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二点，顾云舒才到家。
一向浅眠的我被关门声惊醒。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啪。”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我条件反射地眯上眼。
“果然这样能醒。”
顾云舒低声嘀咕一句，拿出手提袋里的盒子，放到我面前。
又举起手机，直接对准我。
“这是言澈非要我带给你的赔礼。”
“虽说事出有因，但他还是觉得打扰了我们的安排。”
“你快吃一口，我拍个视频给他。他亲眼看过，也能安心睡觉。”
我模糊的视线聚焦到眼前的盒子上。
草莓奶油蛋糕。
红丝绒蛋糕胚，点缀的草莓精巧漂亮。
是沈言澈最爱吃的。
我抬眼，对上黑洞洞的镜头。
“不吃。”
顾云舒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言澈刚才情绪很差，你别再刺激他。”
“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他还一直担心你的心情，怕你对他有芥蒂。”
“快吃一口，也好早点睡。”
她直接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奶油的腥甜气味直冲鼻腔，我再也压不住胃酸上涌，连连干呕。
她目光错愕。
“我跟你说过，我不吃奶油。”
我扶着床沿，指节发白，喉咙里还泛着酸。
小时候沈言澈嘴馋，偷尝店里的三层草莓奶油蛋糕。
吃了就得买。
当时家里条件不好，这么大的蛋糕，完全是超出预算的不必要开支。
爸妈把脾气发到我身上，说我没看好弟弟。
罚我不吃完蛋糕就不能吃别的。
到现在我还记得，奶油黏在喉咙里，胃里发沉发腻的感觉。
沈言澈小时候做过手术，需要长期忌口，不能多吃甜食，反而一直对草莓奶油蛋糕念念不忘。
第一个恋爱纪念日，顾云舒看到我对奶油蛋糕反应如此强烈，连连道歉。
她发誓，再也不让我碰到一点奶油。
不过六年，她就忘了。
“行，不吃就不吃，当我没拿来过。”
顾云舒暂停录制，飞快地把蛋糕整理好，拿出房间。
我走到客厅，看见她躲在阳台。
她对着桌上架着的手机，一口一口吃着蛋糕，语气愉悦。
“你哥已经吃过了，大晚上的也不好吃太多，就便宜我了。”
“这下放心了吧？晚安。”
对面的人似乎已经睡下，视频却没关。
顾云舒吃完蛋糕后，还在阳台待了很久。
我松开死死掐着掌心的手，转身回房。
早上醒来，顾云舒已经不在家了。
我开始清理家里属于我的东西。
很久没用的丢掉。
旧衣服放进回收箱。
最后，只装满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包。
我坐在窗台边，摸着小苍兰花瓣，思索该怎么处置它们。
顾云舒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
她说婚礼礼服到了，让我去试试。
鼻尖萦绕着小苍兰的清香。
我亲自盯着定制的礼服，就当是好好告个别。
走过连廊，我看到顾云舒坐在沙发上。
前面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我没多想，只当是其他顾客。
下一秒，帘子拉开。
沈言澈穿着我的婚礼西装，站在试衣台上。