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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半页检查单记在脑子里,明早敬茶前,给那家医院打了电话。

护士核对信息时很谨慎,只肯透露一句:“林先生的报告已经由裴小姐特助取走了。”

裴小姐特助。

裴京姝身边最亲近的特助,除了林越,没有别人。

我挂断电话,指尖碰到裂铃,铃口已经不响了。

陈姨替我梳头,红着眼:“少爷,要不别去了,今天族亲比昨晚还多,您这一去,林特助肯定不会放过您。”

我把红绳系回腕上:“要去。”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放进袖袋。

里面是陈姨帮我从祖祠香案下扫来的铅粉。

昨晚那副死筊掉地后,边角裂了一点,铅粉沾在红绸上,足够了。

正厅里坐满了人。

裴京姝坐在主位右侧,林越站在她身后,脖子上的翡翠牌在灯下发亮。

族老抬手:“沈南舟,先给长辈敬茶,再给林特助赔礼。”

我端起茶盏,茶水烫得指腹发红。

第一个族伯接过茶,淡淡扫我一眼:“赘婿进门,先学低头。”

第二个族婶把红包放到托盘上:“明年再掷不出圣筊,就主动点收拾铺盖走人吧。”

轮到林越时,他没有坐,却往裴京姝身边靠了半步。

“少爷不用真赔礼,端杯茶就好,昨晚药渣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裴京姝看着我,目光带着警告:“南舟,给他。”

我端着茶,没递出去:“林越的优质小蝌蚪体检报告,裴董看过了吗?”

林越脸色一白。

裴京姝的眼神冷下来:“沈南舟。”

我看着林越:“男性顶级优生基因筛查,是你自己做的,还是替我做的?”

林越眼圈立刻红了:“少爷,您为了不赔礼,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吗?我为裴氏做牛做马,你要**我吗?”

裴京姝起身,指尖扣住我的手腕,茶盏里的水洒出来,烫在我的虎口。

她语气压得很低:“够了,向他道歉。”

我疼得指尖一颤,却没松手:“那副死筊,是谁准备的?”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半分。

族老重重敲拐杖:“什么死筊?祖宗面前,别胡言乱语。”

我从袖袋里取出瓷瓶,倒出一点铅粉在白瓷茶盖上:“祖祠的筊杯里刮下来的,两面灌铅,重量一样,怎么掷都只会笑筊。”

人群里传来吸气声。

裴京姝夺过茶盖,指腹碾了碾铅粉,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影。

林越却先跪下了,泪珠滚落:“京姝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替少爷保管那些旧筊,才让她误会到这个地步。您别怪少爷,她只是太想进族谱了。”

裴京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她转向族老:“今年祖祠修缮,旧筊混了杂物,未必是人为。既然南舟不安心,那就当众重验一次。”

族老迟疑:“重验?”

裴京姝松开我的腕,手指抚过佛珠:“把他昨晚用过的那副筊拿来,当着全宗族掷一次。若仍是笑筊,就证明祖宗不认,不是林越动手脚。”

我看着她,她明知道那是死筊,也明知道当众再掷一次,只会把我钉得更死。

林越抬头,泪眼里藏着一点亮:“京姝姐,这样会不会太伤少爷的脸面?”

裴京姝淡淡开口:“他要真相,我给他真相。”

祖祠大门被打开,裴家的族亲围在院中,香烟从牌位前升起。

那副死筊被红绸托出来,摆到我面前。

族老抬手示意:“沈南舟,跪下。”

我没有跪。

裴京姝眉心一沉:“南舟,别让我难做。”

我拿起那副筊杯,当着满宗族的面,狠狠砸向青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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