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今日这孩子似乎走得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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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仪带着安儿走出寿安堂,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方才裴砚看她的眼神,尽管只是一瞥,依旧让她如芒在背。那目光里的审视和冰冷漠然,和五年前毫无分别。
正想着,刚拐过一处假山石,迎面便撞见一道墨色身影。裴砚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前面,正负手站在一株玉兰树下。
崔令仪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将安儿往身后藏了藏,低头行礼:“裴大人。”
声音比在寿安堂里更轻,更疏离。
裴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雪白后颈,又扫过她紧紧牵着孩子、指节微微发白的手。
她在怕他。
那股莫名的不悦又升腾起来。
“母亲心软,念旧。”
“但侯府有侯府的规矩。西跨院既然拨给了你,便安心住着。无事,不必四处走动。”
“尤其是,不要试图用这些小心思,来打扰母亲的清净。”
他边说边向她走来,直至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拢住。
崔令仪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微微屈膝:“是,民妇谨记。今日是民妇莽撞了,日后定当安守本分,不再打扰老夫人清静。”
她答得如此恭顺,如此干脆,仿佛早已将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接受他的一切安排和警告。
裴砚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平静无波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追在他马车后,被他冷言斥退时,那双明媚眼睛里瞬间积聚的泪水。
“裴砚,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少女即使哭着,也依旧执拗地问。
那时他只觉得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