走，跟我过去和青青道歉，她现在受不得刺激。」
拉扯中，小腹开始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顾川泽把我上半身都提了起来，他又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又是一阵剧痛，伴随着身下一大股暖流涌出。
我终于支撑不住，身子软.绵绵的，再次瘫倒下去。
顾川泽被我吓了一跳，怒道，「你又耍什么花招？给我起来！」
我浑身都在痛，眼皮仿佛不是自己的，又沉又重。
可我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顾川泽的手，
「我怎么会耍花招呢，不过是，你的孩子没有了而已……」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我缓缓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指着身下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冲他笑了笑，
「你看，它因你而来，也因你而死。」
顾川泽看到这一片血色，瞳孔紧.缩。
他呆呆地看着我，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看我的目光一点一点，染上斑斑点点的恐惧。
我笑了起来，
「开心吗？顾川泽，终于亲手斩断了你和我最后的一丝羁绊。」
5、
我陷入了半昏迷之中。
迷迷瞪瞪之间，有无数穿着白衣服和绿衣服的人围着我。
好多陌生又慌乱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好多血！」
「她怎么会出这么多的血？」
「快快！去叫医生过来，就说患者流产大出血，需要抢救！」
我甚至还听到了顾川泽的声音。
他握着我的手，一向对我冷漠厌恶的顾川泽，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渺渺，你听得见我讲话吗？」
「你别睡！你睁开眼看看我，你不是想跟我结婚吗？」
「我答应你，等你醒来我们就立马去领证好不好？」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亲昵的称呼唤我，声音颤得不像话。
但这些话听到耳朵里，只会让我觉得可笑。
这算什么，突如其来的感情吗？
我很想告诉他，别演了，可我疼得意识迷离，无法反驳。
像是一种母体的感应，我明显感知到肚子里那条小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弱。
就连我自己都渐渐呼吸变得困难。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
我听见仪器滴滴的报警声，伴随着医生赶顾川泽的声音。
又是好一阵的忙乱。
更多的管子被接到我的手上。
有慌乱的声音：「医生，止不住血啊！」
「她出血太多了！为什么怀孕了还要让她做植皮手术？」
「她丈夫是医院股东，要求必须做这个手术……」
听到这里，我忽然又想起进手术室前顾川泽说的那句：「绝无可能。」
所以，他现在是后悔了吗？
真可笑。
清晰地感受着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离。
身体已不是自己的身体。
意识完全丧失前，我好像听见了顾川泽的慌乱的，无措的声音。
几近声嘶力竭，在唤我的名字：
「渺渺——」
6、
无尽的黑暗包裹住了我，眼皮沉重得很。
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睡得很累。
再醒时，是在深夜。
顾川泽正趴在病床边，睡得不熟。
我微微一动，他就立刻睁开眼睛了。
「渺渺，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7、
耳边猛地响起「轰隆」一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明亮的闪电窗边掠过，落在顾川泽冷白的脸上。
「下雨了。」我无意识地说了一句。
顾川泽突然顿住，极快地抬眼望向窗外，眸子微微闪烁。
8、
两天后我出院，刚走出医院大门，就发现有几个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的。
「快看快看，她好像就是热搜上的那个赛车手。」
「是啊，我以前还很喜欢她的，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看她的脸和腿，也算是遭报应了
9、
人群中瞬间一片哗然。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的受害者只有江知渺一个人。」
「这也太惨了吧，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先是拿了她家的钱却对她不好，现在又为了一个渣女害得她毁了容伤了腿。
10、
那之后，我大概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变卖了名下的资产，然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定居了下来。
这段时间里，顾川泽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因为他正忙着处理公司内斗，几乎焦头
11、
「不是的……」顾川泽眼底猩红，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悲伤，「不是不甘心。」
「渺渺，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上了你。」
「我爸妈就是联姻走到一起的，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也并不爱我。」
「少时，他们在乎
12、
「……我没有怨恨你，渺渺，我是真的爱你的。」
顾川泽的声音有些艰涩，「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平衡。」
「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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