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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学校时,走廊忽然静了一瞬。

“就是她。”

“连亲爸亲妈都不要。”

“家长会都是花钱雇人开的。”

有人擦过我肩膀,低低笑了一声。

“冷血动物。”

我没抬头,只把怀里的录音机抱得更紧。

回到座位,书摊在桌上。

封面被黑笔写了五个字。

不孝保送生

墨水已经洇透纸背。

我拿橡皮擦,擦不掉,又用指甲抠。

纸面一点点起毛。

后排有人笑。

“别擦了,又没写错。”

“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对爸妈都这样。”

我的手停住。

指尖沾满黑色墨渍。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张通知。

“学校决定,取消你的保送推荐。”

我站了很久,腿一点点发麻。

“为什么?”

班主任低下头。

“你父母持续提出异议,监护人材料也有争议,学校不愿承担风险。”

门没关严。

外面很快有人听见。

“取消了?”

“活该。”

“这种人去了也是给学校丢脸。”

我盯着通知最下面的红章。

眼前一点点发白。

为了这个名额,我三年没在十二点前睡过。

竞赛发烧那天,我吐完继续**。

奶奶去世第二天,我照常参加月考。

我一直以为,只要再优秀一点,总能换来一点什么。

可最后。

一句“不孝”,就把所有努力盖掉了。

我低头折好通知。

纸边划破指腹。

血珠冒出来。

我用拇指死死按住。

班主任抓住我的手。

“要不要再申诉一次?”

我看见她泛红的眼睛,喉咙猛地堵住。

很久,我摇了摇头。

“老师,我有点累了。”

那天我在教室坐到天黑。

放学铃响了很久,才发现所有人都走了。

晚上回家,客厅没人。

桌上放着沈念吃剩的蛋糕。

冰箱贴上是妈**字:

晚上别等我们,庆功宴会晚。

没人问我的保送。

也没人问录音机修好了没有。

我站了很久,回房打开衣柜。

十五岁的钻石项链。

十六岁的名牌包。

中考后的手表。

还有一双从没穿过的高跟鞋。

每样都很贵。

送来时,爸妈却一次都不在。

只有助理发一句:

先生**工作忙,祝小姐生日快乐。

我以前舍不得拆。

总觉得留得久一点,爱也能留久一点。

第二天,我全部拿去典当。

老板一件件估价。

最后问:

“全卖?”

“嗯。”

“家里出事了?”

我看着玻璃柜里的东西,嘴唇动了几次。

“我没有家了。”

钱到账后,我坐在银行门口,把国外大学申请一份份提交。

几天后,录取邮件弹出来。

我看了三遍。

没笑。

只把手机按在胸口,慢慢弯下腰。

眼泪一滴滴砸在鞋面。

原来还有地方愿意要我。

我订了最早的航班。

只带证件、几件衣服、***照片。

父母送的东西,一件没留。

临走前,我把亲情时间卡放在餐桌上。

旁边压着典当单。

十二年的礼物,刚好换成我离开的学费。

机场广播响起时,妈妈终于打来电话。

屏幕亮了很久。

我握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有一瞬间,我还是想接。

想听她问一句:“你在哪里?”

可铃声停了。

她没有再打第二次。

我低头关机。

拖着行李走进登机口。

身后,没有人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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