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女队长叶红梅是个飒爽利落的北方姑娘,身材高挑,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看到叶红梅,陆铮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上辈子,这位性子刚烈的女队长,就是因为在七二年的这场夏荒里为了维护知青点的姐妹,跟村支书的儿子赵赖子起了冲突,最后被赵赖子设计陷害,含恨跳了后山的断魂崖!
此时,叶红梅目光狐疑地在陆铮汗湿的背心和苏曼青泛红的眼尾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但眼下有更天大的危机压在心头,她也没往男女那方面深想,只是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
“行了,既然正了骨就赶紧出来吧。”
“陆铮,你也别忙活了,大家伙儿都还没睡,等你出来开个短会呢。”
说到“开会”两个字,原本还带着几分八卦神色的林晓霞瞬间垮下了小脸,其余几个女知青更是眼圈一红,气氛肉眼可见地跌到了冰点。
陆铮拍了拍手上的柴火沫子,套上搭在肩膀上的旧衬衣,主动伸出大手,一把搀扶住苏曼青纤细的胳膊。
苏曼青身子微微一颤,顺从地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陆铮身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闷热的柴房,来到了院子当中的石桌旁。
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个见了底的粗布面袋子,里面只剩下不到两捧黑乎乎的苞米面,还掺杂着不少喇嗓子的谷糠。
旁边的小咸菜缸里,更是连根烂菜帮子都捞不出来了。
“今天下午我去大队部找会计借粮,被村支书的儿子赵赖子给拦下了。”
叶红梅咬着牙,向来坚强的她,此刻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屈辱的哽咽,“赵赖子说,咱们知青点今年工分不够,上交的公粮都勉强,大队部一粒粮食都不会借给咱们!除非……”
“除非什么?”林晓霞急切地问。
“除非咱们院里的女知青,挑一个嫁给他当婆娘!”
叶红梅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胸口剧烈起伏,“要么,就让陆铮把开春那会儿村东头刘老头临死前送给他的那把祖传牛角猎弓、还有那把猎刀交出来抵给他们赵家,并且陆铮还得去他家白干三个月的重活儿,他才肯从大队粮仓里批给咱们五十斤红薯干!”
这话一出,几个女知青全都气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怒。
那个赵赖子,大名叫赵大宝,仗着**是靠山屯的大队支书,在村里横行霸道,二十五六了还打着光棍,长着一脸麻子不说,还生性暴虐。
嫁给他?那还不如直接跳河死了算了!
而站在旁边的陆铮,听着叶红梅的话,眼神却十分冰冷!
现在是一九七二年的七月中旬,正是青黄不接的夏荒时节,距离秋收分粮还有足足两个多月。
知青点一共七口人,六个女知青全是城里来的娇小姐,干农活根本挣不到几个工分。
以前全靠陆铮凭着跟着退伍侦察兵爷爷练出来的一身力气,天天拿十个满工分贴补大家。
可三天前,陆铮为了救落水的村里小孩,高烧昏迷了三天,工分断了不说,前天夜里知青点仅剩的十斤红薯干还被人**偷走了!
上辈子陆铮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偷红薯干的贼,根本就是赵赖子指使村里的二流子干的!为的就是把知青点逼上绝路,好逼着陆铮交出刘老头留下的祖传猎弓,顺便再逼迫叶红梅或者苏曼青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